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鐘山關之戰其二十二——敗星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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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點二十分。

溪都城內公園的一處漫步棧道,月環透過雲層投下朦朧的柔光,為大地披上銀紗。

長椅之上,樹蔭沙沙作響,如觸心絃。

榮嵐和南清泉坐在長椅上,正在一言不發吃東西。

榮嵐頭也不抬,一邊翻著身旁袋中的夜宵,一邊將拿出的罐裝酒遞給南清泉,南清泉將拉環噗呲一聲拉開後,又遞了回來。

二人默契碰了碰杯,開始仰首飲酒。

榮嵐是鍾情喜歡這香醇味道的,因而盡興時朱唇旁滴落的玉漿甘露,沿著蠕動喉結和白皙的皮膚浸潤衣領,也絲毫未察覺。

直到一飲而盡,她這才大呼過癮般哈出暖氣,仍意猶未盡。

南清泉只是一旁閉眼而笑。

“少喝點,我是來探班,不是來扶你回去的。”

榮嵐則一臉不屑,她舉著新開啟的罐裝酒,在南清泉眼前大搖大擺晃動。“探班?別逗我笑,你小子少給我整些花裡胡哨的,你哪裡捨得專程來看我,哪次不是本姑娘喊你你才來,八成就沒安好心。”

見南清泉沉默不語,榮嵐紅著臉嫣然一笑,又繼續喝著酒。“認識你這麼多些年,你那點小心思我能不知道嗎?。”

南清泉輕輕嘆氣,轉而也笑著看著榮嵐。

“看來,都瞞不過你啊。”

“那當然,而且,你想收買我,這點東西還差點意思。”

榮嵐輕踢著長腿一字一句悠悠說道:“至少,也得是國宴吧,明年年初去新長安都,在星壇的十年大祭典上,你帶我去,那我就免為其難百般難為下收下你的心意。”

“恐怕,你看中的不是國宴,是我和東方指揮官的交情。”

南清泉舒笑,指著榮嵐。“你盯得是那他家的祝酒,也只有在大祭和大禮上才捨得拿出來的好東西,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喝的到。”

榮嵐欣喜打了一個響指,眉飛色舞。

“你也不笨,很懂嘛。要給本姑娘賠禮,至少也得是這種好東西。”

南清泉想起來,也無奈笑著搖頭。“我那小副官,還真跟你背地裡學了壞習慣,知道開始揹著我偷偷喝酒,我看呀,很快也要變成了一個小酒罈子。”

榮嵐語塞,別過頭難為情說道:

“呀...這你都發現了,誰讓瑞雪這小姑娘太可愛了,軟軟乎乎的,揉在懷裡都怕化了。那這不得多疼一下,所以我就把我喜歡的好東西給她分享了,你看我對她多好。”

“一個愛喝酒撒歡的女子做朋友,身邊已經夠吵鬧了,再多一個就該天翻地覆了。”

“哼,喜歡不可以嗎?就你事多,養魚啊你,再不喝就灌你。”

榮嵐嗆聲,又一飲而盡。

夜半,溫柔的晚風徐徐吹過,榮嵐伸了伸懶腰,站起身,拍拍白金制服裙,隨後走到月環的和光之下,拉長了纖細的身影。

南清泉隨之也起身離開長椅,走到了榮嵐身旁。

二人靜靜看著天際的月環和遠方的樓宇。

“有好好反省了嗎?”榮嵐揹著手,緩緩開口。

沉默半響,南清泉才說道:“有吧,也許平日我對她太嚴厲了點,但這不是該感情用事的地方,容不得心慈手軟。”

“還是試著多溫柔點相處吧,瑞雪她是個很努力認真的女孩,善於察覺體貼,但越是心思敏感的人,往往越是會容易受傷的。”

南清泉沉默不語。

榮嵐輕輕嘆口氣繼續說道:

