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會再讓你為難(1 / 1)
2007年11月17日(丁亥//辛亥//乙卯)
一大早我就趕到柳靜宜家,她站在門口與我說了幾句話,言云想容昨夜無甚動靜,至現在都還臥床不起,整整一夜滴水未進。
我心下黯然,有些擔心雲想容跳樓不成又變成絕食。
一夜未見,柳靜宜彷彿清瘦了許多,看著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我胸口隱隱發堵,卻說不出甚話,叮囑幾句便下樓。
我在海妃上靜坐到十時許,打起精神去採購戰略物資,然後給李文軍送去。李文軍得知陽光至此時都沒甚反應,頓時笑得詭詐,言省城下來的果然都是些當官的料;又言要我抓緊將絲綢廠的工作做通,否則後果如何云云。
呆坐在西充河邊,冷冷的河風漸漸吹去顧慮,我昨夜感覺的應該狠一點的感覺便漸漸清晰起來,稜角分明。
直接左右禹作貴肯定有風險,但讓禹家興央求甚至威脅禹作貴同意開證明卻應當可行。
至於反覆左右禹家興以及事後會對他產生什麼不良果後,我狠心不考慮。
雖然,禹家興答應柳靜宜他會幫忙,但一則我並不確定他幫忙的力度是否能達到我期望且必須達到的程度,二則正如李文軍所說的火已燒著了眉毛,最好趁週末兩天把事件解決。
禹家興和柳靜宜都住在東方錦帛苑,在池塘中我輕易鎖定住他,然後在他剛剛走出小區大門時便迎面而上。
禹家興微微發愣,似乎還隱晦地後退了半步。
我笑道:“還認識我嗎?我叫何安之。”
禹家興沉下臉來,說道:“找我幹什麼?”
我笑笑,說道:“喝咖啡。”
禹家興沒有說話,卻突然露出笑容;我卻暗自嘆息一聲。
柳靜宜的腳步聲從我身後傳來,聲音有些意外,說道:“家興……安之,你們怎麼在一起?”
我扭頭笑笑,說道:“你說家興要給柳叔幫忙,我就想約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出點什麼主意。”
柳靜宜看向禹家興。
禹家興遲疑片刻,笑道:“是啊,何律師畢竟是專業的,我們商量一下。”他指了一下街對面一家茶樓,笑道:“就在那吧,離家近,方便。”
我點點頭,對柳靜宜說道:“你怎麼出來了?阿姨一個人在家可不好。”
柳靜宜解釋道:“楊姨在家看著,我出來給她買點牛奶,她這都一天了,什麼東西都沒吃。”又側首說道:“家興,那你們先去商量著,我馬上過來。謝謝啊。”
…………
禹家興眼睛無神,抿嘴不語,就像我在他對面是透明的一般。
我打破沉默,說道:“首先謝謝你,靜宜說你願意幫忙……”
禹家興伸手打斷我,盯著我說道:“你為什麼要來謝我?我和你好像不熟,我願意幫忙也不是為了你。”
我笑笑,說道:“這裡沒有其他人,咱們也不用繞來繞去。你知道靜宜是我女朋友,我替她謝你很正常。”
禹家興虛眼道:“何安之,你真的喜歡靜宜嗎?”
我肯定道:“當然喜歡。”
禹家興嘴角露出笑意,搖頭道:“你不喜歡!”
我微微揚眉。
禹家興微笑道:“喜歡一個人,就應該不計代價地讓她開心、讓她幸福,不要讓她整日痛苦流淚。你看看靜宜,這才幾天?她瘦成什麼樣?”
我深吸口氣,緩緩吐出。
禹家興身體前傾,說道:“你這是自私!你為了自己能和她在一起,卻讓她付出痛苦不堪甚至家破人亡的代價。這樣,你好意思說你喜歡她?”
我虛眼說道:“有話直說。”
禹家興笑笑,說道:“很簡單,放開她!只要你同意放手,我就能保證柳叔沒事,保證靜宜不再這麼焦慮痛苦。何安之,你不覺得靜宜笑起來的樣子最美嗎?你不願意看到她天天都能開開心心地笑嗎?”
