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乳燕曉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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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雪華怎會不知道丈夫的心思。

所以,她才替秦敬說了這個大謊話,她素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玉璧確實是穆元雄所有,雖不知道秦敬是如何得到。但是他們這些長輩若是要逼問下去,也必定要交代昔日的禍事,對於在場的幾個小輩,也是無益。

況且她絕不相信秦敬會偷盜這玉璧,若是說秦敬偷了沐劍谷的劍譜,這還靠譜些。她有所直覺,這玉璧定是那刺客身上的,刺客也是為此而害了穆元雄一家。想來,當初一心認為是故人索命,實在十分地輕率。恐怕這事,還是大有文章在內,可惜,她參不透。

而秦敬神色閃爍,雖似有隱瞞,不過這呆愣徒弟,當不會做什麼壞事。而那刺客看起來不過是個年輕的姑娘,秦敬這一路上難免無意間和人家生了什麼非禮事,這正經孩子可能羞於說出,而秦姚姚所說,他對玉璧的痴迷,莫非是被別人家的姑娘啟了春心,而他還懵懂不知,也就不知如何應對。如果細細問了出來,難堪的不過是秦姚姚。

她就賭一個,那刺客去沐劍谷為的就是此物,等刺客來找秦敬的時候,暗自張羅,便能逮住刺客。

“罷了,你們都去做自己的事,我且先幫敬兒量一量腳丈,好做它幾雙新鞋子。”嶽雪華說著,推了推秦姚姚的腰際,讓她出去。

秦姚姚便嬌嗔道:“孃親只為二師哥做鞋子,偏心!”

“你還說孃親偏心,你這一身衣裳和鞋子,為孃的上月才做給你的,你還想如何?是不是要為孃的給你新做一件嫁衣?”嶽雪華瞥了她一眼,同時再瞥瞥兩個男子,秦敬還是一臉的忐忑,秦業卻是臉頰緋紅了一瞬。

“我可不是說自己,我說的是大師哥,咱們三人,就大師哥沒有新鞋……”秦姚姚見孃親這般奚落自己,便抬了秦業出來。

秦業忙說:“師妹不必擔心我,我的鞋子夠穿的……”

“是嗎?我想起,這些日子若是無事,便給你們都做一雙鞋子,可惜這會兒總是多事,敬兒的衣裳和鞋子都少了,我先替敬兒做,業兒你能等?”

秦業慌忙擺手搖頭:“師孃莫要聽師妹胡鬧,業兒不缺衣物,倒是……師孃說得對,師妹的嫁衣是時候做了。不知道師孃有沒有想好,師妹日後的婆家會是哪兒?”

秦端和嶽雪華都想不到秦業有此一問,嶽雪華不敢亂說,看一看秦姚姚,秦姚姚痴了地看去秦敬那兒,而秦敬卻絲毫不看她,似乎心裡的事更大些。秦端卻說話了,眼神挺直直的看著自家娘子,一點也沒看周圍人的顏色:“姚姚這女兒,娘子才不肯遠嫁呢……就嫁給本門弟子好了。”

“討厭!”秦姚姚推搡自家爹爹一記,便衝門出去。秦業看見秦姚姚這般,還是丈二摸不著頭腦。口上忙說:“師妹這是怎麼了?”

“她啊,是不捨得爹孃,惱了大師哥提起婚嫁之事呢……”嶽雪華說道。“你還不快去追……”她原是不知道,秦業對秦姚姚竟然生了感情而不自知,可惜了,秦姚姚心中之人還是個呆子。她嘆了一氣,轉而對秦端說:“你也去帶著徒弟們午練吧,現下咱們出門幾天,一些年歲小的,恐怕會懈怠,你去給他們提一提神吧。”

秦端一聽這個,就不住頓首。“夫人,你該早些提醒我才是。”

“你且快去吧,下次一定。”嶽雪華笑語。

秦端立刻跨步出門,卻頓了一下:“夫人你自好好休息……畢竟傷了肩背。”嶽雪華微笑,朝著他半皺眉,還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去。這會兒,秦端倒不急了,邊走邊還交代:“敬兒你也是!量好腳丈就去午練,不能荒廢了日辰!”

秦敬聽聞,惶恐地答道:“敬兒知道了,師父且先去吧。”秦端聽見秦敬的說話時,已經去了好遠。

嶽雪華看見一室的人已經走剩了他倆,她便招呼秦敬道:“敬兒,你且過來,給師孃量個腳丈吧?”

“師孃。敬兒不敢。”秦敬沒敢過去。只問道:“師孃,穆掌門和穆宇軒怎麼了?還有師叔呢?”

嶽雪華嘆氣,便伸手去撈了秦敬的身子過來,讓秦敬坐到自己的床邊。

“說來話長啊……”嶽雪華說道:“不過,敬兒你心中也應當有難言之事吧……”

“我……”秦敬大驚失色,便頓地跪下。“恕敬兒不孝,此次之事,是不能為師孃所知的,但是敬兒至今,還沒有做出任何天道不容之事……”

嶽雪華看見秦敬的反應這般大,便沉吟了一會,卻說:“既然是不能讓我知道,那便不說就是了。敬兒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凡事該有自己的決斷,什麼事該說,什麼事說了會讓人鬧心,你自己判斷便是了,不必和師孃交代許多。”她更斷定了那刺客和秦敬生了非比尋常之事,那麼這位刺客姑娘也一定會回來尋秦敬。

“敬兒真的沒對不住師父師孃,也沒對不住凌霄一派……”秦敬說著,便不住地叩起響頭來,叩得地上生出沉悶的聲響。

“別……”嶽雪華下床蹲下:“你這般,不更叫師孃糟心麼?你再這般叩頭,等下你師父回來,定會問個究竟,你且起來,讓我量個腳丈……”

秦敬聽得師孃此言,便怔然地抬起頭來,額頭已經腫起老大一個包。嶽雪華扶起秦敬,這半個兒子的情分,可使她整全的心痛起來。

“來,伸腳。”嶽雪華捉住他伸來的腳,仔細丈量起來,這已經是一個男人的腳了,可是,秦敬在她心中,也不過是她的孩童一個。她瞥一眼秦敬的神色,此刻他滿臉的愧疚和隱忍,不得不對自己父母說謊的事,若說起緣由來,也不逃過是要護著別的人。

“敬兒啊,要說這會兒,我可有一件喜事要跟你說啊……你可知,你的紅兒師叔,當了沐劍谷的掌門了……”嶽雪華忽而忍不住和秦敬喋喋不休地說話起來。

因為她隱約感到,此時不說,日後說的時間便更少了,因為秦敬也逐漸長大了,猶如乳燕曉飛,遲早有一天,也會如甄紅一般,飛出這山房,自立門戶,無論她怎麼強留,也留不下的。

就算今次的事件,非也故人索命來?她也總會有一天,要離這些孩兒遠去的。何況,一切都如雲掩月,不清不楚。她千算計萬算計,也算不透自己的死期。莫非,真是天意難測。此刻她心中百味雜陳,實在難以釋懷。不過,這無形玉璧之事,卻是一個線索,她一人計短,何必找別人也一起參詳。

她的心中便想起了孃家奕雪山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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