“我沒有責怪你,其實清泉你沒有錯,換做我也是一樣。這沒有辦法,歸根結底,要怪也是怪我們這些大人,沒能給她們原本自由的和平。

不得不承認的是,讓她們這些孩子去面對跟我們一樣的戰爭,還要以大人的方式要求奉獻,本就是殘忍的。”

南清泉抱臂有感說道:

“你變了呢榮嵐,那個縉都保衛戰中奇謀制勝勇敵萬軍的巾幗豪傑,什麼時候也會說出這種江湖意氣的話了。戰爭本來就是身不由己,太重視情感,人反而會變得軟弱的,這是大忌。”

“我知道,只是和這些孩子們認識久了,難免偏袒,我有點感性罷了,希望這些可愛的孩子們都能好好的。”榮嵐低頭,攥緊手心。“瑞雪和你的妹妹蘇蘇,還有很多那些十五六歲就開始在軍隊中的孩子們,稚氣未脫便應徵入伍,他們其實不該來這。”

“榮嵐,這樣下去,是會沒辦法告別的,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和我們一樣去面對,除了相信他們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南清泉微笑拍拍榮嵐的肩膀,同榮嵐對望,安慰繼續說道:

“放心吧榮嵐,這群孩子還年輕,也很青春洋溢,一點也不比我們當年差,運氣眷顧,他們會沒事的。”

“但願如此,謝謝你。”

南清泉轉身回去收拾袋子,回眸點頭,示意榮嵐跟著一起散步。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榮指揮官。”

燈光下的林徑,迴盪高幫鞋的緩緩踏聲。

驅車,空中的楔形浮島漸漸由小到大佔據視野,天閒星號戰艦龐大的艦身在頭頂遮蔽夜空。

夜深,凌晨兩點。

而在基地軍營門口,臨近告別,南清泉即將返回自己的住處,榮嵐也將返回天閒星號戰艦之上。

“不再多待兩天?”榮嵐小心翼翼問。

“不了,我明天就走。瑞雪恐怕這很長一陣子都好不了,我已經安排了其他執行官接受她的工作,但仍需我的指導指示。你也忙,自己也保重。”

南清泉淡然笑之。

“那好吧,你也保重。”榮嵐回以微笑。

“其實榮嵐,我知道,此前的話是你在擔憂什麼,你還有話沒跟我說。”南清泉衝著榮嵐轉身的背影說道。

“嗯?”榮嵐不解。

“是為了九歌公主的事,對吧。”

榮嵐點點頭,將心中的苦水倒出。

“九歌公主,跟瑞雪蘇蘇她們都是一個年紀,十五六歲的人都很幼稚,行為也太任性冒險。輔佐這樣的君主,熱衷以身試險,屬下只得徒增心力憔悴,竭盡將危險力排,此番用心公主是不會了解的。

但與此同時,九歌公主做的並沒有過錯,我怨不了她。她身先士卒,隨軍出征,想要同天軍共進退,貢獻自己的力量,而我們天軍也的確需要一個精神領袖,為這個節節敗退的局面振奮士氣,同時也是樹立華夏公主威望最好的機會,這是沒錯不假。

而恰恰問題就在於,九歌公主本性太善良,學不會殺伐果斷,什麼也放不下。一個主張仁愛和平的人,僅靠意氣匹勇去上戰場作戰,就連自身都難保,更別說是去救人保護人。”

榮嵐的話,不無道理,南清泉深有感悟。

關於九歌公主的任性,此前讓南清泉頗為惱怒頭疼的事情就有。

那日,奉石城的作戰行動,九歌公主一人擅自做決定,撤離途中轉而救援難民,這意外打破了天軍全盤的行動計劃。

任性行事,使得撤離計劃失敗。為了救助難民,九歌公主卻自身身陷重重包圍,結果差點以身殉國。

若不是南清泉親自率天干宮甲營營救,千鈞一髮空降戰場,九歌公主早就被骸獸撕碎成渣,吃得骨頭也不剩。

也許身為個人時,公主她的救援壯舉會被稱為英雄,救了幾百個人的生命免遭戰火。

但不幸,她是公主,這麼做的後果,只會是因小失大,為了救她一人,需要十倍甚至百倍的軍人去填命。

拿更多人的犧牲換取九歌公主信奉的正義,代價過於慘重,稱不上合格的君主行為。

學不會取捨,優柔寡斷就永遠成不了大事,那逃不開的人,就該拋棄不再救援,不然只會徒增傷亡。

九歌公主是天真幼稚的,也是任性不堪的。

只是......

