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只緣身在此山中(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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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岷江水流到都江堰,原先澎湃洶湧的江水一下就分流有序、徐流無阻。我腦中的所有事情突然變得條理清晰,而且非常符合邏輯。

在商渭水想拉攏我的前提下,他採用的方式便是利用我和藍田玉的娃娃親而讓我與山水荒成為一家人。

六宗聯盟分別採取了有人唱紅臉、有人唱黑臉的策略……沒甚作為的上古天真因為燕靈蘭是藍田玉大姨的關係我暫時不予考慮。

上清宗、無名宗、歸命門、六虛門直接與我產生衝突,而山水荒則及時地向我展示友善;甚至與商徵羽聯絡甚密的蘇小月讓我暫時丟掉律師飯碗,同樣應該是為了配合山水荒的友善。

米小西透過電話求救,之後老黃和蔣老頭便現身;倆老頭絕對不會真的是因為我揍了米小西而報復,應該是趁機將我趕向北方。

方長征、金算命的相繼出現正好能夠證實這一判斷。

至於為何突然如此急迫地想將我趕到北方,老神棍和二師父的出現給出瞭解釋,必定是商渭水等人知道葉榮已經將他們的目的調查清楚,是以想抓緊時間完成計劃。

藍田玉的突然破境打亂了商渭水的計劃,且讓這計劃不可能再實現,所以商渭水、弭周等人變臉如變天地想要取我小命!

我有些感嘆,更有些黯然。

人生果真如同一場戲,演技無處不在!蘇小月一邊與我稱兄道弟,一邊擺出被我捉弄只得暗自讓房小東等人與我為難而達到出氣目的的無奈;商徵羽與我一見如故,開口便要和我做朋友;上官飛雲一臉驚恐地被人面獸身的怪物嚇跑,又一臉委屈地讓我別搶了他的師妹……

如此種種,難以盡言,但全都是活靈活現的演技啊!

我有些憤恨,又有些茫然。

似乎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但石出卻還沒有盡出,因為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沒有答案。

那便是所有判斷成立的前提條件:商渭水為何要拉攏我。

我何安之真有這麼值錢?值得六宗如此費心機地拉攏?值得六宗得不到便要毀滅?

耳中響起藍田玉的嗔怪,說道:“怎麼不說話了?什麼都是一個局?”

我定定心神,看了看老神棍的骨灰,無力道:“我師父和二師父說你是美人計中的美人,那是他們不瞭解這些事情,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藍田玉微微發怔,冷聲道:“不用。”

我將分析出的所有事情講與藍田玉,說道:“你覺得商渭水拉攏我的原因會是什麼?”

藍田玉遲疑道:“我一直以為他是想利用你做件事情,聽你這樣說,我覺得應該就是和那個蘇小月有關的事情。”

我微微點頭。

藍田玉答非所問的話與我暗自的判斷一致,那便是商徵羽和蘇小月分別是兩個圈子的代言人,且商徵羽圈子為蘇小月圈子做的事情便是啟動鬼鎮天君陣!

至於啟動鬼鎮天君陣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從老神棍臨終前的話裡我已有判斷。並且,我已經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積極配合葉榮等人一道破壞陣法,不讓它成功啟動。

然,正因如此,對商渭水來說,我在啟動鬼鎮天君陣這件事情當中更像是一個多餘的、甚至起反作用的人,談不上被他利用便能有所作為。

所以,仍然要回到先前那個問題:六宗為什麼要拉攏我?

“不過……”藍田玉繼續遲疑,說道:“既然出現這麼多狀況,那麼利用你來完成這件事情便不太可能。”

我點頭贊同。

藍田玉深度遲疑,說道:“那麼……他拉攏你的原因就可能與贊拉宗有關。”

我愣了愣,問道:“什麼宗?”

藍田玉看著我,重複道:“贊拉宗。”

我瞪目道:“這幾個字怎麼寫?”

藍田玉左手在空中劃拉幾下,我目瞪口呆。

當初為了心安理得地掙回秦明一萬塊出差費,我隨口杜撰了一個千年宗門,名字便叫贊拉宗!這個贊拉宗除了任建和秦明之外便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怎地竟又從藍田玉口中冒出來?

任建和我一樣懷著唯恐事敗的惶然心理,自然不可能對別人說起;秦明倒是有可能給小鄭、方向等人說過,難道是方向又給方長征說過?

我直直盯著藍田玉,問道:“贊拉宗是怎麼回事?”

