第224章 風動雲湧(一)(1 / 1)

加入書籤

站在順城大街上,再把金融大廈仰望良久,我感概道:“完美,再差一點就完美!都怪程守平那廝,平日裡不要命地給我灌輸人脈的概念,若非如此,剛才我也不會丟那份人。”

說罷我仍覺得有些憤憤不平,複道:“幸喜上蒼開眼,總算是要離開程守平那誤人子弟的庸人。不過,轉所手續還得他簽字同意,我就暫時不跟他計較。”

我說完有些納悶地看著任建,問道:“怎麼不說話?還在想剛才犯的錯誤?”

任建重重嘆口氣,神色極為複雜,半晌點頭道:“是啊,我比你錯得更離譜,就算當時緊張,我也不該說出勾兌二字啊!案子,你絕對不能理解我此時痛不欲生的心情。”

我瞪了任建一眼,本想落井下石地羞辱他一番,但見他滿臉懊悔得似乎真有可能一頭撞死在金融大廈牆角,便又安慰道:“其實也沒什麼,我那人脈比你那勾兌也體面不了多少,五十步和一百步的關係,都是丟人;咱哥倆這叫榮辱與共。”

任建眨巴著眼睛,不解道:“我沒說我丟人啊!”

我奇道:“那你瞎嘀咕什麼?你又錯在哪裡?”

任建嘖嘖半晌,滿臉是千金易得知已難求的痛苦,說道:“我是後悔不該說出勾兌這種技巧!這可是咱哥倆金沙會議的智慧結晶,是咱壓箱底的手段。你沒見那幫人聽了之後都是一副醍醐灌頂的表情?真是便宜了他們!”

我呆如石化。

值此,任建電話響起,只過得幾秒鐘,他便也如石化一般。我上前拿過電話,立時聽到一個如同被瘋狗追攆般的女人聲音。

我定定神,笑道:“小甄啊,你先別急,咱有什麼事慢慢說。”

甄可蘅語速極快,似乎壓根沒聽甚至聽反了我所說的慢慢二字,急道:“任律師,我知道你是那臭男人的老師,是他的偶像,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瞟了任建一眼,有些無奈道:“小甄啊,你先得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吧?”

甄可蘅聲音忽然變成哭腔,說道:“我從沒見過那麼不要臉的臭男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想著地裡的,做夢都叫那爛女人的名字。任律師,你說你學生這副德性,我能嚥下這口氣嗎?”

我嘴角抽搐,吃力道:“他也不能算是我學生……那女人是誰啊?”

甄可蘅拔高了聲音,說道:“除了孫婷婷那爛女人還能有誰?”

我嘴角持續抽搐,卻再沒言語。

甄可蘅在電話嗚嗚咽咽一陣,突然又說道:“任律師,我是念著你幫我姐的份上給你打聲招呼,我知道那臭男人做了什麼事,我要去司法局和你們律師那個什麼會告他!”

我張口欲言,電話卻被甄可蘅結束通話。

愣了半晌,我有些麻木地問道:“怎麼辦?”

任建滿臉煩燥,沒好氣地說道:“還能怎麼辦?把陳茂才揪過來!”

…………

隆冬雪茶樓。

任建剛把甄可蘅的話說完,陳茂才就一腳跳起來,面紅耳赤地辯道:“師兄,你相信我還是相信那個臭女人?我睡著了能說什麼話?她就是沒事找事,故意拿你們來壓我。”

我示意陳茂才坐下,皺眉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凡事總得有個理由吧?”

陳茂才脖子上青筋凸起,恨恨道:“她想我給她買個包,我沒同意。所以她懷恨在心,故意汙衊我、誹謗我”

任建撓頭道:“茂才兄,今天把話說到這了,我也鄭重地給你說幾句。第一,咱們做律師的和當事人不清不楚是行業大忌,弄不好就惹得一身腥,之前的事咱說也沒用,我就不多說,但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和甄可蘅該斷則斷啊;第二,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大老爺們既然跟人家混在一起,買個包什麼的有什麼捨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陳茂才有些發急,說道:“任師兄,那臭女人看上的包要四千多塊!你說她有金子還是有銀子?需要那麼貴的包去裝?就算這樣,我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包買了就給她斷,一口氣好慪。可是……”

任建瞪眼道:“可是什麼?”

