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鐘山關之戰其十九——鬼面襲擊(1 / 1)
午夜,凌晨一點整。
鐘山關要塞外的森林道路。
天干宮甲營校尉濮陽伯儀,爬出駕駛艙,對著天空中,拿著手槍放槍。
在沿著手套指示方向前進的同時,每隔一個小時,他的麒麟重騎小隊便會向空中開射一發子彈。
在數個小時前,麒麟重騎小隊沿著道路前進,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爆炸訊號。
這個訊號源,從截獲的擴散波痕跡逆推,方向來源於一個森林護林站附近——鐘山森林二百二十八號護林站。
也就是說,可能有人類活動的跡象,導致護林站的爆炸事件。雖尚不清楚何人作為,但在這種新一輪戰事即將爆發的非常時期,林中不會再有其他平民,因而此事意義大有不同。
進而推斷,可能是九歌公主從某種途徑得知救援將近,故意而為之,引爆炸藥物,將所在地暴露,以求救援。
畢竟,除了這個可能,想來也不會有人在這種危險之地享樂放火燒山。
因而,濮陽伯儀親率三臺麒麟重騎,抱著僥倖心態,前往該地,營救公主殿下。
畢竟有具體方向,總比瞎晃悠強。
濮陽伯儀對於這個手套,其實並不信任。
手套的指示方向,也並不一定管用,具有一定的誤差。時而,手套指著森林內,時而又會犯毛病,指著其他方向;儘管大部分時間都會指向森林內某個模糊方向,但這小小的瑕疵紕漏,也讓濮陽伯儀的小隊吃盡苦頭。
但手套也有可靠的一面:
值得安慰的是,手套的反饋訊號正在隨著距離的縮短越發增強,濮陽伯儀因而確信,自己賭對了。
很快,失落的華夏公主,即將現身。
可在這森林中,濮陽伯儀不是唯一在搜尋九歌公主的人,又或者稱之為勢力。
一小時後,行至午夜,凌晨兩點整。
距離二百二十八號森林護林站僅有十公里之遙。
月環的月光傾灑大地,在筆直的森林公路,麒麟重騎小隊,遇見了一面立在公路中央的王旗。
這是一面黑金配色繡著晴虎的王旗,展現在數盞強探照燈下,視角內格外醒目。
濮陽伯儀一怔,隨即下令拉下制動。
麒麟重騎小隊急剎住了車,這三臺機甲巨人,摩擦出一路的火花,停在了王旗面前。
這一幕顯然大大出乎了濮陽伯儀等人的預料,不僅僅是因為在這種荒無人煙之地,更因為其王旗所代表的勢力非比尋常——大理寺。
大理寺的介入,讓局勢忽然變得複雜,可這戰場上,為什麼會有大理寺的身影?
不容多想,濮陽伯儀從戰車駕駛艙登下,快步上前檢視情況。
“甲營校尉,老夫無意冒犯,但問可否借步說話?”
空靈的聲音,忽然在四周迴盪。
濮陽伯儀等人立馬警覺,掏出了手槍。“是誰,鬼鬼祟祟!快快現身!”
