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鐘山關之戰其十八——名為卡嘉門之子(1 / 1)
夜間,十九點三十分。
鐘山關要塞外森林二百二十八號護林站。
月環靜靜徜徉,月光清澈。
第一隻骸獸衝擊而來,第二隻緊隨其後。
而來它們橫衝直撞的身後,身形如卡車一般的獨眼骸獸,邁著沉重的步伐,嗜血的本性進入了殘暴獵殺架勢。
對於三番五次從手裡脫逃的人類,骸獸不懂何為放棄,本性只會越發狂熱專注。這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即便這次窮追不捨再多上百公里,也一定要將人類徹底屠戮,所有人類都難逃命定之死。
獨眼骸獸,張開血盆大口,朝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
剎那間,聲浪似狂風掠境!
地平線外的森林樹影在搖晃,揚起了陣陣劫掠的步伐風塵。
讓人魂飛魄散的霸王登場了。
伴隨著一聲猛烈的撞擊聲,護林站大院鐵門被巨大蠻力衝撞開,鐵屑和火花飛濺!
一隻骸獸相繼撞穿牆壁和門,在房屋中搜尋人類的痕跡。
另一隻骸獸,則進入了地下的深坑——無論多堅固的隔板,在骸獸面前都是形同虛設,毫無吹灰之力便可利爪破拆。
骸獸在深坑中沿著氣味搜尋,這裡有著濃烈的人類氣息,但是不見人類蹤影。
地下坑那巨大的空間,竟空空蕩蕩的,除了雜亂無用的金屬材料什麼也沒有。
忽然——
遠處兩聲砰響傳來,緊接著從空中傳來了嗖嗖聲,劃過長空。
兩發簡易製成的燃燒玻璃瓶炮彈,從遠處落進院內。兩枚燃燒瓶在院內炸燃,屋內骸獸警覺撲出,地坑中的那隻骸獸,也聞訊掘地,破土而出。
遠處又傳來兩聲砰響,兩發燃燒瓶落下。
一發在骸獸頭上命中,爆炸出一陣巨大火光,但毫無殺傷力,幾乎毫髮無傷。
順著砰響傳來的方向,骸獸們看見遠處夜晚森林中的一塊石頭上,有一輛載具的燈光,映坐著一個個子幼小的人類。
“瑞雪,你確定這炮彈管用,用空油桶做的迫擊炮怎麼我感覺打它一點作用都沒有。”瑞雪手中無線電對講機響起。
“當然沒用,你以為骸獸是什麼紙老虎。如果靠燃燒瓶都能解決,就不會死那麼多人在它們手裡了。”瑞雪輕蔑笑。
“那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小心!它們衝出來了!”
“子婷姐姐,骸獸聽覺和嗅覺都極其靈敏,專用於追捕人類,這是它們作為獵手的優點——”
瑞雪不緊不慢,將對講機別好,從岩石上下來,跨上自己的電動車,戴上頭盔和防風鏡。
“但是呢,這同樣也是它們的弱點。”
“你到底想說什麼?哎呀!瑞雪你快走啊!”
“我想說的是,若能做到利用敵人優勢打敗敵人,那我就是無敵的。”
隨著把手油門全力擰下!
骸獸從岩石頭後飛躍而出!
電動車車頭揚起,一飛沖天!
雖不知為何總在命懸一線時人才會陷入瘋狂,但瑞雪恍然間,感受到真正的冒險和刺激:
某種如同爆發和爆燃的悸動,在血管血脈噴張和過速心臟跳動中掀起心絃風暴,唯獨在這絕境逆境中,才能如此鮮明地第一次感到活著,如此危險,她竟為此深深迷戀。
自詡天才少女最終的奇幻冒險,隨著那頭盔和防風鏡下的張揚自信,櫻唇咧開小虎牙嘿笑,而拉開了序幕。
瑞雪手中一甩,一束小火苗從指尖竄出,一晃而過。
在這狹小的林間,速度追逐僅在片刻之間!骸獸的血口和利爪彷佛就隔著數釐米,背後的寒意催生而出的求生慾望,像是駕馭的天馬,穿透,穿透!在無盡癲狂中讓人抽離!驚叫連連!