有些方面,有些地方......

榮嵐說的很對,南清泉反駁不了。

九歌公主的幼稚天真,本質上並沒有錯。

她只是想救人,想救更多的人。

那些應該被拋棄的難民,本質上也沒有過錯。

他們只是無辜的平民,被捲入水深火熱戰火之中,拖家帶口,只是想活下去。

而九歌公主,選擇救了他們。

平心而論,南清泉理解,榮嵐怨不得九歌公主的理由。

南清泉也不是毫不講理。

甚至相對於榮嵐和南清泉而言,九歌公主的做法顯得更近人情,更值得推崇。

畢竟,軍人天職裡捍衛的應是保護平民生命,而不應是捨棄平民生命的權力,這是不爭的事實。

每一個人的生命,本就不該由他人肆意斷絕做取捨,眼睜睜看著送命不為所動。

九歌公主,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

把決定他人生死,這樣的權力交到她的手裡,可想而知有多殘酷。

也就不難理解,九歌公主的個人選擇。

她做的很對,也做得很好,只是,這冰冷世界容不下人情和人性,那就是錯。

因為公主的身份,著實太沉重了。

費神,算了。

南清泉揮不耐煩揮手,趕走了思緒。

“公主終究是要自己面對,去抉擇自己要走的路,要自己成長的,就拭目以待吧。”

“嗯。”

這番聊心,榮嵐看起來倒心情好了很多,眼神清澈,笑起來嫵媚。

二人於是互道晚安,轉而離去。

基地通往住所的路,之間兩排並排著綿延的路燈,夜深人靜。

腳步聲迴盪,路燈之下,南清泉獨自散步。

而就在南清泉經過了一處崗哨之後,霎時間,一股錯愕感湧上心頭。

擦身而過的空氣流中,有人的氣息,以及冥冥中瞥出的一雙雙眼注視。

南清泉抵住指揮官佩劍,回身抽劍出鞘,一道寒芒遊閃而過!

一陣強風拂過!

但定睛一看,劍鋒之下,什麼也沒有。

“錯覺嗎?”

南清泉收劍入鞘,環顧後未察覺異常繼續走去。

見南清泉的背影越走越遠,隱藏的人露出了真面目。

而在高空處路燈上,一個黑衣男人抱著一個黑衣女子靜止矗立在尖端之上。

他懷中的女子,面龐有一雙綠色的清澈眼眸,手臂上有著一道細痕。

抓緊的手腕間,其中滲著鮮血。

“雙兒,沒事吧。感覺你有點臉紅,發燒了嗎?”那男人低頭微笑,詢問女子。

“我還好,啊...偽裝竟差一點就被識破了,這南清泉不愧是昭天寺長燈大師的門徒,恆心流派果然名不虛傳。”

雙兒抬頭看著男人,身體有些癱軟,眼神迷離。“尊...謝謝你又救我一命,要不是出手及時,我可能被那一劍就刺中要害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熱,氣息穩不住。”

“小事一樁。”瑞尊舒笑,清朗明媚。“雙兒,好在還沒被發現,我們繼續按計劃行動,快離開這裡。”

“可下一步怎麼辦?我雖然冒死從大理寺手中打探到了公主的情報,確認了公主的位置。但正如我們所料,經過那個鬼面的行兇,天軍增加了設防,公主的安防肯定更加森嚴,想要近身絕非易事。”

“真正的威脅不在天軍,而是在大理寺。雙兒,我們和那些只想謀權篡位做皇帝的賊臣們不同,主只需要我們將公主擄走,儘量避免和大理寺過多糾纏。你我暫且先退,等後從長商議。”