空無一人的森林道路旁的樹叢灌木,傳出沙沙聲。
令人意外大開眼界,這是四頭巖鹿,蹬著蹄子,出現在濮陽伯儀面前。
巖鹿開口說話:“校尉,切勿驚慌,老夫等人乃大理寺密探化形於此。事關重大,還請校尉同我移步。”
濮陽伯儀雙手抱胸,冷笑說道:“呵,原來是大理寺眼線。那就奇了怪了,我們天軍素與大理寺毫無瓜葛,你們跟著我們做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
“校尉,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此事絕密,為了你的安全,請隨我們移步,別讓我們為難。”
“奉命?誰的命?大理寺卿?那個冰山美人?你們大理寺管的可真寬,可我不過一介武夫,對摻和你們那些勾心鬥角的權謀詐術不感興趣。”濮陽伯儀哈哈大笑,得意悠閒。“對不起,軍令如山,我等還有作戰任務,就不勞煩各位官差大人恭送。”
“校尉!請校尉留步!但請聽老夫一言!”巖鹿大喊。
預感事有蹊蹺,濮陽伯儀折返,環顧四周的樹林。直覺告訴濮陽伯儀,深不見底的林子,應該還有更多隱藏了氣息的人,個個絕非等閒之輩。
自己還有營救公主的秘密任務在身,絕不可在此久留。
“校尉,可這秘密任務,已經不再是秘密了,想來想走,也不由得你們了。”巖鹿此番話,令本來已經回頭的濮陽伯儀,驚恐回過頭,萬般難以置信。
他身旁的兩名下屬,四號和九號駕駛員相互對視了一眼。
“你說什麼?關於我的行蹤,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巖鹿語氣沉重道:
“校尉,老夫誠心,本想與你靜觀其變。可如今不得不昭示真相,這般不配合,也別怪我們行事殘忍了。”
巖鹿轉眼化成人形,這些披著厚重鹿皮偽裝的密探,身上的夜行衣的袖章上繡有晴虎圖。
那密探雖年事頗高但卻老謀深算,面色有神鬍鬚修長,一副和藹笑容背後,手中卻亮出了鋒利的匕首刀。
“校尉,寺卿有令,公主一事,事關國體,容不得半點差池,叛國者皆當誅殺!”
濮陽伯儀緊咬牙關,只覺一陣寒意,霎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危險已驟然攀升,劍拔弩張!
形勢忽然敵我難分!
濮陽伯儀青筋暴起,端起了手槍,對準了面前的老密探。
“給你們最後一個忠告,我勸你們冷靜,收起武器!我乃天干宮甲營校尉,一軍之帥,汙衊我為叛國者,與我動手,便是與華夏天軍為敵!與華夏帝君為敵!此等責任,大理寺脫得了干係嗎!”
“校尉,老夫不是在指你。你當然並非叛國者,不然東方指揮官也不會如此信任,將那神兵琅環觀託付與你。”
“琅環觀?那個手套!?那老者,叛國者所謂何人?!”
“唯獨這個問題,校尉再清楚不過。”密探頂著槍口,悍不畏死站在濮陽伯儀面前。“你之前組建的行動隊,人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嗎?”
“不是,都是自願出列......等等,難道說......不!這不可能!”
濮陽伯儀驚恐,望向身後。
他卻震驚發現,黑洞洞的手槍槍口,正衝著濮陽伯儀!
頃刻之間,形勢再次急轉直下!那兩名駕駛員抬著槍,扳機扣下!
“校尉小心!”
老密探猛然跨步,猛拉著濮陽伯儀至身後!同時,樹叢中飛出數把飛刀!
一聲炸響!子彈在濮陽伯儀身前綻開道破碎的高速赤彩!那老密探抵身在前,替濮陽伯儀中了一彈!
但轉眼,本該命喪的老密探,卻一副坦蕩安然無恙,濮陽伯儀看的直楞。
“這就是奇兵盾甲?”
剎那間,他們身後和道路兩旁潛藏的密探們似雲中飛鶴,踏著樹梢飛躍而出。
殺風獵獵,隨影降臨。
四號駕駛員被飛刀刺入了手臂和腿部關節筋脈,手槍落地,被眾密探摁壓在地。
但更出乎意料,九號駕駛員竟然深藏不露,身手非凡!他接連躲過壓制的飛刀,掙脫了一眾密探的圍攻後,翻江倒海,抬手將追擊的密探打飛。
老密探閃身上前,呼風兩袖,拳**鋒,但還是被一招排雲打退。九號駕駛員隨即快步登上了濮陽伯儀的座駕,進入了駕駛艙。
兩盞強探照燈亮起,對著濮陽伯儀和一眾密探。
“鬼面嶽行,怎麼會是他?我當年明明已經...”老密探冷汗直流,氣喘吁吁。
形勢驟然逆轉。
凝視期間,那甲營校尉機甲伸出手臂指著面前渺小的眾人,擴音喊道:
“校尉,我敬你是英雄,也救過我的命,我不殺你。還得多謝你帶我找到華夏公主,她的命我收下了!我要將她的屍首掛回我的城頭!”
