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血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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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想遇時遇不見、不想遇時又陰魂不散的上清宗任勇!

此時我歸心似箭,甚至生怕節外生枝,自然不想與任勇有甚糾纏,但他既然突然出現在這裡,必然不會是偶然的邂逅。

我暗生警惕。

任勇走到我前方十餘米處站定,虛眼說道:“你害死了金師兄?”

我暗自一愣,默而不語。

在我印象當中似乎已經將任勇和金屬環緊緊綁在一起,以為他開口便會老生常談地向我索要金屬環,倒沒記得他和金算命是同門師兄弟,更沒想到他第一句話便直接提到金算命死亡這個讓我不知如何回答的話題。

這是欲亂我心的戰術?

任勇冷哼一聲,說道:“你和金師兄一道進了秦嶺,現在你出來了,他卻沒出來;我想他多半已遭不測,你不會否認吧?”

我糾結半晌,沉聲道:“看來我們今天終於可以一較高下。”

任勇直直盯我,似笑非笑,說道:“一較高下?哼,以前可能會,但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倒是有機會,但我卻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我嘴角上揚,說道:“機會從來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爭取的。”

任勇搖搖頭,說道:“我不和律師耍嘴皮子,我只要你知道我十二歲便入賢人境,十八歲便入聖人境,你能爭取到什麼機會?以前我不想真的要將你如何,那是因為我們之間到底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並且你我之間還有我堂弟這層關係。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你害死了金師兄。”

我微笑不語,但心中愈發收緊。

任勇的氣息我感應得很清楚,自然不會因他幾句大話便又認為他深不可測。同理,任勇如果不是真的如任建所說的有病,那他自己也應該清楚他並沒有實力和我講這番話。

但是,任勇終究講出了這番話;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有著我目前尚不清楚的底牌。

我微閉雙眼,心識盪出。

半晌,我睜開眼來,對任勇說道:“加上胥清山、胥清水,你們也未必贏得過我。”

話音剛落,我左前方密林裡便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說道:“我早說過,你不一定打得過他。”

接著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說道:“錯,現在不是我一個人打他,而是我們三個一起打他。”

然後我面前再現兩人,正是胥清山、胥清水。

我微微皺眉,感覺心中仍然發緊。

胥清山和胥清水大大咧咧走到任勇身邊,三個人齊齊望向我,嘴角掛著充滿玩意的笑容。

我微笑不語,突然心念暗動,已然倒向往山下世象穿行百米。

正所謂反常必有妖。首先出現的任勇,以及被我探出的胥清山和胥清水,都有些反常。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的感覺有些反常。

任勇必定知道我和金算命之間實力的差距,從他話中也能知道他不可能認定是我親自殺了金算命。如果他的目標真正是我,從當初他在三郎偷襲我便知,他絕對不會先與我說這麼多廢話,然後再動手。

胥清山更是如此,他並未如以前那般和胥清水打一番嘴巴仗,然後突然向我動手,而是實事求是甚至是無話找話般說出他們將要三個打我一個。

反常!

而這些反常讓我突然有種感覺,感覺他們在等!在等真正殺死金算命的人出現。

此念頭一閃,我便明白為什麼縱然胥清山和胥清水現身,自己心裡仍然感覺發緊。因為,附近一定還有我沒有或者根本不能探出的存在,比豹子還兇狠的那個存在。

所以,一想通此等關節,我便沒有任何猶豫地穿行下山,選擇以誘餌出逃的方式來破掉任勇等人請君入甕的局!

腳一沾地,我沒有任何停頓地再動心念,第二次世象穿行……我跌倒在灌木叢裡。

就在第二次穿行的剎那,我周身的空氣突然粘稠無比,我竟中途而墜。待略略恢復心神站起身來,三條人影已順山而下,呈品字分開,將我圍在其中。

先發制人!

