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愈演愈烈(1 / 1)
隨著這軀殼的轟然破碎,從那華貴的宮殿之外,又走來一位黑衣少年。
“還真是心急呢。”
“我以為你能和那些沒腦子的東西有點差距。”
“沒想到還是一個暴力狂。還打碎了本尊一具化身。”
“你安靜的沉睡不好麼?”
“本尊玩累了,你且去死吧。”
說著揮了揮手,調集死亡了力量,晦暗的幽光從指尖漏出。
那是最深處的絕望沉澱而成的極致的死亡。
是一切死亡之源,是生命的餘燼。
那灰隨著豐饒之風,調皮的跳進張帆的鼻腔,沒入他的皮膚。
“嗯,好像,有點癢?”
“阿嚏!”
張帆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
“喂,我說。”
“你身上這陳年老泥多少年了,洗洗澡咋樣。”
那少年隨著力量的使用,逐漸變成了青年模樣。
卻依然不改臉上那種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風度。即使他的手段對張帆都沒有用。
“看不出來呀,你對於死亡的領悟竟然這麼深刻。”
“如果不是我已經死了多年。”
“我都有心收你做徒弟了。”
“不過現在還是給本尊去死吧。”
葬法,幡!
只見那男人從喉嚨抽出一根杆子,連帶了一塊白幡。
上面寫著西天招引四個字。
一邊揮動嘴裡一邊嘀咕。
“哈馬羅,哈馬羅!”
叫的正是張帆化身為沙民的名字。
但張帆仍舊無動於衷。
“你叫哈馬羅先生,關我張帆什麼事兒?”
那邊的男人還露出甜蜜的微笑,就像老玻璃一樣。
把你祭煉成珍珠,實在是不夠完美。你就做我這引魂符裡百年之後的新魂吧。就算你是去偽境,也要被這寶貝收納進去!
這男人笑得越發猖狂起來。
張帆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他覺得不能再由著這個神經病浪費他的時間了。
於是乎,張帆走上前去。
輕輕的接過男人手裡的白幡。
嘎巴。
掰斷了。
錯愕,狂怒,驚訝等等的表情,雜揉著像噴泉一樣從這個男人的每個毛孔上迸發出來。
別擺出那副表情了。
張帆揮揮手。
反手一拳。
一個漂亮的擊飛。
持續飛行。
好,nice,漂亮的全壘打。
男人的身軀重重地打在宮殿之前的透明牆壁上,掀起一陣又一陣波瀾。樸實無華。
爬起來的男人肢體怪異,顯然是折斷了一系列的骨骼。
暴怒完全籠罩了他,只念叨著一句話。
“死,死,死!”
然後就衝了上來。
張帆無奈捂著額頭。
“聽說過什麼叫沫猴而冠麼?”
側手一招。
黑色的鐮刀從虛空中浮現。
“死亡是沉靜而肅穆的,不是用來戲弄的。”
“我說一切嘲弄死亡之人,必然沉溺於死亡之中。”
“就比如你,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是大祭司對嗎?”
那男人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朝著那鐮刀奔過去。
他嘶吼,哀嚎,掙扎。
“不要,不要,不要!”
“請寬恕我,請寬恕我,我有秘密,秘密!”
“我是迴天會的長老,我可以引薦你,可以引薦你!”
“我知道月牙泉在哪,我可以帶你去!”
“我知道如何觸控死亡的真實!”
張帆左手撫胸,行了一禮。
“不好意思咯,我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
那男人就這樣撞上了鐮刀。
頭顱滾落。
這一刀不僅斬斷了軀殼,還斬斷了靈魂。
因為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就在這男人死的那一刻。
正地之東,無限無垠之海上,星羅棋佈的是數不盡的海島。
那些支離破碎的海島上不光孕育著詭異,還孕育著苟延殘喘的,不屬於正地的陰影。
在某一座稍顯廣大的孤島之上。
有這樣一座殿堂。
殿堂內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最上面,擺著三座跪著的雕像,一豬首人身,一牛首人身,一羊首人身,好像在祭祀著什麼。嘴角的鮮血不住地流淌著,流到下面的池子裡。似乎在飼養著什麼。
三尊雕像目光匯聚之處,是一塊碑,碑上用篆書寫著一個字
“天”
忽然,一上面寫著“棺二”的牌位劇烈的晃動起來,又轟然炸開。
怨毒的嘶吼迴盪在殿堂裡。
“他們要對月亮下手了!”
隨後迴歸了寧靜。
聽到這聲音,那遍地的牌位也跟著晃動起來。
似乎被什麼東西觸及了。
最上面的三座雕像中,豬首動了。
厚重的泥土軀殼,一層一層的剝落。
露出淡粉色的皮膚。
再細細看去,錯雜著,盤踞在皮膚之上的竟然都是哀嚎著的人臉。
那豬首,卻露著和諧慈愛的微笑。
他出聲了。
哼哼唧唧帶著豬的腔調。
“哼,哼哼,那幫正地的仙,竟然開始用我們的方法麼?”
“當年那場大戰的結果就是這樣的嗎?”
聽了他的話,他周身的人臉竟然跟著憤怒的嘶吼了起來。
散發著絕倫的哀怨。
那豬嘴吧唧起來。
“看看呀,看看,我身上住著的這些老前輩們,都哀嚎起來了呢。”
“這樣純粹而深沉的怨恨,還真是美味呢。”
“不過說來也慘,這棺材老頭兒,為了謀奪死聖的真實碎片,自廢修為去忽悠那些沙民多少年,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空。真是世事無常呀。”
“真我所見到的真實就那麼讓人著迷嗎?”
那豬頭人起身,背後金輝乍現,他竟然也是一名把生命烙印在真實之牆上的真我境!
“我看未必呀,列位。”他搖了搖頭,慈祥的笑容依舊。
“不過既然易那個老東西補天已經進展的轟轟烈烈了,我們這回天的路子,也不能落下,是吧,木頭。”
豬頭斜指臺階下三大牌位之一,上面寫著“木大頭”三個字。
一道靈光飛入牌位。
在正地的邊陲玉門關。
高聳的雲端之上。
竟然端坐著一個人。
那人面容枯槁,盤腿靜坐,真好像一塊木頭一樣。
似乎已經在雲上靜坐了,不知道多少年。
手裡拿著兩個木十字。
不停的擺弄。
冥冥之中一聲呼喚叫醒了他。
他睜開了那雙呆滯木訥的眼睛。
真我境的力量從豬頭身上不斷的讓渡過來。
身上的每一個部件發出嘎嘎嘎噠的聲音。
關節不合常理的扭動著。
無數透明的木偶絲線從天際垂下,像細雨一樣灑向玉門關這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連在數不盡的凡人的身上。
守門的將士,運貨的挑夫,端茶遞水的小廝,客棧暫居的老闆。
木十字微微一擰。
所有凡人都在這一刻睜眼了,他們的頭不由自主的擰向身邊的修真者。
眨了眨眼。
隨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