說罷,甲營校尉機甲的足部履帶開始高速回轉!
即使密探們身懷絕技,但鋼鐵巨獸無法抗衡,只得紛紛避而退之。麒麟重騎戰車出陣,轟鳴的履帶揚起煙塵,一路開始碾壓!
麒麟重騎碾過王旗,忽視眾人,直直疾馳前去。
望著自己的座駕遠去,濮陽伯儀那是驚掉了下巴,站在路旁人都傻了。
一直到那臺機甲巨人消失林間,他才鼻子噴氣,又怒又驚豎著手指地罵道:“好,好,好!你們這些人,個個神通廣大,就是這樣鬼鬼祟祟藏在我身邊的嗎?你們的忠誠呢!啊!”
濮陽伯儀怒而不止,抬起就是兩腳,踢著地上的那四號駕駛員出氣。
濮陽伯儀拉起那四號駕駛員的衣領,問道:“說!你們是什麼人,都有什麼企圖,難道那些軍中通報的兵員失蹤案件,都跟你們有關嗎!?”
四號駕駛員嘴角淌血,有氣無力笑道:“濮陽伯儀,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所效忠的帝君不值得你為他付之終生。是時候做出改變了,讓世界接受全新的秩序,我們黑龍神教,將會是新世紀的......呃...呃...”
而後,四號駕駛員七竅流血,飲毒自盡。
“新世紀的什麼...到底是什麼...喂...喂...求你一句話說完再死啊...”濮陽伯儀憤憤嘆氣,百般無奈放下了屍體。
濮陽伯儀轉頭,看著身旁的老密探。
老密探說道:
“校尉,剛才那偷了你座駕的,是早該殞命的鬼面嶽行。想不到他多年銷聲匿跡,偽造身份潛伏軍中,為了就是有朝一日對王室復仇。”
“可,為什麼...為什麼是要現在?難道不知國之將亡,戰火摧殘,江山淪陷,在外敵面前,我們華夏人難道還要自相殘殺嗎?”
“因為公主現世,隨軍作戰,暗殺機會千載難逢。作為伏羲王室最後的子嗣,公主這個身份的意義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正是戰事越亂,叛黨才越有機會將她暗殺。
如此一來,千年一脈傳承的華夏王室,將再無領袖與未來,失去了統一的象徵,王朝便會動盪傾覆。”
老密探語重心長,拍拍濮陽伯儀的肩膀。
“那老者,我們現在怎麼辦?”
老密探嘆氣,從身後探去,掌心託著一隻電子蜻蜓,圓滾滾的身子,撲稜著兩對翅膀,三隻眼睛眨呀眨。
老密探將電子蜻蜓放飛,電子蜻蜓速度極快,穿風而過,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校尉,現在神兵琅環觀已經失手,嶽行此人心狠手辣,公主殿下現在有性命之憂,你只得快步追趕,快快前去!”
“那你們呢?骸獸已經潛入森林,這裡也是戰場,太危險了!”
“校尉無需擔心,老夫等一眾密探有化形在身,可保周全,敵人眼下暢行無憂。”
老密探悲哀道:
“只是可惜,棋差一招,千算萬算,未曾料到還有鬼面蟄伏與此。寺卿早料軍中暗藏殺手,命我等調查真相,並暗中協助校尉,以護校尉周全,捉拿真兇。辜負了寺卿的重託,老夫真有罪於國,失職難究。”
“老者別這麼說,你們盡力了。”
老密探向前,那如干柴般粗糙的手,卻有力握著濮陽伯儀,神情激動。“校尉,還請奪回琅環觀,它是寺卿的心血,切不可讓它落入惡人之手!”