癲狂不止的,視角上下顛簸!不僅是因為林間的崎嶇不平!也不是因為背後一直傳來的急促野蠻又粗獷的呼吸,更不是撕開金屬的利爪刮在車身上的抓痕和一路的火花閃電!
而是那不斷衝擊爆炸火焰巨浪!
而是那不禁狂熱的尖叫不斷!
而是那震撼視聽的塵土飛揚與巨獸壓迫!
統統被扔進了毫不講理的鐵血冷血攪拌機,在無數的化學反應和瘋狂中,一股腦地從畫面中湧出!
嘣!嘣!將所有一切都掀飛上天空!將一切都吞沒在無盡的赤色海洋!火焰的溫度,令人激動得渾身燥熱!放飛自我!
啊—就是這個!極具生命危險!極具尖銳!極具需要陪襯這不知何為滿足的小丫頭粗獷的暴力!需要就是這樣一首絕讚的戰爭進行曲,為這個冒險奉上最終樂趣與靈魂!
哈哈哈!愚蠢之徒們!無知無畏地為滅世魔女獻上一切吧!讓一切都吞沒火海中吧!!
噢噢——好像...玩脫了。
......
剎那間。
瑞雪的車,在一路綿延的液化汽油的大爆炸中,被那引發的震天動地的衝擊,高高托起。
半空中,時間彷佛凝滯,瑞雪像被一棒敲在天靈蓋傻了,腦殼嗡嗡,只得瞠目結舌。
壞了,人被炸飛了。
只見一陣火苗撲面而來!
“瑞雪!瑞雪!”陳子婷衝著對講機聲嘶力竭。
但轉眼,一輛帶著火苗但歪歪扭扭的車,衝出火海!
瑞雪一臉灰,頭上還點著火苗,儘管如此,她還是笑得一貫得意。
烈焰中死裡逃生!!
陳子婷捂面笑,喜極而泣。
那一輛傳奇的飛車,在林間肆意青春!
“瑞雪!瑞雪!太好了你沒事!”
“那當然!放心,本小姐可是天才少女!不會這麼輕易就......嗚哇哇!”
話音未落。
瑞雪被一塊石頭絆倒,摔得那是人仰馬翻,電車劈里啪啦砸到樹上,那丫頭四仰八叉一頭扎進樹叢。
車輪吱呀吱呀轉,陳子婷笑容靜止。
“別擔心,咳咳咳!咳咳!我沒事,還沒事...摔斷了胳膊而已,小問題......好吧,腿也摔到了,救命,咳咳咳咳咳!”
瑞雪摘下頭盔和防風鏡,頭上擦開了一道口子,臉上滿是鮮血。
因胸口劇烈撞擊而咳嗽不止,瑞雪捂著摔斷的左手臂艱難站了起來。
一瘸一拐,摸黑想伸手摸點什麼支撐物,卻摸到了一個燒得滾燙的帶有粗糙的牆壁。
瑞雪微微睜開眼,卻看到了一面黑漆漆的牆上,在燃著火苗間,有四隻綠色眼睛。
在森林的夜晚中,火光沖天。
骸獸沒有在爆炸火焰中被吞沒,而是更加憤怒,如同魔神,帶著烈焰降臨。
那骸獸張開憤怒的尖牙,竟一眼望不到邊。血腥的風從深淵喉間吹拂而出,令瑞雪瞪大眼睛,霎時感到窒息,血液倒流。
不得不說,畫面那是無比震撼,腿直接嚇軟,瑞雪甚至感覺到一股溼熱感覺順著顫抖的腿根細淌而下。
死亡的最真實恐懼壓迫,第一次具現在靈魂之上。
“......現在跟它道歉還來得及嗎?”
“傻啊你!瑞雪!跑啊!跑!”