我咬緊牙關,半晌說道:“我有句話,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禹家興微微皺眉,說道:“你說。”
我露出微笑,緩緩說道:“你去找你爸,讓他開出證明,否則你就出家當和尚,當他禹家斷了香火。”
禹家興一愣。
我輕舒口氣,禹家興立即置身在一片池水之中;池水上兩朵豔紅的荷花旋轉著飛離水面,向禹家興頭頂飄去……
禹家興突然不再,池塘亦消失無蹤。
我站在一座山峰上。
四下是白茫茫的雲霧,山峰是從雲中透出的一座孤峰;山上無樹無石,只有漫山綠油油的草甸。
我微微揚眉,看著對面數米外的那個人,說道:“憑這番手段,我就知道你是前輩,卻不知前輩帶我入世象的目的是什麼?”
那個人是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老者,穿著齊膝蓋的黑色大衣,背形佝僂,聞言微微一笑,說道:“年輕人,我觀察你幾天了,現在能肯定你是乾元宗弟子。”
我默而不語。
老者眼神渾濁,輕聲道:“我師兄弟六人都是被劉繼以那老鬼和孟雲小兒給害死,你說我會對你怎麼樣?”
我心中微寒,又有些恍然,試探道:“前輩就是湯墨書的蔣師祖?”
老者微有詫異,說道:“你認識小九?”
我心念急轉,笑道:“我和墨書兄是兄弟,要不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老者嘴角上揚,搖頭道:“不管你是不是小九的兄弟,六虛門和乾元宗的恩怨總得有個說法,否則我白白受這幾十年的煎熬。”
我額頭細汗泌出,再急轉心思,說道:“蔣前輩,您應該可以看出我是善人之後吧?善人!米倉山!商洛水!”
老者微愣,虛眼打量著我,半晌說道:“果然有崑崙印的氣息……嗯,你是聰明人,這是你的造化。當年我並未參與此事,但畢竟受業那孩子是以我六虛門名義起的誓,我自當遵守誓言。”
我暗自鬆口氣,笑道:“蔣前輩一言九鼎,晚輩十分佩服。”
老者搖搖頭,說道:“君子重諾,無話可說。不過,我今日不取你性命,讓你吃吃苦頭總說得過去。”
我心下一驚,池塘立現;如淡淡的水彩畫,在山峰上漫開。
與此同時,山峰如遇地震般突然劇烈搖晃,四周空氣激盪,無數不知從何而至的石塊從四面八方向我呼嘯而來。
我心念陡起,無數的荷葉、荷花飛旋呼嘯迎向石塊。
眼前一暗,同時我耳中傳來沉重而心悸地無數聲響。
無數石塊消失,卻又在原處迸濺出灰暗的粉屑,像炸開的爆竹;無數的荷葉、荷葉消失,同時向四周騰射出青紅的粉末,像綻放的煙花。
我沒有任何猶豫便再動心念,池水捲起遮天巨浪撲向老者。
老者面前兀地出現一座半透明的滿是草甸的山峰,咆哮的池水重重撞擊在山峰上,發出驚天巨響。
我看到老者倒飛出去,自己也似乎向後疾飛;我喉間一熱,噴出一股帶腥味的液體……
…………
我蜷縮在沙發上,緊緊咬著牙關;恍惚中聽到柳靜宜的尖叫和禹家興驚詫的辯解。
良久,我睜開眼來,見柳靜宜正蹲在我面前,眼眶裡淚水欲出。
禹家興站在我對面,有些不知所措,說道:“靜宜,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正和他說著話,他就突然不舒服,然後就吐了血。這……這才眨眼的功夫啊,我都還沒反應過來。”
我接過柳靜宜遞上的紙巾拭著嘴角的血跡,強笑道:“我突然感覺身體不適,和他沒有關係。”
柳靜宜嘴唇哆嗦,眼淚滾湧而出,抽泣道:“安之,我知道這幾天你太累了,我…….我心好疼!我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這樣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