濮陽伯儀鄭重點頭,隨即乘上另外兩臺中任一的麒麟重騎,全速遠離而去。
而後,一群林中的巖鹿,豎著耳朵,蹬著蹄子,再次散開。
午夜,凌晨兩點二十分。
骸獸群如排空巨浪的洪流,沖刷了這森林道路,那最後孤獨矗立公路之間的麒麟重騎機動戰車,被當成了磨牙工具。
兩小時後,也就是凌晨三點。
森林月夜睡意靜謐,銀色月光之下,樹叢間卻律動不止。
大地在野性嚎聲中不斷顫抖。
一行人在骸獸潮流的危機下倉皇逃命。
九歌公主揹著瑞雪,喘著氣在林中快步小跑。
瑞雪垂著頭陷入休克,手腳冰涼,體溫流失,孱弱的心跳和呼吸接近消失。
那個曾經無限活力活潑的少女,現在,那生命火苗,再堅挺不了多久了。
可人,跑不過骸獸。
骸獸儼然已悄然臨近跟前!
“快帶著人走!快!”
九歌公主把背上的瑞雪,交由陳子婷揹負。
隨即九歌公主接過狙擊槍,強壓恐懼,開始上膛。
“公主殿下,你救過我的命,要走我們一起走。”陳子婷不捨。
九歌公主凝重搖搖頭。
“那你就知道,我會怎麼做,快走,別拖我的後腿。”
隨即,九歌公主拔步,舉槍對著湧來的骸獸。不是一頭努努力就可以,而是成百上千的骸獸,吃人的骸獸。
這次再沒有動力重甲,也再沒有天機星號的救援,再沒有神明夸父,只有她一人,以凡人之軀,獨擋洪流。
如此,壓抑不住的恐怖,從超速心跳中溢位,在她每個毛孔中蔓延散發,手指顫抖拒絕著她的剋制。
距離五百米,別怕,冷靜,別怕,第一發上膛。
九歌公主閉上了眼睛,扣動扳機。
炸雷般響徹雲端的穿刺彈頭,以難以想象的衝擊,一瞬之間貫穿了一整條直線!一眼不盡,毫無阻力那般,骸獸的鮮血和骨肉如爆炸的飽滿多汁漿果,爆漿狀噴濺開來!綻放死亡的赤色之花!
所經之處,骸獸紛紛倒地,哀嚎都不曾出現,滿目皆是地獄。
但骸獸的恐怖,在於狂熱無盡。更多的骸獸,擠過斃命之軀,越發嗜血,飛躍而來!
片刻不容緩!
距離四百米...再次上膛!
九歌公主咬碎牙,窒息間又再次扣下扳機。
這一發,貫穿更多的骸獸,屍體由於慣性翻滾著,彈跳著,崩碎灑在路途。
骸獸依然無窮無盡,綠色的眼睛閃爍不斷。
距離,距離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第三發,第三發...再次上膛,上膛,快啊。
九歌公主喪吼而泣,眼淚奪眶,崩潰的手指扣下。
這一發,將面前五十米的直線貫穿。
骸獸腳步,奔襲至眼前,頭腦霎時就懵了。
這頂得住?
“不玩不玩了...救命!救命!來人救命啊!啊!啊!”
九歌公主把槍甩手一丟,不顧一切,開始狼狽鬼嚎狂奔後撤。
就在這時。
只見一陣天崩地坼的轟鳴,呼風龍捲!樹林被衝擊掀翻,巨掌擎天,九歌公主被強大的衝擊掄翻,在空中旋轉後,嘴啃泥滾在地上。
甲營校尉的麒麟重騎戰車,橫掃戰車,如神兵降臨,骸獸被接連掃飛。
九歌公主吐泥,坐起身,無比驚訝疑惑看著面前出現的機甲巨人。就連她自己也差異,如此衝擊,自己竟然沒有大礙?
作戰服,回去以後得供起來,每天必燒他個三柱香。
“啊,校尉又是你來救我了,我的英雄,有沒有考慮要當個駙馬來娶我?”九歌公主欣喜若狂,崇拜至極,慶幸劫後餘生,抱手感慨。
甲營校尉的機甲,面對骸獸層層圍攻,卻不痛不癢,不為所動,面朝盯著九歌公主。
“為什麼,這怎麼可能?這一巴掌,你這丫頭竟然還沒死?可笑的孽種!你覺得我會救你?我是要親自取你狗命,收你的屍首,掛在我的城頭!”
“啊?!你是誰!你不是校尉!”
