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爽(1 / 1)
我徹底放下心來,不怕我那準岳母性子如何剛烈,小爺已經把生米煮成熟飯,還有甚可擔心?
我喜滋滋地準備給任建回電話,不想卻接到一個讓我心情複雜但絕對不包括喜滋滋感覺的電話。
白一茫的姐姐白茜!
我定定神,問道:“白茜,最近……找我有什麼事啊?”
白茜聲音不似我想象中那般低沉或者傷心,而是很平靜又帶有一絲歉意,說道:“何律師,不好意思啊,欠你的五千塊錢這麼久都沒還你。我下午準備到銀行把錢存到你帳上,結果發現上次你給我寫的那帳號找不著,麻煩你再給我說一下好吧?”
我愣了愣,說道:“好,一會發給你。這個…….如果你手頭緊就過段時間再還吧?”
白茜很篤定地拒絕,笑道:“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從茫茫失蹤以後,我這個街邊酸辣粉生意倒比人家店子裡還好。現在我天天都忙不過來,真希望茫茫早點回來,那樣也好幫幫我。”
我微微發愣。
記得老神棍曾說過山地陽氣深沉,宜深葬;平原陽氣輕浮,宜淺葬。當初我一心只想著白一茫喜歡雪,故而未接受賀老二的建議將他深埋,而是將他置於潔淨的厚厚白雪之中。
現聽到白茜這樣說,我乍開始有些為自己的固執而自責,繼而又覺得釋然。畢竟,白一茫的心願是最重要的,我並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我遲疑道:“這個……白一茫他…….”
白茜沉默片刻,復笑道:“警察說他和幾個驢友登四姑娘山時發生意外,現在備的是失蹤;但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出事,他只是不想我管著他,所以躲著我。”
我喉間有些發哽,半晌說道:“他一定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這個…白茜,要不你幫我把錢捐了吧。”
白茜突然一聲輕呼,聽著頗為驚喜,說道:“何律師,我這幾天正在忙這事呢!我們這裡山區裡的孩子太窮了,我現在正聯絡一些志願者,為這些孩子做點事情。至少,我希望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關心他們的人,不要過著我和茫茫小時候那種沒人過問的生活。”
我努力笑笑,說道:“那更要算我一個,這五千就算我捐的。以後有什麼事情,你一定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就報名志願者。”
白茜歡天喜地講著她援助貧困兒童的詳細計劃,我恍恍惚惚地聽著,偶爾回答一句兩句,感覺像是在和那盜竊犯說話。
結束通話後,我低情緒落地想找任建聊聊,不想左力宏先打來電話,說道:“哥,你現在在哪?米小西在益州!”
我皺眉道:“我在南充,現在還有些事情,要不過兩天再說吧。”
左力宏急道:“米小西只在益州待一晚,明天就回西安。哥,我的親哥,這次你必須得幫我;你知道我心裡有多憋屈,我是真的一天都受不了了。”
我嘆口氣,無奈道:“那等一下再給你回話。”然後又給柳靜宜去了電話,說道:“靜宜,明天是怎麼安排的?大概什麼時間去遞交證明?”
柳靜宜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著嗓音,說道:“安之,我爸明天就能出來了。”
我一愣,懷疑道:“真的?應該沒這麼快吧?”
柳靜宜低聲說道:“禹叔說的,他說和檢察都協調好了,檢察院那邊基本認同我爸沒有受賄,說明天先辦取保候審。”
我再愣,大喜道:“那太好了!明天什麼時候去接柳叔?要不我開車去吧?”
柳靜宜頓了頓,低聲道:“安之,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明天是廠裡出面,禹叔他們都會去……要不,明天你就不去了,行嗎?”
我呆了呆,笑道:“行啊,那……那我先回益州?我那邊還有好多事沒處理。”
柳靜宜嗯了一聲,說道:“安之,這是最後一次讓你受委屈,我發誓以後永遠都不會了。”
我笑道:“咱們之間還這麼客氣幹嘛,我沒事的,你不許多想啊!嗯,我一會就回益州,你早點休息吧。”
…………
霓虹閃爍的益州,車流不息的人民南路。
左力宏一臉興奮地擠進海妃,低聲說道:“那蝦子就在名人會館,現在是三男兩女在一塊喝咖啡。哥,咱們應該怎麼辦?”