“好,我先到會合地點。”

雙兒依偎點點頭,戀戀不捨般抬頭看著瑞尊,隨即先行一步消失在夜幕之中。

瑞尊站在路燈之上,意味深長看著南清泉遠去的方向,開口說道:

“我家愚妹有多承蒙照顧,南指揮官,敬重告辭。”

隨即,瑞尊閃身,也消失在了夜幕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

打著哈欠的迦納蘭香,睡眼惺忪,趴在高樓頂處的欄杆上。

“啊~啊~無良黑心的大國司法,抓壞人一天到晚,大半夜也要加班,還沒有津貼~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迦納蘭香百無聊賴,唱和著奇怪的歌謠。

她用尖刀戳著玩具熊玩,將玩具熊戳成窟窿球后,又將其快刀解刨肢解,白色棉花芯散落一地。

“嫌得無聊的話,為什麼當初不在老家待著,反正不來大理寺,你的身手當殺手哪裡都能混的上飯吃。”

高賜義抬著夜視望遠鏡眺望,在不遠處揚起嘴角調侃。

“誒,大叔,那可別亂講,我是為了懲惡揚善才立志來大理寺,是想成為大人物,才不是為了當殺手這種毫無理想的事情。”迦納蘭香不屑喊道。

“沒大沒小,你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對前輩基本的敬意都沒有,我哪有這麼老。”

“長齊了,不信我給你看,我明明頭髮就很長。”迦納蘭香露出一臉羞澀壞笑,綠瞳柔波似水。

與可愛鮮明,她開心興奮時,會順手將鋒利尖刀猛戳穿玩具熊的頭,實屬駭人。

“賜義哥哥,你不明白,在火星的生活很單調的,風沙遍地,物資匱乏,哪有地球這麼富饒。好不容易冒著生命危險穿過了封鎖線,能來我才不回去。”

“這可說不好。你也別覺得地球怎地怎地,你看看都被摧殘成什麼樣了,跟戰爭一比起來,安定的火星顯得都是世外桃源。”

“戰爭嗎?”

迦納蘭香抬頭,翹著腿看向夜空。

隨即,迦納蘭香索性攤手。

“唉,跟軍隊一樣,我們大理寺不也是一直在作戰嗎。反正輸了都是死,死外星人手裡和自己人手裡也沒差啦,每天開心最好。”

“你這丫頭真不知道是傻還是癲,樂呵樂呵的。以後別找我給你埋屍,不想死啊就好好活著。”

“才不要你,我要美型男子,我一輩子都沒談過像樣的戀愛,至少死的時候,也想體驗一次浪漫。”

“嚷嚷啥,喲,你嫌棄我還不稀罕呢,就你這樣的,要啥沒啥,那有人看得上你,是嫌命長呢。”

迦納蘭香賭氣,哼聲後獨自玩耍。“就知道欺負我,你是壞人,詛咒你也沒物件。”

不過,聊天高賜義倒是想起了什麼。

高賜義看著獨自發呆的迦納蘭香。

“喂,問你個事。”

“幹嘛!現在不想理你,我有名字,我不叫喂,你喊錯人了。”

“蘭香,你是火星人,比較瞭解一點,知道火星的敗星者,是什麼勢力嗎?”

“一個和華夏分裂的勢力,居住在神的居所,一個稱之為修城的古老遺蹟。據傳來源是一艘銀河人類的先進戰艦,在肅日之戰時墜毀火星,但無人知道其所在,也無人知道其具體路徑,幾番探尋無果。

這些敗星者門徒人數稀少,但可考究猜測大多都是各地失蹤之人。他們有著被稱之為‘主’的信仰,那是一位神秘莫測的大神,沒人知道是誰。活動軌跡很難以捉摸,但是其使用的科技手段很是高超。”

“照你這麼一說,這麼邪乎,還有點意思。”高賜義饒有興致。

迦納蘭香無奈吐趣,豎著手指對著高賜義。“你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還有更邪乎的。敗星者宣揚的是為了主的自由,重塑銀河人類榮光。

跟想要謀權改朝的人完全不同,伏羲王室推翻了頂多就是換了個朝代,而敗星者他們目的是要覆滅華夏文明,覆滅肉身人類,讓電子界的意志重新統治世界。”

迦納蘭香哼哼笑,表情驕氣,喊出了敗星者常引用的經典口號:

“血肉羸弱!機械飛昇!銀河人類,才是人類最強盛文明的象徵!供奉主!就是供奉真正的救世主!”

