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黑暗世界(1 / 1)
漢中,點將臺。
出山入城後的第一件事,我便去買了手機和電話卡,然後打給柳靜宜。但柳靜宜電話依然關機,這讓我隱隱有些不安。
打給任建,這賤人將我一番好罵,說我明明沒有當甩手掌櫃的命卻偏偏喜歡擺甩手掌櫃的譜,連海妃都可以扔在路上;被我幾句話嗆回去後,這賤人又用另外一件事來打擊我。
我們被暫停執業半年!
這賤人說陳茂才將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們身上,說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按我們授意而為;甄可蘅狀告我們除開律師費外還多收她姐姐五萬塊錢;馬凱波揪著我們亂收費不放……
司法局周局為此勃然大怒,誓要剔出律師行業內的兩匹害群之馬。
左力宏極力斡旋,但他從周局處探得除了黃市長關心此事外,竟還處處透露著蘇小月的身影。後來歐陽毓從任建口中得知此事而出面協調,周局遂說經他們調查核實,陳茂才涉嫌犯罪的事與我們無關,但亂收費的事實確實存在。
是以,最終司法局的處理結果是不僅勒令我們退還馬凱波二十萬、甄可蓮五萬,還對我和任建各自罰款十萬,同時暫停執業半年。
這賤人多半被氣糊塗了,不與我共同聲討周局和蘇小月等人,反倒與我算起帳來,說道:“加上吃飯請客的費用,對了,還有拖海妃的費用,你總共欠我二十六萬,看什麼時候方便打給我。”
我火氣陡起,吼道:“你想錢想瘋了,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仁至義那邊有沒訊息?”
任建嘿嘿一通賤笑,說道:“正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程守平那蝦子知道咱出了事,馬上簽字讓咱們轉所;還是女神仁義啊,王崇陽給我打電話,說女神隨時歡迎咱們去仁至義。當時你電話又打不通,我就直接回了話,說咱們等處罰期過了再去。”
火氣彷彿是我身體的支撐,發作一番後我頓覺全身虛脫一般,無力道:“暫停就暫停,我覺得也不算壞事。賤人,我正好在藍田處理一些事情,不知道要耽誤多久,你怎麼安排?”
任建嘖道:“我還是留在益州吧,畢竟還有那麼多顧問單位,總得處理些正事。對了案子,你給歐陽毓打個電話去,她給我打了幾次電話問你的訊息。”
………
歐陽毓一陣噼噼啪啪的嗔怪後,聲音緩下來,說道:“你這人也真是的,電話換了也應該給我說一聲嘛……急死人你能償命嗎?”
我聽出歐陽毓聲音有異,便顧不得給她解釋電話的事,問道:“阿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歐陽毓遲疑半晌,說道:“靜宜……她結婚了。”
我愣了一下,急道:“你說什麼?”
歐陽毓清清嗓子,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靜宜給我打過電話,說她結婚了,讓我多照顧你……”
“你胡說!”我狠狠吼出一句便掛了電話。
呆立半晌,我衝到街邊攔下一輛計程車,對司機吼道:“包車,到益州!”
司機愣了愣,說道:“錢怎麼說?”
我沒好氣道:“隨便你說!”
司機還想說什麼,我卻惱怒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計程車前面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戴墨鏡的老頭,手裡持著根竹棍直直指向車內。卻是在其他地方或時間遇見我必定會奇怪但此時看見卻只覺得想發怒冒火的金算命。
旺蒼彩虹橋下襬地攤算了幾十年命的金算命!
聽說早已到勉州且被國安方面盯著的金算命!
我虛眼走過去,說道:“金瞎子,你想幹什麼?”
金算命微笑,說道:“當然是攔下你。”
我怒道:“就憑你一個瞎子,也想攔下我?”
金算命微笑,說道:“是啊,瞎子看不見,所以白白在旺蒼呆了那麼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小子是個與眾不同的人物。”
計程車司機摁一聲喇叭,我揮揮手讓他倒車離去,然後冷笑道:“你裝了幾十年,累不累?虧得小時候我還浪費時間逗你開心,想不到你竟然是上清宗弟子,更想不到你今日還想著要針對我。”
金算命微笑,說道:“都是老朋友,我怎麼會針對你?我是一番好意思,陪著你走一段,省得你孤單。”
我嘁笑一聲,狠狠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手段!”
金算命微笑,說道:“我是一個瞎子,眼睛裡只有黑暗。”
…………
這是一個黑暗的世界。
微微感知,我知道自己被金算命帶進他的世象,而且是形象。
我心下黯然,我不在意兩個大活人突然從路邊消失會不會引發什麼後果,我只知道能夠開闢世象的人至少得是人階後期的實力。
而我,只是人階前期。
黑暗中,金算命在我面前靜靜立著。半晌,他說道:“如果你還想動手,現在請便。”
我深深吸口氣,說道:“金大師,我是真有事,我必須回益州一趟!你要不放心就隨我一道,等我辦完事再隨你回來?”
金算命笑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反正又不是你的正緣。”
我怒道:“你騙了幾十年還沒騙夠?你真以為你算命的?你怎麼知道不是正緣?”
金算命笑道:“我確實是算命的。”
我急道:“別說廢話,你到底同不同意?”
金算命笑道:“不同意。”
我不再有任何猶豫,池塘風起,滔聲如怒。在無窮的黑暗中,無數的荷葉、荷花急速飛旋。
微微停頓片刻,待池水湧起有史以來最大的浪頭,我輕喝一聲,全身發力而動。
像是被海嘯衝擊一般,無窮的黑暗被震得裂開幾道裂口,隱隱透出幾絲光線;但眨眼之後,那幾道裂口迅速合攏,池塘便更加黑暗,像是浸泡在墨汁當中。
我心下再動,無邊無際的池水再度湧起,托住先前的巨浪,向更深處湧去。但黑暗彷彿突然變得虛無,又彷彿遠得沒有盡頭,無數的池水像是要無聲無息地永遠湧出去。
正值此,黑暗突然動了起來,像是翻滾的墨汁一樣的雲層;而池水像是突然撞到一堵黑色的牆,轟然巨響後便倒山一般回湧。
我眼前大亮,口中噴出一腔熱血。
半晌,我喘著粗氣恨恨地盯著前方。
金算命在我前面十餘米處,左手杵著竹棍,右手正拭著嘴角一抹血跡。他啞然失笑,說道:“吃虧的到底還是你,這又何必呢?”
力戰不敵,只有智取。
我慢慢平復下來,四下打量一番,發現我和金算命已經置身城外一處田地裡,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位置。
我嘆口氣,說道:“算了,我打不過你,就依你的,走吧。”
金算命微笑,說道:“我是瞎子,什麼也看不見。你瞧著日頭或者樹木向朝,只管向北方去。”
我默不出聲,緩緩抬步;走出數十米,身後金算命突然說道:“這是東方。”
我愣了愣,怒道:“你又看不見,知道什麼?前面路不好走,我總得繞一下吧。”說罷無奈地拆身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