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終末的迴響（1 / 1）
“你什麼意思？”蘇琳兒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蕭遙，“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看過《奇異博士》吧？”蕭遙側過頭，沒有與蘇琳兒那雙半是關切、半是懊惱的眼睛對視。
“看過，怎麼了？”
“那就是我的計劃，如果我與黑山羊一對一單挑的話，勝算大概有十億分之一的樣子，所以只要我讓時間無限迴圈，總會有那麼一次機會，讓我戰勝祂。”蕭遙說完了這番話，不由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自己總算還是說出口了啊。
“……我覺得，你就是個瘋子。”蘇琳兒一臉驚愕，幾乎想都不想就做出了反對，“我是不可能允許你這麼做的！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你這麼做的話，你會面對成千上萬次的死亡，那種感覺……我甚至想都不敢想。”
“但是這裡的其他人都會活下來……”蕭遙模仿著電影中的奇異博士做出了回答，然後又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蘇琳兒的頭頂，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而且，我一定會贏的，相信我，等我回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得了吧，你沒少忽悠過我們……”蘇琳兒一歪頭，甩開了蕭遙的手，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的焦慮，“看來，是不是除了讓我在這裡把你打服之外，貌似就沒有別的辦法攔住你了？”
“當然，而且我很清楚你是不會此時此刻和我動手的……我瞭解你。”蕭遙放下了手，遙望著黑山羊所在的方向，“我們還能稍微交談一小會兒，諸神的封印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如果真的不行……我和你一起去！無限輪迴的死亡裡，能有個人陪著你一塊也好啊！”
“琳兒，我別無選擇，這是我們獲勝的唯一機會。而且……只有我一個人的‘靈魂徽記’能夠確保在輪轉的時間裡保持自我，除去我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堅持下去的。”蕭遙搖了搖頭，他抬起了雙手，一隻手上閃爍著黃印的光芒，另一隻手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角狀碎片。
這象徵著姆西斯哈與哈斯塔的賜予，也賦予了他足以拖著黑山羊進入無限制輪轉時光的能力。
“所以……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你應該知道，如果小玥在這裡的話，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蘇琳兒有些激動的上前邁出一步，死死的拽住了蕭遙的衣領。
兩人的視線交鋒了片刻，蘇琳兒轉過頭茫然的看向了伊莎貝拉，似乎想要尋求些許的安慰——後者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一向理智的她清楚自己沒有說服蕭遙的立場。
“如果她在這裡的話，說不定還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吧？”蕭遙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他一直都在思念那個總是把一切都計算到完美的少女，總是在想如果洛玥在這裡的話，是否會有更好的戰術，但是……
“可惜的是，我的話……只能這樣莽過去。”
“我原本想要在小玥還沒有回來的這段日子裡，照看好你，省得你莽過來莽過去的不讓人省心……現在看來，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蘇琳兒最後還是有些洩氣鬆開了手，幾次試圖反駁，卻還是無力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閒聊的時間差不多了，”蕭遙看了一眼黑山羊所在的未知，他大約判斷出了諸神封印的極限，“黑山羊就要脫困了，我會把他拖入一段無限輪迴的時空，然後我們兩個都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麼……我該做什麼？”
“黑山羊離去之後，黑暗潮流就會消失，這個世界的黑山羊幼崽實力都會大幅度減弱，配合我召喚的廷達羅斯獵犬以及本地戰鬥力，你們只要把所有的黑山羊幼崽都驅逐掉，任務應該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那……你要多久才能回來？”
