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硬道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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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柳靜宜充滿期待的眼睛瞬時黯了下去,我心下也是一片黯然。

半晌,我說道:“阿姨,晚上我朋友才能給我回話,明天應該就能見著柳叔,您放心。”

至此,我方有機會看清我的準岳母。

準岳母名叫雲想容,年輕時應該確實很有姿容;此時面容憔悴、頭髮蓬亂,但仍然有些半老徐娘的風韻。

尤其是安靜的時候。

雲想容安靜了很久,微微點頭,說道:“何律師,靜她爸一輩子膽小,怎麼可能收別人的錢?我們工作了幾十年,家裡存款不到十萬,都擺在那呢;她爸要真收了錢,那錢在哪裡?家裡可沒見著他多拿一分出來啊!”

對於這種準家事,我選擇了迴避,含糊道:“阿姨,等明天見著柳叔就清楚了,您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身體。”

雲想容又安靜片刻,忽然問道:“何律師,靜她爸這事得花錢吧?得花多少啊?”

柳靜宜嗔道:“媽,這事您就別管,我們……我有錢。”

我笑道:“是啊阿姨,這些事您就別操心,您照顧好自己就行。”

雲想容側首看著柳靜宜,遲疑道:“說錢才是硬道理,親兄弟都還要明算帳,人家何律師大老遠的來,還是事先說清楚比較好。”

柳靜宜眼眶一紅,搖著雲想容的手臂,說道:“媽,您怎麼這樣啊……”說著眼淚便似斷線的珠子般掉下來。

雲想容嘆口氣,拍著柳靜宜的手說道:“靜啊,媽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能養活自己就不錯,哪還有多餘的錢……”

柳靜宜抽泣不語。

雲想容眼眶泛紅,輕聲道:“都怪媽沒本事,你爸在還好,現在你爸又……”

我脫口道:“媽……”一字喊出,我緊急住口,更覺得臉上滾燙。

下午我便已經明白柳靜宜掩飾我們關係的無奈,更知道此時不是亮明我準女婿身份的合適場合。

但是,柳靜宜的眼淚讓我心疼得有些恍惚,雲想容的悽然讓我更感慼慼焉,心中突然而義不容辭地生出想讓她們知道還有我這樣一個可以讓她們依靠的家人的念頭。

念頭本就來得突然而恍惚,耳中又聽得不斷出現的媽字,是以我嘴一張也就喊出一聲媽來。

場間一靜。

柳靜宜弱弱地瞟了我一眼,不知其意;雲想容看著我,神色複雜。

我清咳幾聲,說道:“阿姨,您別擔心,柳叔肯定會沒事的。”

雲想容微微挑眉,半晌說道:“靜宜,我覺得你爸這事還得找找你禹叔,單位出面求個情的話,應該比我們自己去要有用些。”

柳靜宜猶豫道:“還是等何律師明天見著我爸再說吧。”

雲想容露出些微笑,說道:“何律師你不知道,我家靜宜和她禹叔家的家興從小就要好,廠裡的人都說他們是一對金童玉女……”

柳靜宜皺眉道:“媽,這都是閒話,您提它幹嘛?”

雲想容側頭道:“怎麼是閒話?你蔣爺爺給你們算過命,說你們是命中註定的姻緣。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想些什麼,對人家不冷不熱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當然明白雲想容提到禹家興的用意,但我相信我和柳靜宜的感情不是任何一個揹著金童玉女閒話的傢伙可以橫插一槓的。

讓我感覺不安的是雲想容說的什麼蔣爺爺。不知為何,我現在聽到姓蔣的便有些敏感,或許是湯墨書說過他的蔣師祖就在南充鳳埡山?

柳靜宜不再繼續她與雲想容的話題,衝我說道:“何律師,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辦事呢。”

…………

出了東方錦帛苑小區大門,我讓柳靜宜趕緊回家別凍著,她卻固執地拉著我躲進西充河邊一個晦暗處,然後將我緊緊抱住。

半晌,柳靜宜輕聲道:“安之,對不起。”說罷將我抱得更緊。

我用下巴蹭著柳靜宜永遠散發柚子花香的頭髮,笑道:“千萬別說對不起,這並不是個好詞,我希望永遠不要出現在我們之間。”

柳靜宜無聲,拳頭在我後背重重一捶。

我左右看看,笑道:“南充是個好地方,這本是一個正確的地點,我們也是正確的人,只是來的時間有些錯誤,所以暫時不方便與咱媽相認,這也是天意弄人啊。”

柳靜宜撲哧一笑,拳頭在我後背咚咚數下,同時笑道:“剛才你怎麼跟著叫媽啊?我直接都懵了。幸好我媽沒有過多糾纏這個問題,不然我又要說些違心的話。”

我心中一動,笑道:“她說的那個蔣爺爺是誰?既然姓蔣,那不應該是你們家親爺吧?”

柳靜宜抬起頭來,嘟嘴道:“你還說不在意?你肯定是聽他說我和禹家興有姻緣而不高興!”

我親親柳靜宜額頭,認真道:“我真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你也知道我對算卦看相這些比較有興趣,就想了解一下嘛。”

柳靜宜瞪眼道:“真的?”

我正色道:“千真萬確!”

柳靜宜嫣然一笑,鬆開雙手,再挽著我的胳膊,將頭倚在我肩上,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們家是什麼關係……應該沒有關係吧?只是小時候我媽找他給我算過命,後來又說我拜給他,認他做幹爺爺。但這麼多年,我們家和他並沒有多少走動,只是逢年過節的會一起吃吃飯什麼的。”

我微微挑眉,看著晦暗的河水,半晌問道:“那他長什麼樣?”

柳靜宜側頭佯怒道:“你怎麼對一個老頭那麼感興趣?就老頭兒那樣!”說罷聲音突然低沉,說道:“安之,我爸的事你一定要上心啊!”

我反問道:“我自己的泰山老大人,我能不上心?這種事還要你交待?”

柳靜宜吃吃低笑,忽又說道:“對了,上次買房的錢我用了一些,現在還有十八萬左右,我把卡交給你吧?”

我佯怒道:“姑娘,你心太黑了!你想用一張十八萬的卡換我這張五十萬的卡?小爺不會傻到那種程度吧?”

柳靜宜陡然綻笑,如夜裡盛開的曇花。

…………

將柳靜宜送回東方錦帛苑後,我繞著順區檢察院轉了一圈,就近找了家賓館住下,做好打持久戰的充實準備。

剛剛洗漱完畢,周敏打來電話,說廖小東的大哥廖小北正是順區政法高官,而且廖小北親口對他說,周敏的兄弟就是他廖小北的兄弟。是以,周敏讓我明天直接去找廖小北,應該是一切無虞。

我心下大安,結束通話電話便安心修煉。

老黃那一掌厚力綿綿不知深淺,但萬幸的是我筋骨似乎都沒受傷,幾天下來,我感覺身體狀況恢復了大半。漫出一片池塘後,我自身漸漸無形,只有無數的荷葉、荷花在池水裡微微地盪漾。

………

臨睡時,任建又打電話,卻讓我再度感覺煩燥。

那賤人說司法局周局系從市公安局調任,以前是左力宏父親左衛國的下屬。左力宏本欲找到周局為我和任建的事情斡旋一番,不想周局對他親如子侄的左力宏說了實話,說這件事情被黃市長不巧知道,並指示一定要嚴查深挖,一定要給老百姓營造一個乾乾淨淨的律師服務環境。

我並不關心黃市長為民為政的態度,但我隱有些擔心蘇小月針對我的心思到底達到哪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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