骸獸咆哮著!向瑞雪撲來!
瑞雪嚇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玩命前衝。
利爪襲來!
瑞雪條件反射貓腰,堪堪躲過一發利爪,利爪破空,將一顆近一人粗的樹攔腰折斷。
還差一點!
只要跑到那個地方!
快跑到那個地方!
瑞雪竭盡全力呼吸,拼盡一切,穿越火海,跨過樹叢,向著一片林間空地奔跑!
四米!
三米!
就差兩米!
但伴隨猛烈的衝擊!骸獸襲來!
緊接著是一口,橫向直直咬向瑞雪的背!
這一發衝擊比以往更加致命!瑞雪嬌小的身軀被尖牙撕開了一道腰間的口子!
霎時,疼痛如電擊灼燒著神經,人彷佛休克般發不出任何呼喊,眼睛失焦,咬牙直吱吱作響!鮮血似井噴般湧出,瑞雪翻滾在地!
在這燃燒的大地,少女重傷倒下。
唔啊...疼得胸口都沒感覺了...可能肋骨碎了一根,也許是兩根......
不行了......
救...救命...
我要死了......
瑞雪感到身體失去溫暖,疼痛消失,身體感官被抽離,瀕死間,出現了幻覺。
她感到有一隻透明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口,碰觸了自己的心臟。
那手將心臟從瑞雪自己柔軟胸膛中取出,捧起後鮮血滴落化為璀璨星光。
面前出現了一個無臉的黃衣女子,將手又收回,隨即抱著心臟入地。
轉眼間無數透明的手,從自己身下流淌的血泊中伸出,將瑞雪無心的軀殼包裹。
那無數透明的手,緩慢搖擺,隨即緊緊抓著瑞雪的身軀,拖入地下,如同沉沒入海洋般,漸漸沒入大地,沒進血泊之中。
那是我的...我的心臟...我還不想死...還給我.......似曾相似,瀕死前走馬燈般的景象浮現,年幼時曾經被人用雙手扼住的窒息感與恐懼感又再次湧上心頭。
曾經那個無盡徘徊的噩夢,無盡黑夜的人生。
“你已經沒有用了,你的生命沒有價值——”
“你只是附贈品,命就像螞蟻一樣低賤——”
吵死人了,我從來就不會認輸,我不會輸的...不會!
身體動不了了.......可惡!可惡可惡!我不甘心!
我不會死的......還給我!還給我!
把我的心還給我!!!!
忽然間,一聲呼喚,驚醒了瑞雪,將她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拉回了現實!
“瑞雪——”
映入眼簾是骸獸的血口。
想殺我...還沒那麼容易!
瑞雪咬牙咳血,用盡最後全身的力氣翻滾!
砂石飛濺!骸獸撲了空!
還未結束!利爪襲來!
瑞雪張開了雙腿,那爪子在白金制服裙襬上劃開三道痕,距離胯部僅僅咫尺之遙。
“色狗!”
瑞雪用力一腳,蹬在了那骸獸的鼻子上。
趁著這救命稻草般的空檔間隙,隨著一個瓶裝物在右手裡顛起,瑞雪傷痕累累的臉上,再次展露出那自信非凡的笑容,重新拾起了必勝的覺悟和信念。
隨著粉罐砸出,煙霧在骸獸鼻尖縈繞。
骸獸瞬間抓狂,利爪在鼻尖亂扒。
“不是嗅覺很靈敏嗎?喜歡的話,我多快遞幾箱!”
瑞雪得以僥倖脫身遠離。
另一頭骸獸,從火海中走出。
在一片漫天火光中,瑞雪則硬撐站在它們面前,眼神是直視死亡的堅定無畏。
如同兩敗俱傷的鬥士,最後的廝殺,將會賭上一切向死而生的覺悟。
人類的靈魂,將在狹路相逢的誓死較量中,展現其偉大堅韌。
“瑞雪,我希望你有個新計劃。”
“哼,你以為我繞來這裡空地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在此了結它們!”
