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打響第一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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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3日(丁亥//辛亥//辛亥)

早上八點半,我頂著寒風踏出賓館,為即將打響的解放準泰山老大人戰爭採購戰略物資。

把兩件飛天茅臺、三條軟中華放妥,我狠狠關下海妃後備箱。我沒有……我剋制住內心的肉疼,不斷給自己暗示:就當是給準泰山老大人買了見面禮!

值!

…………

順區政法委在一棟十分不起眼的二層小樓上,顯得無比低調。

直至十時許,我問了無數路人才找到這棟低調到幾乎是故意不想讓人知道的小樓,然後深吸一口氣敲開瘳小北、廖書記的辦公室。

廖小北和廖小東有六分相似,但看著卻似比廖小東更為年輕一些。讓我心安的是,當我自我介紹是周敏的朋友後,他展現出的是比廖小東更為明顯的熱情和重視。

周敏的兄弟就是廖小北的兄弟!

不管帥到沒朋友的周敏說的這句話是否屬實,我在樓下便已下定決心,強迫自己相信它一定和周敏帥氣的臉蛋一樣不含一滴水份。

是以,當我遞上一根軟中華的同時,刻意將一聲北哥看似隨意地抖了出去。

廖小北對有些江湖的北哥稱謂沒有表示異議,並且笑眯眯地接過軟中華,但這讓我立生懊惱和自責。

我記得買六百八十元一條的煙,卻忘記買一元錢一個的打火機。真是油去了燈不亮,花了大把的錢,卻反造成眼下有煙沒有火、不能躬身為廖小北點菸的尷尬。

廖小北似乎並沒注意我暗自重視的細節,操起桌上芝寶打火機咔嚓將煙點燃,在一陣白色輕煙中示意我坐下。

我面露微笑,正襟危坐。

廖小北笑容滿面,說道:“我聽周敏說了,你是為了嘉江絲綢廠柳元宗的事吧?”

我點頭笑道:“正是。北哥,這次給您添麻煩了。我在南充沒有公檢法方面的朋友,想請您給搭搭橋、牽牽線,認識一下順區檢察院的朋友。”

廖小北沒有當即表態,待問清我和柳元宗的關係後才搖搖頭說道:“柳元宗這事不是順區檢察院能決定的,這案子是市檢指派順區在辦,所以要找人的話還得找市檢的人。”

我微覺心驚,拿不住自己那準泰山老大人到底收了別人多少錢,遂急道:“北哥,那請您一定在市檢幫我搭條線啊!”

廖小北虛眼想了想,說道:“找李文軍!他在二處負責。”

我心存感激地看著廖小北雷厲風行地打出電話,聽他笑道:“文軍,有空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

電話裡是個公鴨般嗓音,笑道:“廖書記有事吩咐就行,還吃什麼飯啊,哈哈。”

廖小北哈哈大笑,說道:“誰敢咐咐李處長啊!祺檢都對你客氣三分。哈哈,文軍啊,說個正事,我有個朋友想諮詢一些事情,嘉江絲綢廠的。咱們晚上見個面如何?”

公鴨嗓音停頓了一下,說道:“那行!地方你定,到時給我說一聲。”

廖小東掛掉電話,笑眯眯地說道:“這個李文軍是市檢察院裡唯一敢跟祺檢拍桌子的人,在南充混得很開。只要他願意幫你,這事應該不難。”

我自然沒料到事情如此順利,不禁喜笑顏開,說道:“北哥,對南充我是人生地不熟,您看晚飯定在哪裡合適?”

廖小北沉思道:“京東月吧,那是我妻舅開的,熟人的地方,各方面都方便。”

我自是沒有意見,滿口應下後又側面瞭解一些李文軍的資訊;廖小北則對周敏的訊息比較熱衷,後來話題竟然不知不覺轉移到周敏對行為藝術的狂熱。

我投其所好,將知道的關於周敏任何藝術細節盡數抖出,甚至孫婷婷的事情也沒放過。廖小北聽得一驚一詫,顯得十分平易近人。

…………

中午,柳靜宜陪我吃南充米粉。

我興奮地講完上午的收穫,柳靜宜卻有些憂心忡忡,說道:“那晚上是個什麼結果還不能確定啊?”

我遲疑道:“既然李文軍答應見面,那就應該會幫忙;至少會見手續要給我辦。靜宜,刑事案件都會有個過程,不是每天都會有明顯的進展,這一點你要給阿姨說清楚。”

柳靜宜點點頭沒有說話,稍坐便說回家去陪我準岳母。

我精神抖擻、鬥志昂揚地細化戰略物資,先買一打信封,再到銀行取四萬現金;走到門口覺得不踏實,又返回櫃檯預約明天再取十萬。

…………

晚七時,京東月中餐酒樓。

給我第一感覺是精瘦陰沉的李文軍很是開朗,在我給他們每人面前放一包軟中華的時候,廖小北將我作了介紹,他便笑道:“都是自家兄弟,還整這麼客氣幹什麼?”

