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斃(1 / 1)
我呆若木雞的站在船頭,愣愣的望著空無一人的船艙。
雖然以前經常聽村裡的老輩子們講一些山野怪事,可這卻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親身經歷這麼詭異離奇的事件。
記得他們還說過,陰曆的七月是鬼月,最容易撞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我越想心裡就越害怕,急忙解開了船索,把船往回劃。
重新回到江對面,我一上岸就發現二柱打著傘,在我家附近東張西望,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走過去問道:“二柱哥,你在找什麼?”
“沒……沒找啥,就是路過……路過。”
他神色閃爍,支支吾吾的回答完,就轉身快步離開。
我尋思今天怎麼盡遇上這些怪人怪事,趕忙回到家裡,在院中用撐竿打下了幾片柚子葉,撿回去燒水洗了個熱水澡。
這場暴雨從中午開始越下越小,到了下午四點,已經完全停歇。
那個時候父親和母親也回到了家中。
我不敢讓父親知道我今天出過江,所以我沒有告訴他們上午遇上的怪事。只是旁敲側擊的問父親,最近有沒有接過陌生人渡江到村子裡來。
父親道:“最近不是你一直在江上擺渡嗎?我都快一個月沒摸過撐竿了。”
母親看出了我心事重重,於是關心的問道:“小寶,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掩飾道:“沒什麼,就隨便問問。”
吃過晚飯之後,我早早的就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想的都是上午的那個姑娘。
我在想,她究竟是不是人?
如果她是人。
那她究竟是怎麼來到我們村子裡的;又究竟是從村裡哪戶人家裡狼狽地逃出來的;最後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從船艙裡消失的……
如果她不是人。
那她纏上我,到底是想幹什麼……
嘎吱!一聲悠長的開門聲,猛地把我從思緒中驚醒。
我急忙撐起身子一看,房間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
門縫外邊黑漆漆的,一片寂靜,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風?
我半信半疑的躺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這屋裡的溫度好像突然驟降了幾度,似乎還有什麼人在盯著我,令我渾身一陣一陣的發毛。
這股詭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鼓起勇氣,倏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一次,我看見門縫外有一雙豎著的眼睛正在盯著我!
“啊!”我下意識的大喊了一聲。
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母親推門進來,一臉著急的問道:“小寶,你怎麼了?”我大口的喘著氣問道:“媽,剛才你看見什麼人站在我門口嗎?”
“沒有啊,門外沒人吶。”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我剛鬆了口氣,母親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剛進來的時候,倒是看見你門口有一大灘水……”
水?!
我渾身一震,急忙從床上跳下來直奔玄關,果然在門外的走道上,看見了地面上殘留的一灘水跡。
那灘水十分渾濁,帶著細泥沙,不像是雨水,倒像是江水。
“難倒……難倒她真的落水了?”
“小寶,你說的‘她’是誰?什麼人落水了?”母親在後邊不解的詢問。
“媽,我爸呢?”
“你爸去馬伯家打牌了。你快告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呀!”母親焦急的追問。
“我今天出江送了一個姑娘,可到了對岸那姑娘卻不見了,她可能……可能是掉進江裡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不能再隱瞞了,只能對母親實話實說。
母親聽了十分驚措,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她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突然得知自己的兒子攤上了人命官司,不免一時六神無主。
父親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一邊在堂屋裡泡茶,一邊扯著嗓子和我們娘倆說道:“剛才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一小姑娘,渾身都溼透了,光著腳走在路上鞋也沒穿,真叫人心疼的。可我好心過去問她,她還冷冰冰的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在屋裡聽了,立刻衝了出來。
父親還在惋惜的繼續說道:“我看她年紀和咱們小寶差不多大,人長得也挺漂亮。本來還想打聽一下是村裡哪家的親戚,說不定可以介紹給小寶處個物件呢。”
“爸!你是在哪兒碰見那姑娘的?她往哪裡去了?”
“就在老槐樹那地……她最後好像是往二柱家去了。”
得知了那姑娘的去向,我立刻奪門而出,朝二柱家跑去。
當時我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她是坐了我的船掉進江裡,那麼我就有責任要找到她。
可等我趕到二柱家,卻只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兒啊!我的兒啊……”
二柱的房間門口圍著一群附近的村民,他們一個個臉上掛著驚恐的神情。
我擠開人群鑽進去,房間裡的情形讓我大吃一驚。
二柱死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色,瞪著眼睛,張著嘴巴,彷彿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房間的床上、地板上有大片大片渾濁的水漬。
和出現在我房間門口的一模一樣……
是她!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白天女孩的臉。
在來之前,我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她也許還活著。
可是現在看見二柱這幅離奇的死狀,那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她殺了二柱。
我會是下一個嗎?
畢竟她是因為乘坐了我的船,才掉進江裡遇難的,來找我索命也是合情合理,所以先前她才會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
可她為什麼要對二柱下手呢?
難道……二柱一家就是禁錮毒打她的惡人!她白天就是從二柱家裡逃出來的!想到這裡,我對床上慘死的二柱,以及旁邊悲痛欲絕的兩位老人,突然失去了同情。
眼下這種混亂情況,也不是上前去質問他們是不是囚禁過一位少女的時機。
更何況我此刻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所以我默默的往後退出了人群,魂不守舍的離開了二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