瑞雪掏出了手槍,做出了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
“手槍打得穿嗎?”
“打得穿,但殺傷力太弱,不是命中要害,骸獸是不會死的。”
“那你不跑,還掏出來是為什麼?”
“問的好,因為最終英雄的登場,都需要一個帥氣的姿勢。”
“嗯嗯嗯?你在開玩笑?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肯定作為本作女主角要耍帥點觀眾才喜歡。”
“可你不是女二的嘛...那骸獸怎麼辦?汽油炸彈對它沒用。”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用汽油炸彈炸死它們,這不過是書寫勝利方程式必須的條件,只為了拖延時間。”
瑞雪正言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鋪墊!終於,它們來了,就是現在,子婷!按下我讓你按的開關!滅火無人機的起飛趕來需要時間!而我爭取到了!”
此時。
夜空中響起了無數細小嘈雜的聲響,那是夜空中滅火無人機旋翼的嗡嗡聲音。
緊接著,水彈似雨點般落下,混雜著大量濃縮的二氧化碳氣體,將戰場包裹。這些專門用於投放滅火的水彈,有著極高的氣壓衝擊力,可以形成區域性的負壓,如同漩渦,將火海淹沒!全域性領域窒息!
骸獸被淹沒其中!
瑞雪得以拼盡力氣,轉身向外撤出。
起飛的滅火無人機,逐漸從四周林間,升上高空。
這個水彈夾雜的濃縮二氧化碳含量濃度極高,爆發擴散所形成的低溫和缺氧環境,滅火相當高效。
濃度若足夠高,同時可以殺死其中的大部分生物,將一切拉入冰冷窒息的死亡之海。
那麼,就算是刀槍不入的骸獸,面對如此密集的攻擊,也該喪命,也是有極限的吧!
但出乎意料,殺戮機器沒有極限。
隨之危險再度來襲!
一頭骸獸,衝出水霧!利爪再次撲向瑞雪!
形式再次急轉直下!
“瑞雪,這骸獸無敵的嗎!怎麼打都打不死!無人機的點子是很好!!還有嗎!”
那利爪,只懸在瑞雪眼前,未能再往下一分一毫。
瑞雪膽戰心驚,捂著腰間的傷口,冷汗沿著額頭低落,巍巍而立。
“當然,我一般有十個用來打倒敵人的作戰計劃,一個救命九個跑路。”
滅火無人機起飛,將地上隱藏的麻繩網兜起,骸獸的爪子,正好被粗壯的麻繩網絡卡住。
兩隻骸獸,被密密麻麻的麻繩網帶上高空。
像是了卻了一切,拂去功與名,瑞雪向著身後走去。
畢竟是英雄呢,快死了也要裝到底才酷。
“如果順利的話,它們兩隻骸獸,會被無人機帶上高空,然後丟下。程式我沒有時間改,能做到如此多的無人機一起丟水彈,已經是極限。”
“如果順利?那不順利呢?”
“不順利,它們就會掙脫咯。”
瑞雪蹣跚走向林間,阿娟和阿高從林間衝出,趕忙接住虛弱不堪的瑞雪。
一路走來,血跡斑斑。
老羅幫忙緊急包紮,用繃帶止血。瑞雪雖然死撐嘴硬,但因失血過多,紫青的唇和發冷的身體不斷痙攣。
阿高和老羅都光著上半身,衣服不見了蹤影。
“瑞雪,你的意思是,掙脫...就像它們這樣?”
遠處,月環月光照耀的林間,兩頭巨獸從百米半空中落入地面。
強悍堅韌的兩隻骸獸,再次毫髮無傷,隨即湧來。
“救命,它們要過來了...瑞雪,第十一個計劃有沒有?”