“不就是一群瘋子嗎?銀河人類早滅亡五千年了,骨灰都風化一乾二淨了。”

“所以沒人信啊,甚至有人宣揚言論還被當成邪教抓了起來。不過敗星者一直以來也沒搞實際破壞,不算黑惡勢力,只是被當成極端怪人群體,也沒啥熱點新聞。”

迦納蘭香聳肩。

隨即,迦納蘭香看著高賜義疑惑。

“所以,你為什麼想會問這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問題?深處火星的敗星者跟我們也沒啥關係吧。”

“萬一有呢?”

高賜義話鋒一轉。

“蘭香,先前面對那個刺客,你的追擊並不是毫無收穫。你火星血統的基礎天賦,力量和速度要比地球人更強,換做是我們那種速度是沒有辦法追截的,但是你做到了。”

“可是不是被我放跑了嗎?我沒追上那人,你怎麼知道那人是火星人?”

高賜義拿出了一根細長的針,上面沾著紅色血跡。

“從你丟出的飛針上回收來的,還是有那麼一兩根擊中了目標了的,我根據化驗檢索基因庫匹配找到了那人的身份資訊,是來自火星的女子。你的東西你難道不調查事後嗎?”

迦納蘭香難為情撓撓頭。“呀——這個東西我都是當消耗品在用,衣服夾層裡還有好多,丟了就丟了。你想啊,一代俠客,耍帥扔了飛刀卻還得自個撿回來,多掉面子啊。”

高賜義無言以對。

“不過,我丟的可不是一般的針,要是扎到人有副作用的。”迦納蘭香警覺,思索說道。

“喲,還有副作用?針就是針,長點細點,還能有啥。”高賜義冷笑,不以為然。“你玩的再花,頂多就是帶毒,什麼三花散六根尾的麻痺藥。”

“其實我帶的不是毒...”迦納蘭香小聲委屈說道。

“那你帶的是啥?”

迦納蘭香小臉通紅,戳著手指支支吾吾。

高賜義叉起腰,感到莫名其妙。“蘭香,你倒是說啊。”

“我說了你別笑我。”

“磨磨唧唧!說吧,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耐了你。”

見高賜義自信點頭,迦納蘭香這才抬起眼睛,慢吞吞說道:

“好吧,我帶的是**,效力期內沒辦法解。”

“嗯?**!?你個丫頭,給針上塗**!?我——你!你這人有毒啊!夠狠啊你!”

高賜義一口氣差點沒嗆過來。

“哎呀,你聽我解釋嘛,無論是麻痺還是中毒,劑量太小對人都沒啥大用......不過**就不同......哪怕只沾一點,發作效果快,作用效果長,一般人沒修行過不會運氣是頂不住的,跑不了。”

高賜義若有所思。

高賜義轉著眼睛,忽然小聲湊近問迦納蘭香。

“這些丟出來的還能再用嗎?那中了春毒的人會怎麼樣?”

“針一旦丟出來的時間久了,就失活用不了。效果不怎麼樣...就是癱軟無力,慾望激增,時間越長越明顯,直到喪失行動力。這不是毒性,是刺激本能,所以無解。”

“那能借我兩根嗎?一根也行!”高賜義忽然眯起眼睛嗤笑。

“嘶!你想幹嘛!!這是抓犯人用的!你欲行不軌!”迦納蘭香警覺驚恐,雙手捂胸連忙後退。

“哎呀!我不幹嘛!我有用,聽我說!你想啊,有犯人審訊他不招啊,鐵骨錚錚的我們也拿他沒轍,得講個公正講證據不能逼供,對不對。

但,要是給他來這麼一下,他頂不住不就不打自招了嗎,就是生理反應猛了點,也不違規,這對我們辦案也有好處不是?對吧?我們大理寺都是為了把他們的惡行昭布,要把他們繩之以法!”

