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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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魔眾歸順天界,竟然是因為她?

月漓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緣由。

她定定的望著他。

帝珞寒看著她的目光,抬手覆在她眼前,遮去了她的視線:“別這麼看我。”

別用這麼無情的神色面對他。

深吸了口氣,他無聲的笑了:“好,我答應你。”

月漓睜大眼睛:答應什麼?

她還沒說話呢。

過了一會兒,眼前大亮,是他收回了手掌,此時月漓只能看到一個他的背影。

她聽到他說:“成仙之路我會安排下去。”

然後大步向外而去。

他曾不止一次告訴自己,是她先招惹他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她離開。

然而在對上她那雙眼睛,他發現,他果然還是無法對她做出強求之事。

不然,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靠近她了。

望著他落寞的背影,月漓一時間有些好笑又覺得好氣。

“溫洵。”

帝珞寒腳步微頓:“戰神還有何吩咐?”

月漓笑了笑:“我在等你向我解釋。”

“解釋……”

他意識到了什麼,身形忽然消失不見,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月漓面前,他低頭湊了過來,兩人鼻尖已然觸碰到了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但二人都面不改色,唯有帝珞寒的眼尾隱約泛了紅。

月漓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般激動的模樣。

堂堂魔神,居然還有這樣孩子氣的模樣。

曾經在下界那麼多次相處,他永遠都是那樣淡淡的,何曾這般失態過?

半晌後,他的臉壓了下來,唇輕輕碰到她的,蜻蜓點水,壓制性的一觸即分,他低沉的聲音如同一卷畫卷一般緩緩展開:“月,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那時我還不是魔神……”

數百年前,魔族在當代魔尊的帶領下忽然對天界展開的進攻。

魔界從不低於天界一等,是各界公認的強大。

神界只得派出了那位女戰神,帶領天兵天將前往神魔交界的天衛河處交戰。

那一戰打的天崩地裂,天衛河的地形都發生了變化。

那位戰無不勝的女戰神,不負盛名,這一戰贏得漂亮。

那時候,帝珞寒只是眾多魔族中的一員,對於權利地位一無所求,只一心撲在修煉上。

就連這場戰爭都是被徵兵而來。

不過他素來隱藏修為,自然也不會暴露實力,因此全程都在划水。

直到他看到那位風華絕代的天界戰神。

聽到她宣讀起魔尊的罪行,擾亂三界安寧,民生塗炭,為此她奉天帝之令,斬殺魔尊!

聽她語氣中對於生靈安危不容置疑的保護。

那時候他在想,魔族也是萬千生靈中的一員,為何不能同樣受其庇護呢?

所以一直隱忍不發的他,在這次戰敗回去後,動手了。

他的實力本就比當代魔尊強盛,再加上其受了重傷,解決他,輕而易舉。

魔族永遠暗無天日,他早就過夠了這種黑暗的日子,現在終於有一束光照射了下來,他第一想法便是要用盡全力的去抓住它。

所以,他成為魔族新的魔尊順理成章。

只有這樣,他才能帶領所有魔族走向光明。

事情進展的也很順利。

魔族一向以強為尊,誰強,誰便是魔尊,只要能殺了上一代魔尊,就能取而代之。

其他魔族必定會唯命是從。

他坐上魔尊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與天界議和。

其實說是歸順,實際上還是談和。

自此以後,兩界和平,魔族也都過上了平穩的日子。

而他也被眾仙稱之為魔神。

他很喜歡這個稱號。

因為和戰神一樣,都佔了“神”之一字。

就好像兩人之間在無形中被拉進了很多很多。

但在這期間他的日子也不算好過,因為會有很多好戰分子不滿議和,他在位期間遭到了數之不盡的暗殺,下毒,挑戰。

各種事件層出不窮,雖然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總會讓人煩的。

不過好在,魔界的發展很快,也越來越強。

他們會有時間一起閒談,會坐在一起飲酒作對,尋歡作樂,生活富足,甚至後來還會有仙人來訪,兩界共同歷練之事發生。

再之後,魔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反對他的聲音。

但任他平日閒的無事,總愛去凌霄殿聽天帝早朝,可他始終都沒能再見到月漓戰神。

他也曾命身邊的人向其他仙童侍從旁敲側擊的打探。

他們都說,月漓戰神一般不會來凌霄殿早朝,除非是有妖邪作亂的大事發生,或者是天帝有請。

也就是說,他每天都來純粹就是白跑一趟。

但他總想著,萬一呢?