“子婷......你當我是什麼藍胖子還是超級英雄,遇事不決找我都管用啊,我也沒招了。”瑞雪苦笑,掙扎吐槽。
瑞雪隨即看了一眼老羅。“大叔......咳咳,我讓你辦的,應該沒問題吧。”
老羅嘿嘿一笑,拍了拍那杆電擊麻醉槍。
“當然,想不到我做了一輩子的車伕,還能當一回獵戶!時間太少了還以為找不到,得虧這玩意多哪裡都有,不多不少,我打了正好兩頭。就可惜了我的衣服,兒媳買的還捨不得扔呢。”
“靠你了,噢,還有你的衣服。”
隨即,森林之中,兩頭被捆住的巖鹿被放出。
巖鹿的脖子上繫著人的衣服,尾巴則綁著叮叮噹噹響的一條繩索,拖行串滿了易拉罐。
很顯然,骸獸中招了。它們刻在基因中對於人類氣味的搜尋和靈敏的聽覺被立刻吸引,這份嗜血執著,現在對它們自己起了奇效。
兩頭巖鹿豎起耳朵,因被追捕,森林奔跑能手越跑越快。
也許骸獸們會奇怪,為什麼人類進化出了四條腿,一蹦一跳的。若是起疑,興許會生氣起人類對它們戲弄。
但它們註定只是殺戮機器,無法思考,無休無止間任由本性驅使。
看著兩頭骸獸被引跑,眾人如釋重負。
“所以...這招壓箱底的金蟬脫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呢?”
“對噢...我怎麼沒想到呢?”
瑞雪尷尬一笑。
隨後,瑞雪等人丟棄一切電子裝置和引火火源,回收了那個重聚變核心點火棒,放入包中。
隨即,所有人淋上汽油,忍受難聞的汽油氣味,準備離開。
真是一場劫後餘生。
不得不說,這場冒險,幾乎要了瑞雪的命。
但,也會是最刺激最酣暢的奇幻冒險,大呼過癮。
一共三隻骸獸,光是自己就擊敗了可怕的兩隻骸獸,真是了不起!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再來一次。
......
好吧,玩命的事情,再也不敢了。
想想好危險,一路爆炸,一路飛車,竟然自己真的做了,傻不拉幾的,不要命了嗎。
瑞雪躺在木頭擔架上,慶幸劫後餘生,以及後悔自己的一時興起的衝動,後怕不已。
不對...
等等......等一等......
自己剛才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被忽略的事情。
有一個很重要但是被忘記了的事情。
不斷往上翻翻檯本,看看自己的臺詞,拼命回憶剛才腦海裡閃過的一句話,瑞雪苦思冥想。
那雙馬尾即使自己身受重傷,也仍隨著腦袋俏皮搖晃。腦袋沉沉懵懵的,像是吃癟後怏怏了的白菜頭,什麼都想不起來。
終於,她還是想起來了。
三隻骸獸...三隻骸獸...
對,一共三隻骸獸......
剛才自己打倒了幾隻來著,兩隻,那麼三減二等於一,還有一隻骸獸。
一隻很大很大的巨型骸獸,如果說小骸獸是跟家用轎車一樣大,那麼它就跟大卡車一樣,走起路來轟隆隆的。
那麼...它在哪呢?
管它在哪,愛在哪在哪。
瑞雪頭疼,呼吸微弱,虛弱得閉眼睡覺。
可奇怪的是,走著走著,擔架就不走了。
“瑞雪...”
“幹啥,別戳我。我要睡覺,身體疼得很,動都動不了,累了。”
“瑞雪,你聽我說!快看看...”
“地球毀滅了我也要睡覺,我都要死了,真累了。”
“可真是要毀滅了,不過是我們要毀滅了...”