我笑著解釋道:“李哥,不是我客氣,主要是我不抽菸,怕忘記給你們找,這反倒是我不客氣,還請李哥不要見怪。”

李文軍公鴨般的嗓音頓時響徹整個包間,笑道:“小何這性子好,我就喜歡直來直去的人,玩不慣那些花花腸子。”

桌上四人,除廖小北和李文軍外,還有一名年輕人,經介紹正是順區檢察院反貪局柳元宗案子的主辦人,叫鄧名名。

我暗自欣喜李文軍的開朗,包間氣氛在他公鴨嗓音中還未喝酒便已隨和而熱烈。

鄧名名一口一個軍伯,毫不掩飾他和李文軍的親密之情。

酒過三巡,李文軍更加開朗,笑道:“小何,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名娃,他是我的關門弟子。”

見話題終於轉到案子上來,我竊喜又不動聲色地再敬鄧名名一杯,說道:“鄧兄,柳元宗到底收了多少錢?”

鄧名名面紅耳赤,不知是喝了酒還是因為害羞,搖頭道:“他承認五萬,鬼才相信!作為三個多億的專案指揮長,幹了兩年多才收五萬?”

李文軍本與廖小北在聊市檢察院祺檢察長的趣事,此時側頭說道:“那是還沒把他弄夠!名娃,你不讓他吐出個百把十萬來,我收拾你!”

鄧名名拍著胸口讓李文軍放心;我卻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心下緊急思索一番,我起身再敬廖小北一杯酒,只是在說話時將我和他兄弟情深的意思表示得特別明顯。

廖小北笑著回應幾句,一飲而盡;拿起面前的軟中華遞給李文軍一支,給李文軍點燃後並未回身,而是一陣耳語。

李文軍瞪大眼睛,突然看著我大笑,說道:“小何你怎麼不早說?如果早知道是這層關係,我直接不讓口供落到紙上嘛。”說罷又看著鄧名名,虛眼說道:“名娃,柳元宗是小何的老丈人,你看這事怎麼辦?”

剛剛拍過胸口的鄧名名面色無異,笑道:“想辦法嘛。”

我聞言便不再言語,唯有加大喝酒力度;不談案子,只談風月。

待我微有燻意時,桌上菜品已呈狼藉之態;眾人相互聊著不鹹不淡的話題。

廖小北搭著李文軍的肩私語,眼睛有意無意地瞟我一眼。

我心下恍然而感激,向鄧名名遞上一支菸,點燃,低聲道:“鄧兄,柳元宗那案子有沒有減輕、從輕情節?”

鄧名名側身向我湊近,沒有回答問題,卻滿臉歉意地低聲說道:“兄弟,我確實不知道柳元宗是你老丈人,今天他態度非常不好,拒不認罪,我揮手就是一巴掌,他一下就老實了……”

我心頭一顫,不知道鄧名名到底是在道歉還是在炫耀,更不知道在聽到他摑我泰山老大人一巴掌後應該作出什麼反應,只得當作耳旁風,笑道:“鄧兄,還麻煩你幫個狠心忙,看看這案子有什麼突破口沒有。”

鄧名名低笑一聲,說道:“你是律師,當然知道沒有哪一個案子可以說是真正的鐵案,只要願意,就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

我正豎起耳朵準備細聽鄧名名講這案子的突破口到底在哪裡,他卻突然端起杯子,說道:“兄弟,一晚上都是你敬來敬去,我也敬你一杯!這杯酒喝下,咱們就是兄弟。”

我心中微動。

飲罷,我笑道:“鄧兄,上衛生間嗎?我第一次來京東月,對環境不怎麼熟悉。”

鄧名名毫不遲疑地笑道:“正好正好,我要也去。”

………

出了包間,出了京東月。

鄧名名很有默契地隨我坐進海妃,我找話題說道:“鄧兄,我很羨慕你啊,其實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做檢察官,可惜沒這機會。”

鄧名名笑道:“我還羨慕你們律師呢,一個大案子就掙幾十萬!哪像我們累死累活,一年到頭就那點死工資。”

我笑道:“那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難處。對了鄧兄,柳元宗這案子還有沒有迴旋餘地?”

鄧名名忽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心下緊急思索,一邊將褲兜裡的信封暗暗取出,一邊試探道:“話說回來,我那老丈人運氣真是背,在現在這社會收五萬算什麼呢?鄧兄,這案子你一定要幫我,兄弟記你這個情份!”

鄧名名望向前方,客氣道:“好說,一起想辦法嘛。不過這案子有些特殊,就是太簡單!想弄個自首、立功什麼的根本沒機會。”

兩疊百元大鈔的厚度比鄧名名牛仔褲上的褲袋平時撐開的弧度明顯要大一些,是以,在一邊與他真誠交換意見的同時,我手中暗自用力硬塞三下才將信封塞進他的褲袋。

鄧名名仍然望著前方,似乎不察。

信封終於離手的結果像是戰爭成功打響第一槍,我暗自鬆口氣,笑道:“說法律呢,律師和檢察官或許只是側重點不同,但要說辦案經驗呢,那檢察官可要把律師甩出幾條街啊。鄧兄,你覺得筆錄上能不能想些辦法?”

鄧名名搖頭道:“現在辦案不一樣,只要形成筆錄,我們整個小組的人就都知道。雖然是一個小組的人,但誰知道他們真正想法呢?重作筆錄肯定行不通,不過,如果有新的情況,後面的筆錄應該可以想想辦法。”

我微急,笑道:“還望鄧兄明言,事後咱兄弟再好好聚一聚。”

鄧名名點點頭,半晌說道:“贓款、紀委。”說罷便笑道:“差不多了,讓軍伯他們久等不好。”

我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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