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形勢嚴峻(1 / 1)
梨園詩會之後,陳厚顏的名字,就在金陵城徹底傳了開來。而那首聲聲慢,據說傳到了武朝的國都汴京,在那面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他對此倒是不在乎的,依舊每天鍛鍊,閒了就去秦淮河邊下棋,不過經過梨園詩會之後,河邊的棋友又壯大了規模,洛學大儒明道公陳顥和致仕的工部侍郎康川公陸元川二人時常過來小坐片刻。
這二人棋藝要數明道公陳顥高上幾分,下棋的時候也是贏多輸少,也許明道公的棋藝和他的氣度那般包容天下學術,所以下棋也是走的正統風格,至於康川公,棋藝比歸期光這位閒人郡馬爺還要差幾分。
“....哎,苦惱啊,早知如此,那梨園詩會上,就不該讓芷晴寫那首聲聲慢.....”或許是幾日來,和白芷晴的關係,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兩人也可以像情侶那般光明正大地攜手走在一起,陳厚顏說話也親近幾分。最近這幾日,他的卻是頭痛,那個李芹和曹孟秋,時常來書院找他,說什麼讓他加入“畫湖詩社”,兩人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嘮叨,陳厚顏著實受夠了。
喝了口擺在一旁的茶水,陳厚顏衝著遠處,一個坐在那邊長凳,偏過頭看秦淮風光的女子喚了幾聲。
“芷晴,茶涼了!”像是在呼喚家中娘子那般,那面,迎著春風,被吹散一頭青絲的白芷晴衝著他笑了笑,溫婉如秦淮的春水。旁邊諸位曾經都是過來人的老頭,就對陳厚顏這吆五喝六的態度指指點點。
“八百還得感謝那首聲聲慢呢,若是沒有它,你和芷晴姑娘的事,也不知要有多少人背後你嚼舌根。不過,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芷晴小姐遭遇,而八百你自然變成了英勇救美的才子。”秦老打趣說了一句,末了,難免加上一句笑聲。大概是看見陳厚顏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冒著不少風險,回憶起了年輕時某個紅粉,覺得自己這學生有些方面和老師神似。
聽著秦老的話,那面的白芷晴紅著臉,像個新婚不久的小媳婦,過來將茶水放在火爐上溫熱,她每天這個時候,都要來這裡看看陳厚顏和幾位老人家下棋,坐一會兒就回府中打理家族產業。梨園詩會之後,有了秦老、徐老的做靠山,如今,她再也不用擔心,那遠在汴京的趙元輔會對她以及陳厚顏二人施加報復,此刻的她,仿如脫離了那籠中的鳥,可以自由自在享受世間最普通的男女情愛之事,心情也變得開朗許多。
溫好了茶,不打擾這群棋友下棋,白芷晴又到那面長凳坐著,雙手託著香腮,在她的記憶中,秦淮河從來沒有今天這般看著美麗,她痴痴地笑笑,棋局那面,草草輸一局給秦老的陳厚顏已經跑過來,坐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遠處煙波浩渺的秦淮河。
“想什麼呢?”一隻手,已經攬著那細腰,附身在她耳邊低語著。
白芷晴俏臉羞紅,大概是想到那邊還有幾位長輩在呢,她可不像陳厚顏那般隨便。
“嚶!”低吟一聲,白芷晴羞意十足:“八百,不要這樣呢,有人看著呢!”
兩聲輕嘆,自有一股小女人的羞態。八百的稱呼,是隨著秦老他們叫的,自是比稱呼厚顏好聽。
陳厚顏也不繼續捉弄她,附在她耳邊笑道:“真想把你一口吃掉!”
白芷晴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其實女子到了她這個年齡,只需要一句句挑逗,自然而然就把持不住了。
有些動情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呵,徐老來了。”看見從遠處河堤邊,疾步走來的徐老,白芷晴轉移注意力說道。她其實有點怕陳厚顏的挑逗,每次弄得她欲|火焚身,但偏偏是帶著戲弄的成分,她既期望有懼怕。
遠處徐雲亭疾步走來,陳厚顏站起身:“我過去看看!徐老急衝衝地樣子,顯然是有何要事。”
白芷晴點了點頭:“八百,我聽說,蘇杭那面有方臘作亂,金陵知州正在金陵募捐銀兩抗匪,徐老不會是為此而來的吧。”白芷晴知道,那下棋的幾個老頭,以前都是官做到很大的位置,他們之間討論的事,也就只有事關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兒了。而如今,江南這面最大的事,就要數蘇杭那面的方臘作亂了。
“沒事兒的,方臘成不了氣候。”陳厚顏安慰兩聲,往秦老等人那面走去。
遠處的徐雲亭走來,還沒顧得上喝一口茶,已經著急道:“哎,秦老,杭州沒了!”
這一句,如晴天霹靂!
“嘭!”秦老手上的茶杯掉在棋盤上,旁邊的郡馬爺歸期光、康川公陸元川、明道公陳顥,如同喪考妣那般,神色凝重。
“童貫呢?朝廷的督軍呢?杭州知州趙霆呢?沒有抵抗?”
一連四問,秦老也是氣得不行。
“方臘攻下杭州城外的富陽,新城兩縣,切斷杭州向外的聯絡。兵臨城下時,知州趙霆率先潛逃,隨後一大幫贓官汙吏也跟著逃之天天。杭州成為一座無人防守的空城,拱手送給方臘了。”
“貪官誤國啊!”秦老捶足頓胸一陣嘆息:“兩浙路,最大的州府,武朝南面的根基,就這樣丟了。呵呵,好一個拱手送人,越活越回去了。”
”哎......!”一群人如同死了君王,悲鳴聲此起彼伏。
徐雲亭頓了頓,道:“聽說童貫最近一兩天,就會抵達金陵。武朝兩浙路,十萬餘將士,全由童貫統帥。朝廷也有抗敵的意思,只是杭州淪陷,只怕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而北面遼國那面,最近幾次進犯我朝邊境,也不太平啊。秦相,你說,遼人是什麼意思,武遼盟約,不都是寫著互不相擾嗎。”
“遼人的草原,去年發生了幾場瘟疫,牛羊馬匹死了不少,今年春天又遭遇了嚴重的春寒,牧草都不夠畜生吃的,只能想到打武朝邊關的注意。大概,也是拖著吧。遼人就是一頭北方的狼。”
和遼人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秦老淡淡說著,他關注的天下局勢頗多,哪裡都知道一些。氣氛一時間陷入尷尬,等陳厚顏從那面走過來,看著一眾老頭沉默不語坐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坐在旁邊,眾位老頭悲傷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好奇問了句:“莫不是蘇杭那面的方臘,打到金陵來了吧?”
也就是試探性的一問,那面卻傳來眾老頭,最壞揣測的一句:“怕是用不了多久了。”
秦淮河邊的棋友,還在討論杭州淪陷會不會打到金陵的事。金陵城內氣派裝潢的知州府前,在一隊腰挎長刀,身批黑色披風的彪形大漢護送下,為首一個頭戴高冠,白麵多髯身穿紫色公服的人,從一頂八抬大轎中,邁步走來。
金陵知州宋鐮,此刻已經從知州府內匆匆出門迎接,待那紫衣人到了府前,宋鐮趕緊陪著笑臉:“下官恭迎童大人!”
尖銳的帶點女姓聲音傳出:“免了!”紫衣人便隨宋鐮魚貫進}入知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