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自成的大計(1 / 1)

加入書籤

劉宗敏帶著騎兵們趁著夜色漸濃,營寨將要關閉之時,大吼一聲,在最後關頭衝了進去,守衛營寨大門計程車卒們也被如此陣勢嚇了個不輕,也幸好是咱自家的大軍,若是官軍來襲,大門沒有及時關上,怕是也得落個全軍覆沒。

幾千騎兵的返營,這般大規模的軍事調動和聲勢浩大,也難免李自成正欲蓋被歇息之時,地面傳來轟轟隆隆的震動聲立即讓他心生恐慌,隨即跳了起來,提刀出營檢視。

出了營帳,反而未見任何的騷動,只是那震動之聲依然不停,隨意叫來一個巡夜計程車卒,詢問外面如此大的動靜是如何搞出來的?

士卒弓著身子回答,此番動靜是左都督襲擾了北京城之後趕回來產生的動靜,不過這般震動的聲音多半是大部分騎兵踏動地面引起的,許是帶了些騎兵出去。

(劉宗敏,十六年出任權將軍,十七年,在西安封汝候,會師北京,加左都督銜。)

知曉了緣由之後,李自成隨意披了件衣服,直接提刀端坐在大帳之內,氣勢洶洶地讓人把劉宗敏喊過來,正巧牛金星出營解急,見如此一幕,把那名傳話計程車卒拉了過來,細之後也瞬間明白闖王為何如此惱怒。

這個劉宗敏仗著自己一身打仗的本事和對闖王的救命之恩,便如此不守軍規,肆意妄為,甚至對自己都一副不敬的樣子,身為闖王身邊謀士,被一介武將如此對待,多少心裡是有些不忿的,正巧遇到天賜良機,自然得做點什麼。

眼珠轉動了幾下,揮退了士卒,趕忙回營穿戴好衣物,差一人快馬去打探京師動靜,也便於自己掌握情況。

而此刻劉宗敏一身血腥,殺的那叫個不亦樂乎,剛招呼好了兄弟們,正欲回營卸甲歇息,一名士卒突然來報,說是闖王要見他,讓他速速前往大營。

聽聞闖王深夜召見自己,劉宗敏心裡和個明鏡似的,知道是自己此番率軍出營襲擾京師,沒有事先稟報,闖王心生不悅,便馬上桌人給自己套上衣甲,挎著刀,但想了想深夜召見,帶刀有些不妥,便扔下刀立即趕往了中軍大營。

一進門,劉宗敏便咧開大嘴:“大王,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啊?”說罷,便要尋個椅子坐上,卻發現繞了一圈都沒有一把椅子。

心裡暗叫不妙,果然李自成瞧都不瞧他,只是抿了口水,低下眉眼,正色厲聲道:“別找了,椅子我都撤了。”

聽得闖王語氣並無責備的意思,劉宗敏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下來,只當是隨便說教一番而已,便大膽了起來,隨便找了個墊的東西坐下,道:“大王,我知道今日我不應該一聲稟報都沒有就出去,這不是今天被那皇帝羞辱了嗎?這才心中煩悶,出去教訓了他們一番,你猜這麼著?”

說著說著,劉宗敏起身便要上前繼續講述,卻被李自成的一聲怒喝愣在原地。

“放肆!”

“大哥,我……”劉宗敏自崇禎十一年就跟著他,十三年即便是李自成只剩下十八騎,依然助他突圍,並且在以後的幾年裡更是身先士卒,一直以大哥相稱。

今日不過是自己沒有稟報帶了兵出去逛了一圈,便把自己深夜叫過來訓斥,一時間,心中竟有些傷心之意。

“我還是不是你大哥!”

聽聞此言,劉宗敏傷心似的抬頭瞟了眼端坐帥椅的大哥,賭了會兒氣,憤憤道:“是,我自從認了你做我大哥,你就一輩子是我大哥。”

“那好,那你就得聽我的,不聽我的,你隨時可以走。”李自成語氣稍微緩和下,看著有些不服氣的劉宗敏,語重心長道。

“捷軒(劉宗敏的字),咱們現在好不容易打出一番事業,從刀山火海走了出來,不是曾經只帶了幾千人馬混日子的叛賊了!是百姓們的福音!你若是如此不聽指揮,擅自出營,隨意出兵,你大哥我如何自處?沒有了你,這大順還是大順嗎?”

劉宗敏聽聞最後一句,內心立即有些酸楚與激動,原來,大哥依然是記得我的功勞的,也依舊覺得我是這大順的功臣。

“現如今,那皇帝同意了我們的議和條件,我們自然可以去往西北逍遙自在,他更沒有說讓我等退出山西,河南和陝西。”

說著,李自成起身走出,來到劉宗敏身邊,附耳說道:“你惹了那皇帝幹甚?顯示你的厲害?你的厲害已經天下皆知了,還如何這般?”

“我只是覺著今日城下那皇帝看不起我,我便帶人教訓他們一番,也正如我所料,這官軍那不堪一擊,北京城的守軍怎得也是那明軍精銳,我五千騎兵一輪箭雨,他們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說到此處,劉宗敏眼神熾熱,情緒激動起來。

“為何我們不能一舉攻下北京城?論他們的實力,最多一日,定能攻破!若是那孫傳庭在的話,我倒也不敢說如此大話,但是就連他那種名將,最後也不是死在了我們的手中?北京城已經有一些人和我私下打好了招呼,只要我等攻城,他們便立即開啟城門迎接我大軍入城!”