我虛著眼睛沒說話,把左力宏曬在一邊。
當著柳靜宜的面我不能表示什麼,當著你左力宏的面我還不能表示些不爽?我不認為自己是卸磨被殺的驢,也不是特別在意雲想容似乎越看我越不順眼。甚至,我覺得柳靜宜在和我生米已煮成熟飯後仍然顧慮多得讓我無語也是情有可原。
我只是對自己不滿,對自己不爽。
從南充一路趕回益州已是夜裡十時許,我對自己說不清楚但特別強烈的不爽沒有落在高速路上一絲一毫。我甚至沒有給李文軍、鄧名名打聲招呼,像逃一樣離開了南充
左力宏或許以為我在思考對策,是以一直興奮地、靜靜地呆在一旁。
良久,我說道:“他住哪?”
左力宏低聲道:“就住名人會館,1707房。”
我說道:“去他房間等。”
左力宏愣了一下,撓頭道:“哥,這樣不太好吧?”
我問道:“你有別的辦法?”
左力宏為難道:“沒有。”
我說道:“那就別廢話。”說罷便下了海妃。
左力宏猶猶豫豫走到我面前,從兜裡摸出兩雙絲襪,說道:“哥,那咱們把這個戴上吧。畢竟,米小西不是一般人,咱千萬不能被他記住長相。”
我乜斜眼睛,說道:“從酒店門口到十七樓有多少監控?你就戴著這玩意兒走進大廳?去乘電梯?”
左力宏愣了愣,皺眉道:“那怎麼辦?”
我說道:“你就在這等。”
…………
在房間裡靜靜地坐了兩個多小時,房門輕響,進來兩道人影。
房燈亮起的剎那,一個年輕女子被一片荷葉捲到床上;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則被另一片荷葉捲到我面前。
年輕女子竟是尹雅,已然昏睡不醒;男子則比較面生,滿眼驚恐。
忽地,男子突然張大嘴巴欲喊,但他喉嚨一陣咕嚕,卻沒有發出任何可以讓房外聽到的聲音;他扭轉身體想走,但腳下似被無形的繩索緊緊拴住一般,始終邁不出一步。
我託著下巴,靜靜地等著男子安靜下來,問道:“你是米小西?”
男子瞪著雙眼點頭,結巴道:“你…….你是誰?”
我沒有一刻猶豫地起身,狠狠一腳踹中米小西的腹部,說道:“我是看不順眼。”
米小西彎腰跪倒在地上,滿臉痛苦,半晌咬牙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應該知道我和軍少的關係!你……你惹不起!”
我揚手一巴掌揮過,米小西撲騰倒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半晌,米小西掙扎著坐在地上,捂著嘴角倚在牆角,惡狠狠地盯著我,說道:“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你必須要為你今天的行為負責,我要你後悔一輩子!”
我抬起一腳踹在米小西的臉上,說道:“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我沒什麼可後悔的。”
米小西臉上印著一張清晰的鞋印,兩道鼻血從鞋印中間流下,看著比較猙獰;他沒有任何預兆地哽咽起來,哆嗦著嘴唇說道:“大哥,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沒有說話,俯身拎著米小西的衣領,心念閃動。
…………
我推開海妃副駕的車門,衝前面不停走動的左力宏說道:“你來開車。”
左力宏猛地回過頭來,彷彿見著鬼一般;張嘴無語,嘴裡的半截煙悄然墜地,半晌驚道:“哥,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我示意左力宏開車;他接過車鑰匙,滿臉驚詫地說道:“哥,我怎麼沒看見你……”
我打斷道:“米小西在後排。”
左力宏身體一僵,隨即飛快地摸出絲襪套在頭上,然後一動不動。
我坐正身體,說道:“開出城去,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半晌,一言不發的左力宏手忙腳亂地啟動海妃,一溜煙出了南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