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藝高人膽大(1 / 1)
感覺再如何讓我不舒服,它始終只是感覺;並不能阻礙我將的盧停在應急道上,然後向吉普車世象穿行而去。
我剛站在飛馳的吉普車頂,周身的空氣便突然震盪;我飄然而起,吉普車翻滾衝下數十米的懸崖。
心念微動,我放出一片夜空將吉普車緊緊裹住,慢慢將其落在一條淺淺的小溪當中。
我重新站回車頂,虛眼看著十來米高的一處崖壁。
崖壁上站著神色不一的六個男人……其中竟有兩個我認識!
我微笑道:“師大師,我早應該想到你和他有些關係,畢竟你們說話的方式也好,闡述的觀點也好,都是那麼相似。”
話是如此說,但這個銀川顯聖寺的醫道高手師勝珍出現在這裡的確讓我有些意外;更讓我意外的是他身邊那位應該是顯聖寺主持且同樣替藍田玉把過脈的白鬚僧人。
師勝珍面帶詫異,意外道:“年輕人,你是吃官家飯的?”
我不答而問,看著白鬚僧人說道:“不知這位大師如何稱呼?”
白鬚僧人單手豎禮,含首道:“貧僧妙齡。”
我忍不住一聲輕笑,點頭道:“好名字,好法號。”
吉普車內三名便衣男子身手亦是矯健,翻騰落下數十米後並未驚慌,值此數息功夫便已開啟車門將靳陽穀擁簇出來,退到小溪另一側。
師勝珍在靳陽穀剛跨出車門時便驟然飛掠前來,被我揮手扇回崖壁;他穩住身形,正色道:“年輕人,這是我們無相派的事情,還請你不要插手。”
我瞟著師勝珍身側四位默不作聲的中年人,搖頭道:“師大師,這四位也是無相派的?氣息若枯,死而復舒,應該是歸命門弟子吧?”
師勝珍微窒,說道:“不錯。”
我微笑道:“既然歸命門可以插事,我乾元宗自然也可以插手。除非你能給我一個不插手的理由,否則今日這事我管定了。”
師勝珍點頭道:“好男兒,有血性!不過很可惜,我們道不同而不相為謀。至於你要的理由,我自然有,那就是我們都應該以國之大局為重,天下蒼生為重。”
我微微揚眉,說道:“師大師確定你們做的事是以國之大局為重?以天下蒼生為重?那日在顯聖寺,你和妙齡師父感嘆國術復興且欣慰之情溢於言表,我只當你們是熱愛這個國家的,沒想到你們做的事卻恰恰相反。你現在說出這種理由,實在沒有說服力。”
師勝珍微微昂頭,說道:“年輕人,我確實熱愛腳下這片土地,但管理這方地地的人卻不一定值得我們熱愛。”
我搖頭道:“無論誰來管理這片土地,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始終是那些老百姓,不會因為管理者的改變而改變。”
師勝珍捋須不語。
我說道:“我有一個朋友說過,建立天堂的地方便是地獄。或許你認為你們做的事是正確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在做這些事的同時,便是害了這個國家,害了天下蒼生?”
師勝珍沉默半晌,說道:“我不與你爭辯,但我絕不允許陽穀落入奸人之手,今日必須帶走他。”
我搖搖頭,微笑道:“帶走?剛才你們分明是想取他性命,何必說得這樣委婉?既然我在這裡,那你們必然帶不走他。”
妙齡和尚唱聲阿彌陀佛,說道:“小施主此言差矣,眼前眾人都不是常人,縱使車翻卻未必人亡,師居士今日確是為解靳施主之困而來,還望小施主成全。”
我揚眉道:“妙齡大師與這事有關?”
妙齡和尚垂首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既然靳施主有難,我自當為他略盡綿力。”
我笑道:“慈悲為懷固然極善,倘或因大師今日之舉而讓更多的人遭受厄難,難道還能稱之為慈悲之舉嗎?”
妙齡微愣,垂目再道:“阿彌陀佛。”
值此,師勝珍身側一位中年男人忽然說道:“大師何須與他浪費口舌!我們歸命門只認準一個道理,既然靳陽穀和我們一道齊心協力做了那麼多事情,早就和我們是兄弟,自然不允許任何人將他帶走。”
我回頭略瞟,見京城三個便衣男子分呈品字將靳陽穀合在其內,心下放鬆,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見識一下歸命門的手段。”
說話間,我體內道氣暗湧,但心中尚有些疑慮。
自感知到師勝珍等六人的氣息那剎那,我便明白葉榮堅持用車送靳陽穀去機場的原因,則是用靳陽穀為誘餌引出相關人等。
但是,師勝珍和妙齡兩人的功夫幾乎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而歸命門四個中年男人的境界雖然要高些,卻也顯然不是我的對手,葉榮有必要多此一舉地引出這幾個人來?