瑞雪不耐煩,睜開了眼。
她隨即無奈捂著臉,自暴自棄,嘆氣哀嚎起來。
“嗚啊——你們就真的打不完嗎?為什麼怎麼弄都弄不死。”
森林的黑夜,一束手電光芒籠罩的路途上,兩隻綠色眼睛,出現在視線裡。
而後展現眾人面前,出現了一座黑紫色山鋒。
骸獸又出現了,而且這次個頭無比巨大。
獨眼骸獸,邁著碾壓步伐,緩緩走向眾人。
像是享受處決人類一般,那骸獸臉上疤痕旁只剩一邊的右眼,盡情展現高傲的勝利者姿態,蔑視人類,閒庭信步。
因為,此刻的人類,就算再怎麼使盡渾身解數,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逃脫了。
這頭骸獸它的右後腿是殘疾的,因而走起來一瘸一拐。
臨近跟前。
瑞雪側撐身子坐起,不言不語,冷靜掏出手槍。
她對著面前走來的骸獸,疾風驟雨般開火,直至打光了所有的子彈。
直至到扳機再也扣不響為止。
但對於巨型骸獸而言,手槍毫無威懾。子彈在堅硬厚實的鱗片上被彈開,只閃出一陣火光。
子彈殼叮噹落地,瑞雪轉著槍,無所謂般將手槍丟在地上,在眾人的震驚下繼續躺著。
“好了,你們看!我盡力了!你們要跑就跑,把我扔下吧,我不想跑了。”
瑞雪安靜閉上眼睛。
“現在呢,我要睡覺,只想美美睡一個好覺。下輩子醒來,我一定要找我家那南瓜頭償命,南清泉,好你個狠心的臭男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讓你對我不管不顧,氣死我了!”
骸獸臨近,所有努力都是白費。
眾人放下擔架,絕望坐在地上,開始相擁哭泣。
阿高和阿娟抱在一起哭,陳子婷則抱著小惠惠,老羅認命,垂頭喪氣坐在了地上落淚。
絕望籠罩,死亡已是註定,所有人都將葬身血口,再無力迴天。
瑞雪還在唸唸叨,罵街罵個不停,發洩所有心中的不滿。手舞足蹈,聲情並茂,彷佛一個醉酒的爛人,憤世嫉俗,不屑不顧。
“他孃的,去他孃的軍隊!早知道老孃當初就該好好呆在牢裡,被當成洩慾工具賣給那些個豬玀算了!”
“還有你個南清泉!都怨你,什麼都是你的錯,為什麼不能多關心我一點!哼!我這麼需要你,你可愛天才的副官在森林裡餵了狗,你連關心都不說一句!平常還沒收我的東西!啊啊啊!氣死了,沒機會報仇了!”
.......
瘋瘋癲癲,嘰嘰嚷嚷的,一直到骸獸臨近,和擔架上的瑞雪對視,瑞雪這才止住了聲。
注視著落下的尖牙,瑞雪眼角流下了眼淚,悲傷不已。
“嗚嗚嗚走開,不要...不要...我真的不想死...”
“那就撐住!活下去!!”
一聲呼喚,再次扭轉逆襲命運。
剎那間——
一聲呼嘯的巨響傳來!
一發穿刺彈頭,如穿堂的疾風!擊穿了那骸獸的左前肢,炸開一陣血霧!
獨眼骸獸的左前肢鱗片連同爪子,骨肉破碎後呈現噴濺狀爆裂開。
骸獸身後,只見那人乾脆利落拉栓上膛,隨即一枚彈殼從一把狙擊槍內彈滾落在地。
瑞雪見到那人,竟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九歌公主?!公主殿下!你怎麼可能在這裡?”
“說來話長,真不容易,一路奔襲終於趕上了。”
九歌公主大口喘氣,隨即嫣然一笑。
伏羲九歌——失落的華夏公主,此刻,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九歌公主顯然飽經滄桑,梳著高馬尾,身穿白藍配色的作戰服,腿上纏著止血繃帶,端著一把近乎等身高的狙擊槍,緩緩走來。
同這頭獨眼骸獸再度交手,儼然是九歌公主的宿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終要分出勝負敵手!
如果說,命運的洪流誓要將不幸與災厄賜予平凡人,將他們折磨;那麼,能者必須同這力量抗爭,將災厄的力量驅散開來!
堅信能扭轉命運的人,往往比命運本身更加強大!
