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陣眼馭龍犀(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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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在冰層上疾速摩擦發出的聲音格外人,帶給我的難受程度甚至超過黎世功扇我那一巴掌。

我在冰澗上滑出數十米遠,感覺頭耳轟鳴、滿嘴冒酸。

待身體停下來,我看著天空大喘粗氣;此時我才發現,這個世象裡的天空竟然也是湛藍如洗;遠處與雲層相接的地方卻是紅日如火,霞光滿天。

只是,霞光裡竟似有無數的殘影?

確實是殘影!

眨眼間那些殘影已到我頭頂上方,卻是商渭水被二師父逼迫至此。

對於一個天階高手,哪怕是打過折的天階高手,以我目前的實力想在他屁股上踢一腳,那絕對比我突破天階還要難。

但是,如果這個天階高手硬要把他的屁股湊到我腳前,那我踢中他就一定比伸手摘花還要簡單。

或許是商渭水沒有看到我從冰層上滑過來,又或許是他與二師父過招太過激烈而來不及思考,反正他的腳跟碰到我的髖部,又被二師父一掌壓迫,於是身形一頓,一屁股向我足下坐去。

我甚至來不及狂喜,左腿已經飛速撩起,穩穩踢中商渭水的屁股。與此同時,二師父一掌擊中商渭水胸膛。

商渭水從我眼前一晃而去,留下一串血跡。

一股莫大的成就感澎湃而起,讓我瞬時擁有第五次世象穿行的自信,準備追上去將商渭水拍個稀爛。

卻感眼前一花,程希音已站在我身前;他明明比我矮半個頭,但我感覺他像一座威嚴的大山一般,壓迫得讓我出不過氣來。

雖然極不願意承認,但我十分清楚自己心底在這一瞬間便湧出一股恐懼,不假思索或者本能一般疾退而去。

我在空中向後飛掠,程希音身形未動;但他那張臉始終在我眼前,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讓我感覺窒息。

我心念狂起,乾、坤、震、巽、坎、離、艮、離八宮八變,六十四道指象蜂湧而出,向程希音疾射而去。

像數十道閃電!

我心中又驚又喜。

閃電不是指象訣,因為指象訣果然對程希音沒用,畢竟他易道功法的境界高出我太多;憑空出現的二十餘道幽藍的閃電卻擊中他,讓他狂吼一聲飄然退去。

我落地站定,側首看去,卻見二師父從雲層上飄然而歸;身後竟然莫名多出黑壓壓一片人來。

二十餘人聚在一起,倒也可以稱之為黑壓壓一片;此時卻是因為那二十餘人均是身穿黑衣,揹負黑匣。

先前擊退程希音那二十餘道幽藍閃電竟是從這些黑匣子裡發出來。

這一變故讓場間安靜下來,眾人有意無意地又分勢而立,遙遙相對。

我定睛看去,喜道:“師兄!”

黑壓壓的人群裡有抹春風,正是葉榮。我趕緊攙扶著陸鴻與葉榮等人匯至一處,心中驚喜難言。

難道葉榮帶來的這二十餘人便是先前許三少和陸鴻自信的源頭?雖然那黑匣子有些古怪,但程希音等人若不是需要用大部分功力來維持世象,說不定那些黑衣人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如此,許三人、陸鴻他們又憑何自信?

商渭水受傷應當不輕,此時盤坐調息;黎世功微微皺眉,看著程希音問道:“那是些什麼東西?”

程希音沒有理會黎世功的問題,虛眼看著葉榮等人,說道:“這便是你們從瑪雅人手中學來的本事?不過,似乎遠遠不如山水荒裡那些瑪雅人的手段那樣厲害。”

葉榮微笑道:“不錯,因為我們和他們的目的不一樣。他們是要毀滅對手,我們只是約束對手。”

程希音不再說話,但面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漠然,而是透出明顯的慎重。

許三少等人與那些黑衣人看來熟識,自相匯後一直低聲交談;此時葉榮話畢,眾人突然閉口,身形閃動,眨眼便形成一個黑色的八方陣形。

我看得分明,這些黑衣人看似雜亂的移動,實則遵循著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兌七、艮八離九的洛宮執行線路。

葉榮並沒有否認程希音的話,那便說明這個陣法真是從瑪雅人處學來?瑪雅人也懂河圖洛書之理?還是易經八卦本就是瑪雅人的智慧結晶?

或者,程希音說的本事僅僅是指那些發出幽藍閃電的黑匣子?

葉榮一聲輕喝,黑色八方陣突然向程希音等人旋轉而去;二十餘人腳下同時移動,卻又儼然像那個黑色八方陣自身在整體前行。

程希音長嘯一聲,身形突然高大數倍……他身上湧出的氣息篤實厚重,竟似他的體型一般,乍看之下就如同他的身體瞬時變得高大起來。

與此同時,黑色八方陣忽地一亮,二十餘道幽藍的電光亮起,每道電光都各自按洛書九宮的線路射出折返,瞬時形成一個幽藍的球體。

在幽藍球體形成的同時,程希音氣息暴漲,如颶風一樣捲來;幽藍球體翻滾旋轉,像是飄浮在水面的一個皮球,被風吹得不停向後翻轉,但整體卻依舊前行。

程希音身形飄忽,我看著都感覺心悸的無數道指象訣如流星雨般射向幽藍球體;電光火星四射,他像是受到真正的電擊一般,突然手足微頓。

乾為寰!

我腦中突然醒悟,寰並非是圓,而應當是圓球;世象是象,但並非平面之象,而是立體之象。

我心中微喜,似乎感覺到開闢世象的關鍵所在;這時卻聞得風聲陡起,見二師父、鄧老大等人向對方閃身而去。

我定睛看去,見程希音似被幽藍球體吸住,雖然節節後退,卻又不能遠遁。

收斂心神,我果斷地向商渭水疾馳而去。

二師父或許放不下身段向失去戰鬥力的商渭水下手而轉去迎戰黎世功,但我完全沒這個顧慮。

因為,商渭水必死。

耳邊風聲急嘯,商渭水離我越來越近;兩名上清宗弟子橫身阻止,被我兩道乾金指象斷成六截,血濺一片。

穿血而過,我眼中便只有血紅;商渭水如血人一般盤坐不動,已處於我掌風籠罩之下。

值此,商渭水忽地眼開眼來,定定地看著我;眼神中竟似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面血紅的湖水。

我微微一愣。

在空中疾馳時的微微一愣最多算是電光火石的一瞬,但這一瞬卻讓商渭水飄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腳。

準確地說,是一隻鞋底!

這是一隻自下而上的鞋底,又像是從天而降的鞋底。它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又不可避免地出現。

如同孫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樣,鬼神莫測、驚世駭俗地延伸,瞬間從地界直捅到天庭。

我似在高高的天空中飛翔,卻冷不丁被地界突如其來的一隻鞋底踹中胸部。

腦中轟然巨響,我吐出一口熱血,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我重重撞在冰澗一側的雪山上,稍稍停頓,又隨著積雪冰漬萎然滑倒在地上。一塊堅硬的冰塊枕著我的後腦,讓我看到眼前血紅中那隻鞋底慢慢下垂,露出一道人影。

我又嘔出一口熱血,瞪大眼睛死死看著那道人影,喃喃道:“任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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