我不容任勇三人再拖延時間,十指飛動打出離象指,瞬時兩團一人多高的紅黑火團直撲胥清水。未作停頓,我念動一滔澎湃池水緊隨火團而去。

三人之中,明顯胥清水最弱,她的方位便是我選擇突破的方位。

火團中突然響起一聲淒厲尖叫,旋即空氣中瀰漫著毛髮燒焦的味道;胥清水倒飛出去,在半空中雙手撲騰著拍打身上的火星。

與此同時,胥清山方向疾馳而來一團熾熱的氣息;任勇方向湧來一股蝕骨般的陰寒;眨眼迫近我的側體和後背。

我心念陡起,向著胥清水原先站立的方向穿行而去。

我再次仰面跌落,正好看到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竄過一股眩目的亮光和一道微黑的霧氣,各自劃過一道水痕般的軌跡,像是兩架戰鬥機破空而過。

我翻身而起。

胥清水在我身後撲騰,我瞬間感覺到大量枯葉燃燒傳來的高溫。不作遲疑,無邊無際的池水湧起,卷著身後枯葉燃燒散發的高溫湧現向我前方的任勇和胥清山。

任勇和胥清水飄然後退,像是被我鼓吹而去的兩片枯葉。

我趁勢側身向胥清水的方位掠出,卻見胥清水和她周圍燃燒的枯葉突然被山泉澆灌一般,火跡瞬時無蹤,四下充滿著寒氣逼人的水氣;與此同時,我第三次跌落,順山勢翻滾十餘米後方被一簇灌木攔住。

我咬牙站起,虛眼看著山上四人。

胥清山抱著頭髮焦黃、滿面塵灰的胥清水怔怔不語;任勇微微昂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胥清山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一箇中男年人,負手而立,卻是在青溪石洞時將我帶進世象且又將我和任建等人送回山腰的那個中年男人。

無名宗大師兄,但金鑼!

我忽然笑起來,說道:“但金鑼,我記得你是一個要面子的人,當初這兩人搶我的乾坤珠都被你不恥,可今天你竟要和他們三個一起打我一個人?你不覺得無名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嗎?”

但金鑼揹負雙手,微笑道:“你不用激將我,更不用過分抬高自己。你覺得對付你,我需要和他們三人聯手嗎?年輕人,雖然你能看破我的策略,但你仍然沒有辦法改變結局。”

我微微揚眉,說道:“其實我改變的結局是對你們有利的結局,你知道你們等的人是誰嗎?”

這是一句實話,也是一句實在的威脅。

自看清來人是但金鑼後我便放下心來,畢竟無名宗和乾元宗同源,我很肯定但金鑼氣息的威壓明顯不如已臻天階的二師父,如此,他則肯定不會是堪比天階實力的藍田玉的對手。

但金鑼微笑,說道:“是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會是你。”說罷伸出右手,指尖飛幻,單手接連打出艮象、巽象兩指。

我頓感身體一窒,像是被千斤之鼎死死壓住,竟然不能動彈分毫;身上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繩索在極速纏繞,瞬時便將我緊緊束縛。

值此,胥清山慢慢將胥清水放在山坡上,緩緩站起身來,突然仰天長嘯,然後一閃而至我身前…….

我像個肉粽一般在山坡上翻滾,沒有衣物遮蓋的臉、手被灌木、枯葉甚至碎石或刺或鋸,一片火辣辣,又感覺涼颼颼;有衣物遮蓋的地方卻頻繁與胥清山的腳尖接觸,每一次接觸都讓我胃中翻江倒海,耳中似有雷鳴。

我漸漸有些恍惚,覺得從下向上而看,胥清山顯得無比高大,像是霞光中的一個巨人,一個手舞足蹈的、瘋癲作狂的巨人。

我再向山下翻滾,剛剛被樹根擋住,便瞟見巨人跨步而來,小腿回曲、腳尖繃直,眼見又要不可避免地再次與我身體來一次親密接觸。

值此,巨人身體突然一頓,化作血霧。

甚至,我恍惚看到這團血霧最初有著和巨人一模一樣的形狀,然後慢慢開始渙散,然後漸漸淡去,最後我眼中只剩下一片唯美的霞光。

我有些迷糊……難道,血霧本就是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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