藍田玉點點頭,說道:“你不知道不奇怪,我也是以前偶爾聽師祖說過。贊拉宗是個神秘的宗門,來自山水荒地界;沒有固定的宗門位置,也沒有我們這樣的師承。每一代弟子都是透過轉世而得到他們宗門的傳承,據說每代弟子都只有一個人……比你們人還少。”

我呆了半晌,吃力道:“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藍田玉瞟我一眼,面上竟罕見地露出一絲複雜,說道:“贊拉宗弟子說過一句話,南華子三世入道……商渭水說你就是南華子。”

我腦子一懵。

南華子三世入道這句話我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我第一次聽到卻是在小金大姑娘山,而說這句話的人卻是林良!

林良便是贊拉宗弟子?

藍田玉面色更為複雜,冷聲道:“聽說你老婆也轉世到現在。”

我懵而再懵。

先不說我是不是南華子,只說南華子就是莊子這件事情本身就讓人難以接受;我除了知道莊周夢蝶的典故外,便是聽說過他為亡妻鼓盆而歌的傳說,那婦人可是個劈棺驚夢的狠角。

藍田玉直直盯著我,聲冷如冰,說道:“你想她?”

我哭笑不得,半晌搖頭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是南華子?從哪一點看出來我是南華子?好,就算我是南華子,那兩千多年前的老婆有什麼可想的?”

藍田玉側過臉去,沒有言語。

鬱悶片刻,我沉思道:“如果我真是南華子,如果真的在我這一世可以入道,那麼……我真的就是香餑餑?”

藍田玉冷聲道:“我一定會比你先入道!”

我怔了怔,點頭道:“那是必然。”

藍田玉微微昂頭,冷冷說道:“我早說過商渭水那老東西是小人,他絕對不會讓乾元宗再出一個入道的大能。所以,以後你會很危險。”

我感覺有些寒意。

藍田玉忽地側過頭來,說道:“你發一個誓。”

我微愣,說道:“發什麼誓?”

藍田玉冷冷道:“以後不許離開我……除非你能打得過我,因為那樣才不至於被商渭水那老東西一巴掌給拍死。”

我微微皺眉,沉聲道:“那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藍田玉微怔,冷聲道:“說!”

我清咳數聲,鄭重道:“第一,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能摑我耳光!我是男人,我是大老爺們!老被一個女人摑來摑去算什麼?摑得我連死的心思都有。”

藍田玉微微挑眉,說道:“第二?”

我再咳數聲,鄭重道:“第二,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再拎著我後領、更不能拎著我脖子飛來飛去!理由…同上!”

藍田玉嘴角微揚,冷聲道:“第三?”

我想了想,正色道:“以後不要動不動就把人爆成一團血霧,一定要根據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況而區別對待!比如胥清山,他要取我的命,那他該死,因為你是制止不法侵害;而金算命……就是那個瞎子,人家又沒想把我真的怎麼樣,你連一句話都沒說就把他給爆了,這是不對的!”

藍田玉冷冷說道:“遲早都是死,有什麼區別。”

我按捺著想出不敢出的怒氣,半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講規矩。規矩!知道嗎?就是說不能由著我們性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要法律允許的才能幹,不允許的咱就不幹。能做到嗎?”

藍田玉微微沉默,冷聲道道:“做不到!”

我終於按捺不住,怒道:“為什麼做不到?還是你根本不想做到?”

藍田玉冷聲道:“我不知道什麼是規矩,當然做不到。”

我怔了怔,心平氣和道:“這個好說,我知道什麼是規矩;我讓你做的就是可以做的,不讓你做的就說明是不能做的。”

藍田玉冷聲道:“我不喜歡被人管著。”

我再怒,吼道:“藍妞妞,你這是在為自己的不法行為進行狡辯!”

藍田玉瞪眼道:“我叫藍田玉!”

我微愣,怒道:“藍妞妞!”

藍田玉微愣,瞪眼道:“餓死鬼!”

我大聲道:“藍妞妞!”

藍田玉大聲道:“餓死鬼!”

我不再吭聲,而是身體後仰,然後雙手撐在黑熊皮上找到一個感覺舒服的姿勢,最後甩給藍田玉一個想跟律師玩心眼則必死無疑的眼神。

藍田玉怔了怔,怒道:“你才是餓死鬼!”

我輕描淡寫地再甩出一個不屑的眼神,然後……

一聲清響,一臉火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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