九歌公主光速失戀,面露惶恐。
“納命來!”甲營校尉機甲,環形甩手衝散骸獸堆,隨即踏著步伐前傾!以萬軍不可敵之勢,將數以噸重的鐵掌遮天蔽日蓋下!
一掌劈落!衝擊四散,大地破碎!
九歌公主躲閃不及,被衝擊波及!
甲營校尉機甲,用那機械手臂,從碎石堆中拎出昏迷的九歌公主,像是捏一隻小玩偶娃娃一般收入在手心。
九歌公主氣息尚存,令甲營校尉機甲震驚。
“這可真是神奇,你還沒死透?如此強硬衝擊竟然還能安然無恙,看來這件作戰服,真是巧奪天工的造物,想必是出自那女人之手。”
九歌公主嘴角淌血而落,因疼痛而意識模糊。
“公主,再無人能救你,你還有你父親的王朝帝國,都將註定被顛覆被推翻!我要看著你們是怎麼被折磨致死!讓你們為血債償命!”
甲營校尉機甲,舉起手臂,對天長嘯。
“今日!我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報我的百世家仇!爹!娘!在天之靈你們看到了嗎!我做到了!孩兒做到了!這就把伏羲血脈的屍首,拿來祭拜你們的魂!哈哈哈哈哈!”
正在這時,九歌公主咳血,臉上滿是傷痕,睜著一隻眼看著駕駛艙:
“為什麼...”
“哼,為什麼?”甲營校尉機甲,輕蔑笑道:“當年百年戰爭,我家岳家名門祖輩為了華夏出生入死,為了你們這些王權貴族能得享和平盛世,我們家族幾乎全部以戰身死!可你們!你們!卻恩將仇報過河拆橋!將我忠良一家殘害逼死!此仇不報,我嶽行誓不為人!”
機械手指緊壓,九歌公主似窒息般喘聲:
“不...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你們這些做反派的都這麼俗套...個個排著隊來報仇,要殺要剮的還一堆廢話。”
“好,我現在就讓你如願!拿你祭命!”
“只怕你也沒機會走了...”九歌公主冷嘲笑道。
“什麼!”
“你的身後,大個子的卡嘉門之子...它們來了。”
大地迎來新一輪震撼。
詫異間,數頭巨型骸獸邁著沉重的步伐,衝過小型骸獸的海洋,咆哮著,像是黑色的巨浪,撞向甲營校尉機甲!
小型骸獸立即給大傢伙們讓出了道路,紛紛四散退讓。
那巨型骸獸卡車般龐大的身軀,霎時壓在甲營校尉機甲身上。
機械手臂被啃咬鬆開,九歌公主得以從掌心跌落在地。
“你以為這就能奈何我嗎!麒麟戰車神勇無雙,區區狂吠野獸就敢妄想匹敵!違抗擁有神力的我!我乃鬼面嶽行!遁世太保!”
甲營校尉機甲,這十二米高的機甲巨人,不堪一眾巨型骸獸的啃咬,亮出鏈鋸劍,橫掃劈砍!
面對所有骸獸一擁而上,這臺戰爭兵器轟鳴引擎,鐵血風華。
死神的收割機嗡鳴啟動,鎢鋼打造的鋒利利刃如旋風般迴轉!!切割生命如草芥,即便是骸獸之流,絕對力量下也難逃攔腰截斷!
如山巒崩塌,巨型骸獸們接連被鏈鋸劍捅穿胸膛,砍下頭顱,背脊脊柱被鋸齒衝擊崩飛成血色的骨屑!
在這森林的月夜,月光所照之處,皆是利刃飛舞!
如雪花般消逝的骸獸,那殺戮嗜血的頭腦,被嗡嗡作響的鏈鋸,劃刻下慘烈血腥的支配印象。殺戮驅動,鏈鋸之下壘起了厚厚深深的血海屍堆。
但骸獸永遠是骸獸,無窮無盡,不知恐懼。
甲營校尉機甲的鏈鋸劍,被骸獸硬生生折斷了。
隨著機械手臂堅硬的鋼板被掀翻,內部管路的傳動伺服器和脆弱的液壓裝置暴露在外,像是紙糊般被拆解。
剎那間禍不單行,機甲猛然失去平衡,損傷報告顯示,右腿部的履帶連同負重輪被蠻力生硬拉出,崩出火花。
骸獸永遠不會被凡人凌駕,它們只是殺戮機器,嗜血如命。
“不!不!”