陳茂才顯得有些委屈,低聲道:“我沒錢嘛,本來說向你們預支五千給她買的,可是……何師兄沒同意。”

我哭笑不得,問道:“這事繞來繞去一大圈,最終卻怪我?”

陳茂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說都怪那臭女人無事生非,咱別理她!”

場間安靜。

半晌,任建問道:“茂才兄,工作上的事你給甄可蘅說了多少?她可說要去司法局和律協告狀啊。”

陳茂才臉色微白,說道:“我什麼都沒給她說,她一定是嚇唬你們的。”

…………

孫銘輝打電話說有緊急情況需要見面詳談,我和任建只好將陳茂才的破事扔在一邊火速趕往納尼亞。

赫卡忒包間。

魏一拿著一根細小的矬子將他光滑的指甲反覆地修著,不知他想在指甲上雕刻出什麼花樣。

胖胖的孫銘輝不停地發出嘖嘖的感嘆,輕輕晃著他那顆比秦明還圓的腦袋,彷彿遇到了關於他的人生是否能夠順利發展的大難題。

我微微著急,因為來的路上韓澤海又打電話說有緊急事情要面談,時間緊任務重,遂笑道:“孫總,推遲開標也不是壞事,至少咱們的時間又充分一些。”

孫銘輝搖頭道:“如果只是簡單地推遲開標,我也不會急著與你們商量。”

任建皺眉道:“標書肯定要重新做,不過這方面孫總才是專家,我們最多在法律方面提些意見而已。”

孫銘輝微微挑眉,說道:“你們說的都不是事兒!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惠東明將無標底招標改成有標底招標,這可就複雜了。唉,不好辦吶。”

我遲疑道:“按理說現在建築市場都是推行無標底招標,誰最低價誰中標,惠東明為什麼這樣做?”

孫銘輝猛地一拍沙發扶手,手指點點,說道:“問到重點了!嘖嘖,惠東明能在新錦江集團董事長位置上坐穩這麼多年,不簡單吶!可問題是這老東西玩心思就玩心思吧,卻把難題踢給咱們,真是可惡。”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孫總,你可不可以說明白一些,惠東明他想玩什麼心思?”

孫銘輝眼睛一瞪,彷彿看見桃樹上結出西瓜一般,半晌說道:“不會吧?你們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橫著來插一竿子的四平公司代表著誰吧?”

任建有些靦腆,笑道:“焦世邦?”

孫銘輝長出口氣,彷彿證實了桃樹上到底還是結著桃子,搖頭道:“以前無標底招標,我是一點都不擔心,玩定額誰玩得過我們?就算他焦世邦想來插一竿子,我也有八成把握拿下這工程。現在有標底招標,我心裡卻有些沒底。”

我遲疑道:“孫總,什麼事都講個萬變不離其宗,標底說到底也不過是作施工預算,既然咱們玩定額這麼有把握,那麼報價接近標底也不會太難吧?”

孫銘輝搖搖頭,半晌說道:“招標方式的改變,說明惠東明的態度發生了改變,這才是關鍵。”

任建皺眉道:“孫總的意思是惠東明也知道現在是宋董和焦世邦兩人在爭這個工程,所以來個兩不相幫?”

孫銘輝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這只是其一。惠東明可沒這麼簡單,明面上他擺出個兩不相幫、事不關已的姿態,但實際上他是在坐山觀虎鬥。或許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能判斷哪一邊值得他站隊,然後工程就理所當然地交給誰。陰險!”

我皺眉道:“現在的情形是宋董和焦世幫都不親自出面,那惠東明憑什麼來判斷誰的實力更值得他站隊?”

孫銘輝搖頭笑道:“那老東西的心思誰能猜著?不過換作我的話,我會採取最簡單的辦法,誰有本事拿到標底,誰就有這份實力!”

我和任建同時驚道:“拿標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