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夢裡是你（1 / 1）
我眼神有些渙散，看不到怪獸，只看到天空、雲層。
茫茫雲層突然翻滾起來，騰起陣陣霧氣，像是大雨中波瀾壯闊的大海；滿天霞光突然一黯，像是被無數飄起的樹葉遮蔽了光線。
似乎是幻覺，我看到無數奇形怪狀的靈異動物憑空突現，如流星一般在雲海上、天空中眩目疾翔、驚豔升墜。
無數通身火紅的狐狸伸展著數米長的雙翅，如夢魘一般發出聲似大雁的低吼；無數白頭綠身的大魚從雲海裡高高躍出，在半空裡滑翔片刻後又墜回茫茫雲海；無數五彩的大鳥拖著長長的尾翎，腹下的班紋竟隱隱似個“信”字……
雲海浩淼，煙霧氤氳。
裊繞的薄霧中隱有一座山峰，似從雲海裡直直透出的一根石柱。
峰為巨石，石上有女。
那是一名藍衣女子，衣袂飛舞，宛然如仙。
原來，夢裡是你！
熟識的畫面和鼻尖那絲滲到心間的酸楚讓我感覺時間已經定格，彷彿眼前這一切已經持續了幾個世紀；實則眨眼之隙，十數只怪獸還沒有撲到我身上，便被一隻長著碩大翅膀的火紅狐狸一掠而去。
我被火紅狐狸掠過產生的勁風掀起，在漫天雪花中翻滾數圈才停下身來；沒有任何猶豫，我用盡全身力量大聲叫道：“藍妞妞！”
沒有人應答。
藍衣女子始終被一層薄霧籠罩，我只能看到她綽綽身影，卻看不到她的面目……
我心下大急，雙掌猛地地雪地裡一拍，竟然騰起身來……
忽然，一條數丈長的蛇身人面的怪物衝我而來，腥味四濺、寒風聚起。我猛然覺得腳下一空，心像是被揪出一般，驚懼著滾進雲海深處……
………….
我在雲海裡。
準確地說，我被藍田玉抱著飄浮在雲海裡。
藍田玉雙手緊緊抱著我的腰，卻將臉側向一邊，留給我一片冰雪般的寒冷。
我握住藍田玉的肩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撲閃的眼睫毛，輕聲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冰雪再如何寒冷，也擋不住心中的烈火。
我沒有給藍田玉說對不起，也沒有說我是如何忍受思念的煎熬，只是說了一件客觀的事情。
我每天都想著你。
這是客觀事實，也是我心中的烈火；藍田玉依然一臉寒冷，但我相信那些冰雪已經開始融化。
因為，我看到藍田玉長長的睫毛下湧出一滴水珠。
我心中湧起愛憐，真心道：“別哭，我寧願你摑我耳光，也不想看到你哭。”
那滴水珠滾落而下，藍田玉狠狠瞪我一眼，換來我絕對不是裝腔作勢的呲牙咧嘴。
我嘶聲笑道：“到底是真人境高手，雙手抱著我都還能把揪人的技巧玩得如此隱晦和深刻。”
藍田玉撲哧一笑，又從眼晴裡震落兩滴水珠，嗔道：“你還沒向我道歉，一點都不懂規矩！”
我正色道：“我不會向你道歉，因為我覺得我應該向你贖罪，用我一輩子的時間向你贖罪。”
藍田玉怔怔看著我，淚眼不語。
我柔聲嘆道：“雖然我想你，但真的不想今天看到你……今天我們可能比較危險……”
藍田玉忽地擤下鼻子，微微昂頭，說道：“現在他們都打不過我。”
我呆了呆，再細細看看藍田玉面上那絲得意，喜道：“這麼久沒給你鞏固治療，你功力還能提升這麼快？”
藍田玉雙頰微紅，又狠狠瞪我一眼，說道：“不給你說這些。”說罷疾掠而上。
冰澗上情勢已改。
隨著那條人面長蛇被數只長尾大鳥分啄，燕靈蘭的所有怪獸都已不再；藍田玉招來的各類奇形狀狀的異獸在天空盤旋，卻沒有攻擊已經停手靜立的程希音等人。
看見遠處躺在地上的陸鴻，我心中邪火怒生，一言不發地走向依舊盤坐的商渭水。
如果不是救商渭水，任建或許不會踹我一腳；如果我沒有受傷，或許我可以提前將怪獸鎮住。
如此，葉榮他們的陣法或許不會被破；自然，陸鴻也就不會因為救我和葉榮而喪生。
所以，商渭水必死。
黎世功無聲地攔在我身前。
我怒道：“讓開！”
黎世功輕輕搖頭，說道：“除非你讓我倒下……”話未說完，卻突然雙目陡睜，面色僵硬，然後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像是一座被瞬間凍成冰雕。
我沒有太多意外，因為黎世功跪下之後便露出他後面的一座真正冰雕，一座寒冷到驚豔的藍色冰雕。
風聲驟響，程希音、任建等人飛掠而至。
藍田玉面如冰霜，冷聲道：“我發過誓，誰攔著他，我便殺了誰。”
程希音冷哼一聲；任建欲言又止。
燕靈蘭輕聲道：“玉兒，他可是你師祖，怎麼容許別人去殺他？”
藍田玉冷聲道：“第一，他不是我師祖；第二，他不是別人。”
或許藍田玉說話有些沒頭沒尾，又或許是藍田玉氣息太過強大而且殺伐果斷，眾人竟沒人再開口，場間一片安靜。
藍田玉怔了怔，瞟我一眼，聲音弱了下去，說道：“我沒殺他，只是讓他吃些苦頭。”說罷在黎世功背心輕拍兩下。
黎世功突然清楚過來，卻像是耗盡力氣般萎然坐倒。
我眼前一花，發現腳下冰澗隱有些異樣，且周邊雪山已然巍巍高聳入雲；心中明白這是因為黎世功力盡而使世象自破，我們已經回到真實的冰澗雪山。
各種異獸已然不再，陸鴻等人卻依然躺在雪地裡。
我忍下先行安葬陸鴻等人的想法，對藍田玉說道：“這地下是一個山洞，大約五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個馭龍犀，你幫我把它毀掉。”
藍田玉撲閃著眼睛，說道：什麼是馭龍…….就是這下面吧？我帶你一道去，你指給我看。”
程希音上前兩步，冷聲道：“女娃，雖然你進步神速，卻不見得一定能勝過我。若是你聽這小子的話果真要下山洞去，我少不得要與你以死相拼。”
藍田玉看了眼程希音，冷聲道：“你打不過我。”
程希音冷哼一聲，說道：“我確實沒把握勝過你，不過，在場的這些人當中，我想取一兩個人的性命卻不是難事。”
藍田玉微微昂頭，沉默不語。
我心下著急，情知藍田玉多半是擔心我的安危，但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以她的身手毀掉馭龍犀至多需要幾息時間而已。
按我的算計，眼下商渭水和黎世功都暫時沒有戰鬥力，雖然對方仍有程希音和任建兩位天階高手，但若是二師父力抗，加上我和鄧老大等人全力相搏，爭取幾息時間應該沒有問題。
我急道：“藍妞妞，你不用考慮……”
藍田玉忽地伸手打斷我，抿嘴一笑，看我一眼，又衝程希音說道：“做人一定要頂天立地、一言九鼎，我如果不下去，你就不能傷害他們！”
程希音傲然道：“那是自然！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我微微納悶，總感覺藍田玉先前看我那眼竟然隱隱有些與她高冷又單純的形象極不相符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