甲營校尉機甲在骸獸堆的狂熱中被淹沒,在徒勞的掙扎中,將被拆解為金屬零件。駕駛艙外滿是尖牙,玻璃被刺穿,列出無數的細紋。
最終,只剩一直機械手臂,在骸獸海洋的波濤洶湧中絕望對著天空。
該結束了,世間無人可以抵抗骸獸洪流侵襲,凡人之軀終有極限,必將葬身。
但,神明之力可以。
本以為這一章就此結束,卻不曾想——
一道綠色的波紋,似超新星般閃耀,放射光芒!自機甲駕駛艙中爆發!
所有骸獸,方圓十數米的一切,都被這天崩地裂的震撼,掀上了天!飛沙走石,颶風過境!
當然,也包括被埋在骸獸屍體堆的九歌公主。骸獸總會優先攻擊戰爭兵器和會攻擊反擊的人,這番死地之中,因機甲的殺禍,卻反倒讓她救了一命。
“夠了!是該結束了!旁白也好,現實也好!我現在就讓它徹底結束!不用等到把你掛在城頭!現在就受死!公主!”
殘破的甲營校尉機甲,斷掉了右臂,踉蹌走過屍堆,徑直朝著九歌公主而來。嶽行怒氣不止,手中穿戴著手套——神兵琅環觀,在破碎的駕駛艙中閃耀著綠色輝光。
機甲抬起左手臂,即將對九歌公主賜下致命死擊。
但即將落下的左鐵拳,忽然被某種力量死死勒住,發出金屬擠壓的刺耳尖鳴。
抬頭一看,是被另一隻橫空鐵掌扼住。
“鬼面,找個跟你個頭一樣巨大的對手怎麼樣?”這一句是從背後傳來的。
嶽行怒不可遏,憤怒大喊:“濮陽伯儀!”
鋼鐵一拳!濮陽伯儀駕駛機甲,揮動數以噸重的重拳直面而去!氣爆裂空!兩臺機甲,重蹋大地,開始了鐵血的碰撞搏殺!
金屬的火花迸射!鬼面的機甲被接連的抨擊,洞穿了腹身部的機械總承,電弧火花激烈四散,矩力活塞崩出斷裂的曲軸,滲出無比瘮人的扭曲聲響!
抵命對拳搏擊,終不敵強手。
隨著一聲轟鳴,吹起漫天血風塵沙,鬼面的巨人機甲剎然仰天而跪,陷入沉寂。
月色輝光之下,濮陽伯儀的機甲,抬起了右手機械臂,準備出刑。
“校尉...校尉...我知道錯了...念在我也曾與你出生入死,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保證...永遠消失...”
嶽行受傷吐血,在殘破的駕駛艙中哀求。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鬼面,念在戰友情,說遺言吧。”
濮陽伯儀的機甲立在嶽行面前,停住後感慨說道。
然而,嶽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校尉...該說再見的人,是你!去死吧!濮陽伯儀!”
嶽行抬起手臂,那神兵琅環觀發出耀眼輝光!剎那間風起雲湧,凝聚的衝擊即將擴散而來!
可出乎意料,還未等嶽行笑盡,一隻機械巨掌猛然直直摁進駕駛艙,將駕駛艙連同人一起捏爆,骨肉鮮血噴濺而出,巨手掌心扯出一堆金屬和血漿混雜的碎屑。
濮陽伯儀得意冷笑而攤手:
“不是隻有你會藏,我放下右手,可還藏著左手呢。”
這具機甲巨人徹底倒塌。
濮陽伯儀斯里慢條開啟了駕駛艙,舉起手槍,對著幾頭尚能行動的骸獸開槍。
隨之這才心滿意足點點頭,從駕駛艙下來,整理衣冠後對著一旁的九歌公主行禮說道:
“天干宮甲營校尉,正六品濮陽伯儀覲見公主殿下,卑職前來參與營救任務。”
“等會...好難受,我感覺我好像腰折到了,你再不來真的要死人。”
“公主殿下,我這就來揹你,現在華夏天軍甲營校尉歸你指揮了。”
濮陽伯儀徑直先去拿了那隻手套,人高馬大屈身一使勁,搬開了混雜著血跡鐵塊。
“你不是說來揹我的嗎...”九歌公主伸著手愣住苦笑。
“哎呀,一樣的一樣的,先在那等等嗷,不差這會。”
“心口不一啊你!”
