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孤苦伶仃\r(1 / 1)
“轟隆!”
夜空中又劃過幾道閃電,雨又變得大了一些。
聶辰逸的頭髮已經溼透了,他一手捂著眼睛,正打算繼續前往艾格之森。
忽地,他停下了腳步。一瞥,在黑暗的視線中看見了口中冒血的老頭,還有早被他丟在一旁的黑大衣。
也許......我能找到他之前帶走的那些東西。
聶辰逸想起來,黑衣人之前先是在大衛別墅的圖書室裡拿走了某一本家族日記,後來又是在一間空屋裡撕下了幾頁日記。
對了,還有他那枚奇怪的翡翠戒指,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把我的法力抑制住了。
聶辰逸把那戒指從老頭粗糙的手指上取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老頭的指關節十分粗大,也許是因為常年勞動的緣故吧。
這戒指......
聶辰逸只覺得這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的戒指,但是眼下也沒時間再多研究了,他把戒指順手戴了上去。
撿起髒兮兮的黑衣,聶辰逸一眼就看到了夾在內側口袋裡的紙張,還有一本不厚不薄的日記本,很明顯是那本失蹤的家族日記。
這傢伙,竟然沒有處理掉而是帶在身上?
聶辰逸走到附近的一個屋簷下避雨,先是翻開了日記本,儘管他的眼睛有些問題,在黑暗的地方看什麼都很暗,在有光的地方又覺得哪都刺眼,他還是眯著眼睛盡力去辨認一字一句。
日記前面的內容都沒什麼,同其他幾本一樣都是些瑣事,可是唯獨剩下的這兩頁,讓聶辰逸恍然大悟。
藉助著不時閃過的幾道雷電,聶辰逸依稀看清了日記的內容。
“今天真是太好了,我要當父親了,醫生已經確定我妻子懷孕,我和她談論過孩子的名字。最終,我們決定,如果是兒子,就叫他溫德爾,如果是女兒,那就叫莉茲。真希望他們能平安成長。”
“轟隆!”
聶辰逸特地看了一眼日期,正是十二年前,而莉茲也曾說過自己十二歲。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中午趁莉茲午睡偷偷取頭髮時,所看到的那個吊墜。
怪不得總覺得在哪見過,查爾斯和亞爾曼都有這樣的吊墜!
等等,如果大衛是莉茲的父親,那他應該也有,但是我在密室裡卻沒有看見這種吊墜,難道在他遇害的時候被人帶走了嗎?還是......
聶辰逸又想起來,密室曾被人開啟過,應該就是黑衣人,而他如果去過那裡,就表示很可能是他拿走了吊墜。
他見黑大衣裡沒有,轉而去搜他的身,果然在他的腰帶裡藏著一個吊墜,形狀和查爾斯、亞爾曼、莉茲的都一樣!
“轟隆!”
我記得查爾斯說過,這是屬於他們加西亞家族的吊墜。這樣的話,他們都是加西亞家族的,莉茲就是大衛的女兒!
莉茲???我靠?這麼說,難道莉茲就是大衛·加西亞的女兒???那大衛和他妻子又是為什麼慘死在密室裡的?
“最近太奇怪了,我認為從那個叫艾伯特的傢伙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好像能掌控人心一樣牢牢地把喬納森和查爾斯控制了,無論我如何勸說,他們始終都認為艾伯特沒什麼值得警惕的,我可不這麼認為。也不知道亞爾曼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總是個有辦法的人。”
這麼說來?大衛已經懷疑艾伯特了,那如此來說的話,查爾斯跟我說在亞爾曼外出之前大衛就已經失蹤了,可是從這日記的內容來看,大衛在失蹤之前亞爾曼已經外出,所以亞爾曼說的才是實話!查爾斯和艾伯特他們在騙我!
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內容了,顯然,之後大衛和她妻子就失蹤了,或者說,應該是在密室裡遇害了。至於兇手,毫無疑問肯定是艾伯特和查爾斯干的了。
一想到他倆這麼陰險,那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老領主喬納森的去世根本就不是意外,我猜八成是艾伯特想早日讓查爾斯上位而設計的。政治陰謀,我懂......