“我不知道，閉環時空與這裡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短則幾個月，長則十幾年吧。我們的隊伍就交給你了，估計到了我回來的那個時候，你大概已經把洛玥、段天凡他們都給復活了吧？到時間，記得帶著大家一起迎接我。”
“好的……好的！你儘管放心，我一定會把大家都給帶回來的！”
“還有莉婭……她被封印了，只有黑山羊的隕落那個封印才能被銷燬，所以她大概會和我一起回來……也罷，你不用擔心她，因為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沒有了，那就祝我好運吧。”
“蕭遙！”蘇琳兒突然靠近，有些粗暴的攔腰抱了蕭遙一下，然後後退一步，紅著眼睛惡狠狠的說出了最後的告別，“給我活著回來！”
“我會的。”
兩人伸出的拳頭在空中輕輕的撞了一下，隨後他們向著相反的方向轉身，沿著各自定好的目標堅定的分道而行。
……
純金色的鎖鏈逐漸被漆黑的腐爛鏽跡覆蓋，在黑山羊最後一次憤怒的掙扎中徹底崩壞，這個世界諸神遺留的善念最終還是全部煙消雲散——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祂們最後的努力，為世界爭取到了最後一絲生還的可能。
封印已經脫落，重獲自由的黑山羊剛剛想要完成自己的命運，吞噬這個世界的一切促使自己真正的晉升舊日，就看到了此刻唯一那個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蕭遙輕輕的轉動著手腕，由姆西斯哈親自賦予的細碎角狀碎片在他的掌心構築成了緩慢轉動的圓環，如同首尾相連的小蛇，如同水晶鑄造的莫比烏斯環。
閉環的時空已經達成，在這段以自己的死亡為契機無限迴圈的時空裡，被束縛的個體只有自己與面前的黑山羊，而世間的眾生都不過是正常的時空流動裡留下的殘影。
這是一座時空的囚籠，自己與敵人都是其中的囚徒。
“黑山羊，或者說張星鎮……我是來殺你的。”蕭遙抬起頭，向著那可怖的敵人輕聲下達了最後的宣戰。
“那麼……你就去死吧。”黑山羊的聲音裡的確摻雜著些許類似張星鎮的聲調，不過更多的是一種彷彿指甲刮擦黑板帶來的刺耳噪聲，聽起來讓人非常的不舒服——或許，這也意味著作為黑山羊靈魂的張星鎮並沒有起到多大的支配作用，黑山羊的本能將他們的理智幾乎完全的壓制了下去。
蕭遙的噩夢彷彿成真，那一隻巨大的、彷彿許多哺乳類動物的肢體拼接而成的怪異的、類似蹄子的構造，向著自己的頭頂轟然砸落——他毫不猶豫的完全解放了自己的“神話生物”姿態，用自己全盛的力量予以回擊。
“破碎之狼”已經竭盡全力的參與了戰鬥，儘管……這在黑山羊的眼中，不過是自己毀滅世界前的一道“前菜”。
蕭遙大約只堅持了幾分鐘，就被黑山羊帶著一種“玩耍”的心態虐殺致死，祂狠狠的踐踏著不自量力之敵，然後繼續邁著腳步準備上前……
“黑山羊，或者說張星鎮……我是來殺你的。”
同樣的宣戰，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蕭遙……再次復現在了祂的眼前。
“那麼……你就去死吧。”黑山羊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給予了相同的回應——祂沒有時間領域的權柄，雖然能夠憑藉自己殘缺的舊日位格感知到時間的回溯，但是如同想要像是蕭遙那樣精準的記憶上次輪轉時空裡戰鬥的經過、並且積累戰鬥經驗——祂是做不到的。
不過雖然感到滿心疑惑，但是黑山羊依舊用極致的暴力碾碎了蕭遙的抗爭，甚至這次由於黑山羊認真了起來，蕭遙堅持的時間甚至比上次還要短。
“黑山羊，或者說張星鎮……我是來殺你的。”
“那麼……你就去死吧。”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雙方的戰鬥一次次的輪迴重啟，蕭遙一次次的死亡又一次次的復活，每一次戰鬥都歷歷在目，每一次的死亡都痛徹心扉……他逐漸的開始適應與黑山羊的戰鬥，逐漸的開始理解黑山羊的攻擊方式，逐漸的能夠在互毆之中堅持更多的時間……
終於，就算是不擅長感知時間流動的黑山羊，也憑藉著自己的高位格意識到了情況的部隊，祂在第四十七次制服了蕭遙之後，並沒有立刻將其碾碎，而是用觸鬚刺穿了蕭遙的身體，將他高高的挑了起來——
“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到底還要殺死你多少次？”
“我對時間動了手腳……”蕭遙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你需要殺死我多少次這一切才能終止……所以，不妨我們兩個在這無窮無盡輪迴的時空裡，慢慢的嘗試如何？”
下一刻，蕭遙利用自己的“靈魂徽記”抹殺了自己的存在，於是第四十八次時空輪迴開始，他再度以完好無損的姿態站在了黑山羊的面前，展示著自己手掌之上那怪異的閉環碎片——
“這個，是姆西斯哈透過遊戲廳賦予我的閉環時空之力……祂的賜予讓我能在這裡平視著你對話，但是要贏下你的卻只是我自己。我要扭轉紗布尼古拉斯為這個世界制定的命運，一次不行就一萬次，一萬次不行就一億次……輪迴永遠不會停止，除非我能夠在某一次輪迴中殺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