濮陽伯儀拿到了手套,擦掉血跡,心滿意足點頭,隨即拿到九歌公主面前遞上。
“公主殿下,此物為神兵琅環觀,東方指揮官特地囑咐讓我託付於你,此物非同小可,來歷乃是...乃是...”
“乃是什麼?說啊,能編你倒是編啊,不說治你的欺君之罪。”九歌公主冷笑。
“算了吧,公主殿下差不多得了,收下收下,這地那麼危險,磨磨唧唧的幹啥。”濮陽伯儀一把將琅環觀塞到九歌公主手中,不耐煩半蹲下讓她上身。
“瞧你能的,英雄,咱走吧。”
九歌公主笑而不語,手指戳濮陽伯儀的臉鄙夷。
濮陽伯儀竟然臉紅,羞澀起來。
可一起身,卻發現走不了了,二人陷入困境。
那些被琅環觀衝擊的骸獸,沒有死去,而是竟然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橫在二人面前。
骸獸呲牙咧爪,再次前撲!
“別擔心,公主殿下,你的救兵到了。”
遠處機槍橫掃,似雷鳴般炸響的彈頭,瞬間清光了前突的骸獸。
二人回頭,月夜林間出現了一整支突擊小隊,架著槍開火,列陣前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白金制服裙、身材挑高的女將,那是麾下天干宮丁營十萬,兼天魁級四號艦天閒星號戰艦艦長的榮嵐。
榮嵐一臉風采,看著濮陽伯儀和九歌公主。
“指揮官,正三品榮嵐覲見公主殿下。天佑華夏,公主得以安全,想必帝君也可以放下日夜憂心了,其他人我已經接到安置好,瑞雪承蒙照顧了。”
九歌公主嘆氣。
“你們...廢話也很多,這種時候就不拘禮節了吧,快走吧。”
地面再次顫動。
遠處,更多的骸獸似海浪奔湧而來。
九歌公主陷入尷尬,看著榮嵐。
“呃...你們能來救我我很開心,但是希望不只有你們來了。”
榮嵐打響指應聲:“你知道作為指揮官,總有準備。”
伴隨呼嘯聲,三架劍竹級武裝直升機從林間起飛昇空,密集飛彈和轉管機槍迸射的子彈,將骸獸群洗地。膽敢踏入視線的骸獸,一波一波地被炮火盡數掀翻,硝煙炮火中揚起陣陣火焰浪潮,骸獸係數殞命。
突擊隊則消滅漏網之魚,補槍撂倒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骸獸。
“幹得漂亮,我能帶一架武直回家嗎?”九歌公主偷偷小聲詢問。
“公主殿下,你知道軍中有規定,戰爭兵器嚴禁私下挪用的。”榮嵐回以微笑,也偷偷小聲說道。“不過,私人名義的話沒說不行,待會把具體住址寫給我就好。”
“運到王宮就行。”
凌晨,五點十分。
這黎明破曉之際,三架劍竹級雙旋翼武裝直升機脫離戰鬥,飛躍雲端,吊著一臺麒麟重騎,飛往了日出地平線方向的溪都。
而在直升機內,瑞雪躺在艙內部署的醫療病床上,臉色蒼白,在醫護搶救中還未脫離生命危險,阿娟則一旁照看。
阿娟翻了隨身包包,卻發現那塊紫血玉佩不知何時,竟然悄然不見了。
老羅靠在角落舷窗,悠然拿出了自己藏在懷裡的肉罐頭,低頭盡興大快朵頤,機艙裡飄起了淡淡的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