真可笑。

這種詞彙,以前從來都不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開始變得不像他了,但他很確定,他在往好的方向變,他在做一個神理應做的事情。

再一次見到她,是在一次早朝上。

他來的時候眾仙都已經到齊了,似乎是在談論著下界鼠患之事。

別人在討論,他的心思卻全都在她的身上,在她主動請纓去除鼠患的時候,他心裡面是喜悅的。

因為下一次見面很快就會到來了。

因為高興,他不自覺的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立馬就一臉毫不在意,漠然的移開了視線。

因為她還是那副冰冷的樣子。

他想,她或許是討厭他的。

畢竟,他是魔族。

曾經與天界爭奪不休,最不合的種族。

“之所以前往下界,與其說是去幫你,實際上是太想你了……”

帝珞寒將她抱起來,自己坐到了首位上,手臂環著她纖細的腰:“我本來只是想去見一見你,卻見到你正在捱打,我……”

他哪能看著她被打?

“出手救人是下意識行為,做完這些我才有些後悔,我和你只有幾面之緣,朋友都算不得,更何況不論是誰,都不應插手你渡劫之事,但……”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給予她庇護,只是不想她小時候受難太多,想要她健康快樂的長大,在那之後他會悄無聲息的離開。

後來,她還是走回了原來的軌跡。

她既然開口,他又怎麼會有不滿足的道理?

那時候他也尚且不知道,原來她想要跟他一起學習,是為了保護他,為他分擔。

“再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我唯一一件騙你的事就是殷言歌得死是我一手促成,其實滄州大陸在千年前被天界從魔界佔領,那隻魔族是上任魔尊派出去收復失地……”

月漓望著他,眼底含著笑意。

看他緊張無措的解釋,還真是一件讓人有些享受的事實。

畢竟,他這個人,什麼時候話這麼多過?

什麼時候這樣破功過?

永遠都是一臉的淡漠,讓人看不出情緒。

不管是在天界,還是在下界。

他都是如此。

帝珞寒皺了皺眉:“你笑什麼?”

月漓眨了眨眼:“沒什麼,前塵往事都已經過去了……”

帝珞寒沉下臉:“說了這麼多,還是要一刀兩斷嗎?同心結受天道認可,如今想改是不成了,若你真想捨棄,只能殺了……”

月漓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掌,語氣輕輕柔柔的:“那就給予他們一場回溯吧?”

帝珞寒:“什麼?”

月漓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了笑:“你不是說過要我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也一直都愛你,現在可以談談別的了嗎?”

帝珞寒語氣一滯:“……可以。”

手卻不自覺的摸上了被她親過的臉龐。

這是她恢復記憶之後親他,

她是真的不討厭他,並且還喜歡他的……

清晰的認知到這一點,他的心臟也開始“砰砰”直跳。

月漓嘴角微微彎起,打趣道:“哥哥,你的心跳聲吵到了我,能收斂一些嗎?”

帝珞寒神色一震,剎那間眼眸猩紅一片,低頭看了過來,一字一頓的道:“你叫我什麼?”

月漓仰頭看他,滿臉無辜,說出來的話卻是非常惹火:“哥哥啊,是我叫錯了嗎?”

帝珞寒還沒說話。

她小手已經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衣角:“那溫洵哥哥?還是……我最最愛的夫君~”

隨著她一個接著一個稱呼落下,帝珞寒再也忍不住,一個翻身將她放回原位,單手撐著椅子,另一手捏著她的下頜,他喉結滾動,卻還在隱忍:“是你先勾我的,別怪我……”

不等他話說完,月漓率先仰頭吻上他的唇,閉上眼睛,無聲的應上他的話:是,不怪你。

帝珞寒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火熱幾乎要將人灼傷了去,他抱住月漓,深深的吻了下去,揮手間一道結界設下。

至此,誰也不能再踏足半步。

……

三天後的中午。

月漓睜開眼睛,入目的熟悉的側臉,她輕輕抬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臉龐,思緒逐漸飄遠。

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他的呢?