聽到劉宗敏如此目光短淺的言語,李自成僅是笑了笑,又回到帥椅之上,一言不發。

他這般態度讓劉宗敏大惑不解,北京城近在眼前,若起兵攻城便唾手可得,只要進了城,皇帝也在他們手中,做了皇帝,還稀罕那西北彈丸之地?

“卻是,孫傳庭死了,洪承疇降了,但我問你,東北那邊盤踞著誰?西北是誰的兵馬?東邊又又有那支軍隊?最後,南邊呢?”李自成俯身正色逼問,一道道問題頓時令劉宗敏有些反應不過來。

“東北?應該是……”

“建奴!西北左良玉,張獻忠,東邊吳三桂,山東十萬勤王兵馬,而南邊的應天府可是依然有著五十萬的兵馬!這麼多的勢力,你覺得靠你一個人哪個能短時間內打下來?”

面對大哥李自成的質問,原本內心躁動的劉宗敏此刻也難受起來,這樣想想,確實是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了,諸多勢力,此刻基本全部註釋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倒也不是個笨人,利害關係也分的清楚。

“若我等攻入京師順天,那吳三桂率領的三萬關寧鐵騎是降我還是降了建奴?還是揮師南下直奔我大軍?你可曾忘了關寧鐵騎的厲害?”

“不曾忘記。”

大哥李自成的一番話,讓原本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劉宗敏陷入那段被關寧鐵騎支配死亡的痛苦回憶之中,曾經的他們在那時候的闖王高迎祥帶領之下,率領十萬兵馬進攻中原,到了最後卻慘遭對方几千的關寧鐵騎後方追殺。

若不是他們合圍了那曹文詔,只怕會落得個天大的笑話。

一千追殺十萬大軍,從未有過。

“弟弟明白大哥的意思了。”想清楚這天下大勢,回憶起了幾年前的慘敗落魄,劉宗敏也不再爭執於進攻順天府了。

“我們退守西北,但也絕對不會偏安一隅,河南讓給他們,退出北直隸,我們駐守兩西(陝西和山西,明朝沒有甘肅省名)地界,同時暗中支援湖廣的張獻忠,讓他繼續造反,那兒有左良玉和他作對呢,他過不了舒坦日子。”

李自成盤膝而坐,扶額思索規劃著日後的安排。

“東北的建奴,暫時就不要管了,老子不喜歡他們那些異族,如果他們能打到順天,我一介漢人,怎麼也得幫幫場子。”

“弟弟懂了,今日是我唐突了。”劉宗敏聽了大哥李自成的大局,徹底心服口服,最終還是自己腦子不靈光,差點亂了大哥的大計!

“不過你做的也不算錯,敲打敲打他們,銀子的事,我也不開心。”

……

昏昏沉沉醒來,只覺得臉龐感受到一股暖意,又有幾分的柔軟舒適,朱凌猛然醒來,驟然坐起,驚慌地掃視著面前的眾人。

周皇后以為陛下昨日疲憊了些,才端的做如此噩夢,便連連催促王伴伴去吩咐御廚,準備些熱粥來,而另幾位貴妃也自覺地貼上來滿臉憐惜地望著他。

朱凌掙扎著起身,身上緊隨著傳來陣陣痠痛,故還是在周皇后的攙扶下起身,這才驚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時被換成了內衣。

許是察覺到陛下的疑惑,周皇后給朱凌把被子稍許地拿出一點,避免悶熱,然後說道:“陛下,昨日晚些時候見你一直不醒,御醫說是過於勞累,染了些風寒,囑咐陛下好生休息,臣妾便擅自做主讓那些官員們先回了府,帶陛下您回了寢宮。”

“現在幾時了?”

朱凌並沒有關注自己身子如何,此番事關大明存亡,腦子裡全是對於李自成是否退兵,送信於吳三桂的人到了沒有?孟兆祥的京營整頓的如何?這幾個問題擾的心神不寧,哪裡有心情睡得著覺?

事事關係重大,事事又事曾經十幾年來留下的病症,幾日內難以根治。雖然他也心裡清楚的很,李自成一個賊寇出身終究是不能如此聽從朝廷的話,說撤退京郊就立馬撤走。

但,李自成的闖軍一日不走,京師安危猶在,自己就只能冒著風險突出重圍,直奔天津府。

“陛下,西直門送來了奏報。”

寢宮外,王國興拿著駙馬鞏永固的軍報,站到門口輕聲說道,他已在門口等候多時,方才聽到陛下聲音,這才急忙稟報。

“念!”

朱凌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讓其彙報,腦海中只記得昨日西直門有軍情發生,只不過自己一睡便是一夜,有什麼事也耽擱了。

“駙馬鞏永固奏報:臣駙馬鞏永固,今見賊血洗臣西直門,致臣一兵全死多,死傷無數,臣不勝其恥,取今陛下諾,當守西直門,已置薪於城門,若城門不守,當**報國!”

唸完,連一向以狠厲著稱的王國興的表情也動容了幾分。

寢宮內,眾人沉默著,無人言語,而躺在床上的朱凌也怔住了,萬萬沒想到,一夜之間,西直門竟遭受如此血洗,而讓他欣慰的則是,鞏永固果真如史書所說,置薪於城門,抱著必死之心守衛城門。

“著,駙馬鞏永固為鼎信候,賜三品玉帶,讓他給朕好好把守城門!”

“另外,給朕備好車駕,不。”朱凌停下,沉吟道:“備好馬匹,前往京營,我要看看孟兆祥的成果。”

【作者題外話】:大章來嘍!

繼續向各位求票票和收藏!

感謝支援的書友,感謝各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