可是,如果莉茲真的是大衛的女兒,在大衛遇害後發生了什麼?她又為什麼當初編造那一堆什麼父母因為連環殺人案遇害的故事?
當初去找查爾斯問關於莉茲的事情的時候,他肯定也在裝不知情,那莉茲的事情也就跟艾伯特和查爾斯脫不了干係了。
可是自己明明聽亞爾曼那裡說了關於那件廢棄房屋的兩具焦屍,既然他們不是莉茲真正的父母,那是誰的呢?
聶辰逸又掏出了在空屋被撕下來的那幾頁紙,陷入了困惑。
“唉,我們已經在一起好幾年了,卻始終沒能有一個孩子,街坊鄰居不停地在議論我們,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轟隆!”
我去,莫非空屋裡原來住著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
聶辰逸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莫非那兩具焦屍就是空屋的那兩對夫妻?艾伯特和查爾斯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殺害了這樣一對無辜的夫妻?然後再燒了一間屋子,同時也燒死了他倆?
不不不......我分明記得那兩具屍體上都有很多處刀傷......還有,雖然知道了這個艾伯特和查爾斯是混蛋,可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也是他們?在大衛別墅閣樓的戰鬥痕跡指向兇手應該是比那個會魔法的約翰矮不少的人......
嗯?刀傷......矮......還有突然攻擊我的莉茲......
難道莉茲才是兇手?
聶辰逸呆呆望著雨夜。
“轟隆!”
稍不留神,他直視了一下刺眼的閃電,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疼痛。
“啊......好疼。”
這時,全身上下已經被燒焦的莉茲,在雨水冰冷地衝刷下,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
忽然,她發黑的手指抽動了一下。
......
回到幾個月前,蕭赫軒離開了艾格之森,站在不遠處的田野上,望著祥和的奧爾特鎮。
毫無疑問,只是表面而已。
棕獅王國北部邊境的奧爾特城鎮,在11年前查爾斯·加西亞登上領主之位後,繁榮發展,安定祥和。
但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鎮上總會有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有時是有人莫名其妙發瘋,有時是有人失蹤,還有的莫名發現有人慘遭殺害而至今未能找到兇手。
有傳言稱統治者查爾斯本人也出現了精神錯亂,他逐漸開始暴虐,壓迫人民生活。
這是蕭赫軒從血龍衛隊內部得到的訊息。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就在他聽到警告他的聲音時。
那是艾伯特發出的。
蕭赫軒深信不疑,只要願意,艾伯特絕對會被自己殺死。當然,代價就是奧爾特鎮所有不知情的平民。他們甚至沒有痛苦,更不知道原因,就會在一瞬間迎來死亡。
蕭赫軒大致明白艾伯特的身份,憑藉他超強的感知力。
到處旅行、冒險的蕭赫軒早已知曉了這德亞塔大陸上魔族勢力的存在形式了,他之所以沒有什麼大動作原因就是不僅不會改變什麼狀況,還會導致很多人白白死去。
大陸上有著不少教會,廣為人知的是很多信奉神的教會,那些神都是等級在三大主神之下的神,規模最大的七個是真言、原宥、善良、智慧、正義、英勇、勤懇,又因為這些神都是很久以前由強大的人類進階成的,人們稱他們為“人神”。
然而還有不為人知的教會,這些教會很少有人聽說過,他們信奉的不是人神,而是魔神,經常進行各種活動,這種教會被稱為魔教。魔教十分神秘,蕭赫軒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勉強有所瞭解。
而艾伯特,就是“陰謀”教會的大主教,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將勢力擴充套件到了奧爾特鎮,他已經和他的追隨者們利用魔神的力量深深影響了當地的人心,因為絕大多數人並不會魔法,他們不僅沒有能力抵抗這種影響,甚至都無法察覺。
換句話說,整個奧爾特鎮幾乎都在艾伯特的掌控之中。
他的目的之一,是為了試驗一下魔神的力量。但是最近因為聶辰逸等人的到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完成之後不得不離開這個地方。
而類似艾伯特這種借用魔族力量的人,被稱為“巫師”。
另一邊,亞爾曼早已沉睡許久了,他成功地看到了莉茲記憶中的場景,從兒時起的。
某個中午,大衛一家人正在一樓餐廳吃晚飯,那天,莉茲正好三歲。
“哈哈哈!今天我女兒三歲啦!小寶貝,你又大了一歲呀。”大衛興奮地抱起莉茲笑著。
三歲的莉茲燦爛地笑著,一旁的母親也很高興,就連周圍的傭人也笑了。
一瞬間,別墅大門被猛烈地砸開了。
“咣鐺!”