大概是從那場戰爭吧?

神魔交戰自古以來都是極為殘忍的。

那位魔尊很強,但是對她來說,還是差了不少。

她宣佈罪責時注意到了某個在眾多魔族神族中划水的傢伙。

那傢伙可比不遠處與自己對峙的所謂魔尊強的多了。

他看似拼盡全力,實際上從頭到尾未曾傷害天界一兵一卒。

她還看到了他眼底隱約升起的日月星辰。

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身在魔界,能夠保持本心已然不已,他還擁有那樣一雙宛若星光的眸子,讓人不自覺的想要守護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好。

然而那只是一瞬而逝美好。

這令她有些不悅,於是將心情的怒火發洩到了對手身上。

最終的結果是魔尊帶著人狼狽逃竄,秉承著窮寇莫追的道理,她站在原地望著那些人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這一刻,她是反常的。

因為她從來不會因為戰敗者浪費時間,更不會在這裡白白等著。

但同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的不是那些魔族,而是某一個魔族。

後來沒過多久,聽說魔族派人前來議和。

這個訊息來的實在突兀,任誰都覺得有貓膩,眾說紛紛,沒有一位仙家是贊同議和的。

只有她知道,魔尊身受重傷,能不能壓的住底下的魔眾都不一定,哪裡有一排眾議的能力傳達與天界議和的信件?

當天夜裡,她潛入魔族。

翌日,在所有仙家反對議和時,獨自一人選擇了贊同。

當時那些仙家的不可置信,她至今都還記得。

她去參加議事已經夠令人驚訝了,誰能想到,她居然會為魔族說話呢?

魔族魔尊換成任何一個人,她都不會管,但如果是他,是他的話……應許了也無妨。

於是,議和之事順理成章。

畢竟能對付魔族的只她一個,她都要議和了,其他人哪裡還有反對的道理?

就這樣,天界和魔界談和了。

話雖如此,但兩界自古以來紛爭不斷,所以即便是談和了,但不論是天界還是魔界中人,都絕不會主動和曾經的宿敵交談。

兩界也就這樣焦灼住了。

不過只要雙方不再戰爭,時間是個好東西,總會讓一切好起來。

最後不知道究竟是魔族先救了仙人還是仙人先救了魔族,總之,雙方的關係好了起來。

而她和他再次見面是在一次凌霄殿議事上。

下界鼠妖做亂成患,這種事本來是用不上她,也根本不需要她出手的。

但她還是來了。

在眾人提到鼠妖做亂時,她主動開口表示要前去捉妖。

那時不說其他仙家,就是天帝都震驚了。

而她只是在這空隙之間偏頭看了眼帝珞寒所在位置。

那人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像是對一切都不在意,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只是緩慢的移開了視線,眼底的星光,早已消失不見。

月漓微微頷首,也稍微移開了視線,隨後就在天帝的應許下離開了凌霄殿。

也是。

這些年來,兩界紛爭不斷,魔族死在她手中的不計其數,這位魔尊不喜歡她倒也不奇怪。

所以,她便也清冷著臉。

這是她一貫的表情,甚至不需要去多做隱藏。

頭頂伸過來一隻大手,輕輕揉了下她的發:“在想什麼?”

他問。

帝珞寒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女子神色幽遠明顯在走神的樣子。

月漓回神笑:“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很冷漠。”

帝珞寒似是愣了下,然後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你不也是嗎?”

語氣竟莫名有些委屈。

月漓目光動了動,終是忍不住笑:“看來,我們都誤會了啊……”

“不過沒關係,現在也不晚。”

她伸手回抱住他,仰頭湊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

帝珞寒抱著她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了,許久之後才緩聲回了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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