高賜義話語連珠,一副大義凜然,拍著胸膛。

迦納蘭香皺著眉頭思索。

“真的給你沒問題嗎?我總覺得你像個淫賊在騙我。”

“粗魯啦,小姑娘家家的,老是想歪,我這麼正義的男人,會騙你,昂?放心,抓了壞人,算你的功勞!”

高賜義一臉壞笑,伸著手翹著手指。

迦納蘭香嘟嘴,猶豫後,百般不情願拿了出來。

“吶,就一根。”

“太少了,再來一根!都哥們!你是我親兄弟,是我大姐頭!”高賜義抬起胳膊肘,杵了杵迦納蘭香。

“哼!還說你不是幹壞事!騙我連草稿都不打了,我要跟紅纓姐姐告狀!淫賊!”迦納蘭香一把收回。

“唉!不!那你說,開個條件,開個條件。”高賜義拉住了迦納蘭香衣角。

“幹壞事得加錢,這個月俸祿分我三千,那本姑娘就當弄丟了,什麼也不知道。”

迦納蘭香叉著腰,衝著高賜義冷笑。

“我一個月五千俸祿你讓我分你三千?!我還拿什麼吃飯?搶劫啊!”

“我不管,是你讓我開條件的,說了你又不同意,那你是言而無信。”迦納蘭香得乖賣乖。

高賜義感到心痛。

“彳亍!我給,丫頭算你狠,你老早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可警告你,收了錢,你可不許告狀嗷!”高賜義咬牙切齒,心裡暗暗咒罵面前這個精明的女匪。

迦納蘭香見計劃得逞,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而後。

高賜義付了錢,從迦納蘭香手中拿到了兩根未開封的飛針。

貴得肉疼的飛針,終於買回來了,高賜義感到苦澀。

但一想到醉神居的名魁,那高冷不食煙火的傲慢不復存在,在**下不勝酒力的模樣,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忽然又感到值當了。

高賜義露出了笑容。

那就是天堂啊。

但未曾想,緊隨其後,萬丈地獄來得太猛烈。

一張白皙的手掌伸到了自己面前,示意交出來。

紅纓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高賜義面前,打斷了高賜義的美夢。

高賜義嚇得臉色鐵青。

“啊!紅纓,你怎麼回來了!什麼時候!”

“拿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大一小兩個鬼精揹著我在做什麼,身為神探,知法犯法,對別人下藥欲行不軌更是罪加一等,要不要我跟你提醒一下。”

“頭兒,紅纓,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你說啊?**你拿來還能做什麼?”

高賜義這下說不出來了。

紅纓哼聲,姿態高傲冷豔,順手沒收了高賜義的兩根飛針。

高賜義內心悲慘,賠了夫人又折兵。

“讓你們追蹤逃跑的神秘人,我一不在,你們玩的挺開心啊!”

紅纓提起黑色皮包,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走,我查到蹤跡了,跟我去追。事關公主安全,不得有失,務必速戰速決,要趕在開戰之前離開溪都。”

“是...馬上來!”

紅纓身影一走,高賜義就把怒火遷就於迦納蘭香。

“蘭香!!你算計我!”

但轉頭一看——

迦納蘭香整個人被吊在了屋頂,塞住嘴說不出話,眼神淚汪汪委屈。

這麼一看,確實她不知情,高賜義忽然就釋懷了。

“給你一分鐘,再不快點掙脫,我們就走了噢,加油啊蘭香。”

高賜義冷眼說完,撇下迦納蘭香,吹著小曲,獨自悠閒走去。

留下背後急得嗚嗚叫的迦納蘭香,綁著吊在屋頂上,像條蛆左右扭來扭去掙扎。

好不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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