整個門板瞬間四分五裂。
“啊!”幾個傭人驚恐地尖叫著。
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進來,是艾伯特。
“艾伯特?你要幹什......”
大衛還沒說完,艾伯特伸出手指了幾下,周圍的那幾個傭人瞬間就化為了灰燼。
“嗚哇哇哇哇!”莉茲被嚇到了,在大衛的懷裡痛哭起來。
“該結束了。”艾伯特淡淡說了一句。
隨後艾伯特輕而易舉地用魔法禁錮住了大衛和他的妻子,本來他打算立刻除掉他們的,畢竟他對於虐待人這種浪費時間的行為並不怎麼感興趣。
可是,他的眼光落在了坐在地上無助地哭泣著的莉茲。
一個有趣的想法萌生了。
......
片刻後,艾伯特將他們一家三口關在了別墅內的密室裡。
“莉茲?你的女兒叫這個?”艾伯特看著被禁錮在牆上的大衛說。
“媽的!她還是個孩子!沒必要這樣吧?!帶她離開這兒!”
艾伯特冷笑一聲,轉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幾顆釘子。
“回答我!”艾伯特隨手將兩顆釘子扔了出去,狠狠釘穿了大衛的手背。
“啊啊啊啊!!!!”大衛痛得撕心裂肺。
“爸爸!!嗚嗚嗚嗚嗚......”被綁起來的莉茲絕望地喊著。
“孩子......好好看著,我要你眼睛一動不動地給我盯著,然後記住,記住!一輩子不能忘!”艾伯特捧著莉茲的臉龐說。
“啊啊啊!!!你個畜牲!!!我要殺了你!!!!”
“噓......”艾伯特將手一揮,剛剛釘下去的釘子瞬間被拔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嗚啊!!!!”大衛的手背上留下了漆黑的窟窿。
血液緩緩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透過一盞手提燈隱隱可見。
“嗚嗚嗚......爸爸......不要傷害爸爸......”莉茲滿臉都是淚水。
“哦?是嗎,那看好這個。”
艾伯特指了指莉茲的媽媽,被禁錮的她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不!!!別動她們!!艾伯特!!”大衛的喉嚨都喊啞了,絕望的吶喊充斥著整個房間。
......
後來,目睹艾伯特將自己雙親折磨致死的莉茲終於精神崩潰了,在艾伯特魔法的影響下,她逐漸成為了沒有感情的傀儡,唯一不同的只是聽從艾伯特的命令和對艾伯特感到懼怕。
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瀕臨死亡而導致艾伯特疏於控制,莉茲竟找回了迷失的自我。
雨水無情地敲打著莉茲較小的臉龐,讓她覺得有些疼痛。
說來倒也奇怪,剛剛受到火流攻擊的瞬間倒是毫無感覺。
九年來,艾伯特對莉茲進行了無比殘酷的訓練和試驗,她的肉體強度早已遠超過普通十二歲女孩。
她被剝奪了情感,剝奪了記憶,只是一個服從命令的工具。
莉茲忽然睜開了雙眼,看著細長的雨絲正從深淵般的黑雲中散落。
誰不會因自己的過往而悲傷呢?在恢復意識的一瞬間,莉茲對於九年來自己的經歷難道不會痛苦嗎?
答案是會的,可惜那只是旁人所在乎的,對於此時的莉茲而言那只是不需要被體會的情感。
痛苦?也許是承受的痛苦太多,現在她竟不覺得痛苦。
唯有......一份執念,忽然堅定在了心頭。
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