難道,還有其他高到我都感知不到的人還沒出現?那麼葉榮也應該安排有其他人手?
只是,如此一來我也便成了另外一個誘餌?
就在這幾個念頭間,歸命門四位中年男人疾速躍出,卻未向我攻擊,而是分呈四角將我圍在其中;師勝珍和妙齡和尚也未如我擔心那般趁機搶掠靳陽穀,這讓我心下大寬。
我心念微動,夜空般的道識瞬息漫開,準備將眼前所有人覆蓋;卻像河水遇著大壩一般,道識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罩住,竟不能漫出四位中年男人構成的矩形範圍。
與此同時,四位中年男人腳下迅速移動,圍著我自右向左依次換位;連續四次換位以後再從左向右移動,反覆不斷。
隨著四位中年男人移動換位的次數越來越多,我感覺周身的空氣越發清涼、厚重;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卻又記不得在哪裡遇到過。
我心念陡起,世象穿行在左前方中年男人身前,正欲將其點倒,卻發現他的身形已變,竟也似我這般穿行一樣後退開去,重新將我置於他們四人構成的矩形範圍正中。
我瞟眼看著師勝珍和妙齡仍然沒有異動,靳陽穀和那三個京城來的男子也一動不動地站在小溪對面,便將注意力放在四個中年男人佈置的這個奇怪的矩形。
藝高人膽大其實是一種事後評判,而且是對成功者的評判,其理和成王敗寇一致。倘或自持藝高因而膽大並且事敗,則當稱之為不自量力更為合適。
數分鐘後,我明白自己有些託大,有些自不量力。
周身清涼、厚重的空氣越發濃稠,且不再似最先那般只在頭頂,而是像一個無形的立體空間。此時我不再似先前那般能世象穿行而去卻不願去,而是想去卻離不開這個矩形範圍。
在矩形範圍內,我穿行時便像置身於泥沙當中,澀滯不堪;如此,顯得四位中年男人的移動變化就異常迅速。
我暗暗心驚。
此時我忽地記起當初藍田玉在我身上佈下推倒背時便有這種清涼的感覺;但推倒背僅僅是隱匿氣息,並沒有眼前這種魚網相困的壓迫感。
這是一種陣法!
心念及此,我道氣狂湧連連打出乾象指,四道乾金肅殺刀氣發出四道破空之聲分射出去。
四位中年男人齊齊低吼,停身下沉,雙手疊於腹間;四道乾金之氣詭異渙散,我卻像是被魚網罩住一般,被那四人一拉之後束縛得更加嚴實。
我手指突變,依次連打坤象指、震象指、巽象指、坎象指,道氣縱橫激盪,凌厲尖嘯;時如山石,時如颶風,時如冰錐,卻無一例外地渙散無形。
如此一番,我周身的壓迫感越發強烈,更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魚網拖上岸的魚,行動越發吃力,呼吸也漸困難。
值此,我右後方那中年男人嘿嘿笑道:“被四象營縛住絕無逃脫的可能,師居士,趕緊帶陽穀走。”
師勝珍厲聲一喝,縱身而出;京城三男子身形遽動,呈品字形迎上前去。
一聲悶響!
師勝珍身形退回崖壁,京城三男子亦退回小溪對側,卻有兩人立足不穩而坐倒。
勝負立分。
我見勢尤急,道識向四位中年男人卷襲而去;僅僅漫開數米遠便停滯不前,夜空更像是被壓縮成濃墨一般。
師勝珍微微停頓,忽地張臂再次躍起;他身側的妙齡和尚同時一聲厲喝,像展翅捕食的老鷹般撲向小溪對側。
我腦子嗡的一聲,急火攻心。
先前僅僅是師勝珍一人便略佔上風,現在再加上一個妙齡和尚,則京城三男子顯然不能敵。
我自責尢甚,怪自己一時好奇心起,竟落得如此被動;倘若靳陽穀有甚閃失,實在愧見葉榮。
不由細想,我心念狂起,道識湧動如怒。
我眼前兩位中年男人像被狂風吹面一般各自退後三步,我感覺周身一鬆,雙指變幻打出離象指,指尖黑紅火團呼嘯而出。
火團乍現,眼前兩位中年男人即刻滿臉通紅,蹭蹭再退三步。
火團轉瞬即至,似要將眼前兩位中年男人吞噬;突聞四位男人同時大吼一聲,蹲下身來;那四象營像是一張巨大的防火布從上自下猛地一壓,瞬時將火團壓熄。
我胸口一窒,手腳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