身為華夏文明的守護者,伏羲王室最後的公主,伏羲九歌從一開始,就做出了自己最後的選擇——為自己的文明,捍衛到最後一刻!最後一戰!最後一人!直至永垂不朽!
華夏天軍,天生武德,驅邪逐惡!誓要將所有鬼魅魍魎、所有踐踏家園的侵略者,驅逐趕出我們的家園!
身為王女的覺悟,現在就展現給你看,我並不恐懼與你!只因我的身後,就是人民!
最終較量,狹路敵手!
伏羲九歌深呼吸,屏氣凝神,提槍開始對敵!
獨眼骸獸,全力以赴,排山倒海般開始衝向九歌公主。
人類的最尖端科技,迎戰最野蠻暴力,鐵血的鐵腕碰撞!
距離僅在咫尺!
一槍!呼吸的氣流在湧動!
極速拉動槍栓!彈殼彈出!重新上膛!
再一槍!冷靜拉動槍栓,不可以恐懼,不可以顫抖,不可以躲避!鷹眼般的堅定目光,直視眼前這不可阻擋之力!
最後一槍!槍管淹沒在嗜血的獠牙中!深入野獸之腹!
誠然是難以戰勝的對手,但是拼到最後力竭和死地,勝者將會是更高攀登者,在鬥士的角鬥場中咳血鐫刻以勇氣之名!
而我,恰巧成長了!越過了自己的極限,邁向了更高峰!
這次我不會再逃避認輸!定要將對手徹底降伏!
這最極限的一發子彈,至咽喉處,洞穿了獨眼骸獸的頸椎動脈。
九歌公主,站在原地,未曾退後半步。
遮天蔽日的尖牙和身軀,撞擊而來,將她弱小身影淹沒!如一輛撼天動地的失控列車,獨眼骸獸身軀的強大慣性,一直推行二十米遠才得以停歇!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陳子婷驚呼。
“這是公主殿下...真的公主殿下。”老羅看著那面前的推行痕跡,止不住顫抖聲線。
瑞雪撐到了極限,陷入了昏厥,生命再次跌入危險邊緣。
煙塵散盡,一隻手從如山包般厚重的黑紫色軀體後伸了出來。
九歌公主,艱難爬出了血口。
作戰服承受吸收了大部分的衝擊,只受了輕傷,安然無恙,九歌公主衝著眾人豎起大拇指。
眾人歡呼雀躍。
“幸虧槍管長,頂住了...真難以置信。”九歌公主檢視了身上的傷勢,不禁後怕,疲憊長出一口氣。
那獨眼骸獸還未死亡,綠色眼球咕嚕轉,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類。
“你還沒死透啊,也挺夠頑強的。捱了四槍都沒死,真的很厲害。”九歌公主欽佩,拍拍面前的獨眼骸獸。
雖無法動彈,但它竟然發出了聲。
儘管聲線顫抖,但字字誅心。
九歌公主心中大驚,恐懼咬起了牙關。
“別得意,人類...在你們人類...徹底滅絕之前...我們卡嘉門之子絕對...絕對不會放棄,一定要讓你們...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
“怪物,你竟然會說話?!我們做了什麼!?我們連太陽系都沒出過,你們才是侵略者!為什麼!”
“侵略者?不!這是復仇的烈焰...且永遠不會被歷史歲月埋沒...我們是在讓你們償命!我們無窮無盡,復仇不止!無論多少個千年!我們將折磨!將摧殘!將處決!直至人類的存在,永遠從星海中抹去!卡嘉門之子,將魂歸永恆......”
獨眼骸獸掙扎,再次張開血盆大口!
九歌公主心驚後退!
轉眼,獨眼骸獸無力支撐,這頭巨獸,終倒地後死亡。
留下茫然的九歌公主,呆呆站在原地。
但已容不得過多思考。
午夜,凌晨兩點三十分。
月夜的月環映照下,森林樹影劇烈晃動。
召來的無數骸獸,正邁著吞噬一切的步伐,湧向此處。
災厄因果,命運輪迴,唯舍犧牲,得以永恆。
你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