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鐘山關之戰其二十四——星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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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五點二十分。

溪都軍部科研實驗中心。

緊鑼密鼓的測試工作,進入了最後的尾聲。在這通亮潔淨的工程站研究室內,南清泉和數名工部術士正在沉默著,翹首等待最終的測試結果——

這個測試結果,是關乎於那個與九歌公主一併被帶回的重聚變核心點火棒,需確保其功能完好。

經漫長的等待,全息投影掃描顯示內部結構,核心點火棒的自執行系統保持完整,並沒有出現故障。

它被保護得很好,如此危險的旅途中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磕碰。

這不禁讓人連忙鬆口氣,核心點火棒其本身就是聚變裝置,不能離開保護箱,一旦暴露在外時哪怕是超過一定的直接衝擊力,會自行融毀。

其結果是不堪設想的災難性,但它平安歸來,說是上天眷顧也不過。

南清泉感到欣慰點點頭。

就在這時,身旁的一位工部術士,走至耳畔,面露難色輕聲說道:

“南指揮官,那個要塞裝置分析對比情況也已經出來了,我想你需要看看這個。”

“很好,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沒有,南指揮官,按照你的吩咐和要求,這個情況暫時是保密,只有我和手下兩位工部的研究員知道。”

說罷,工部術士見南清泉點頭,便交接好剩下的事宜,帶著南清泉離開。

二人走過了寬敞明亮的大道,在一名門亭警衛的協同下,進入了工程站內的另一處研究室。

隨即,二人來到了終端機大廳。大廳整潔有序的玻璃地板下,是一排排透過導線相連的儀器裝置,發出不斷嗡嗡的細小規律聲響。

而工部術士揮揮手指,調出了終端機分析的結果,並憂心忡忡地說道:

“南指揮官,你的副官報告的猜想是正確的,我們透過大量資料對比,發現鐘山活火山正在使抑制裝置運轉處於超負荷;而為抑制裝置供能的要塞點火棒,其目前的荷載壓也已達到臨界值,損壞嚴重。

換言之,鐘山關要塞底部的活火山,已經處於臨界爆發的狀態。如果再不及時更換新點火棒,抑制裝置很可能失效,到時候會引發火山大爆發。”

南清泉微微皺眉,輕聲問道:“可預測穩定時間大概還剩多久,爆發造成的影響規模,有演算的結果嗎?”

工部術士點點頭,隨即又調出了另一幅畫面:

面前的立體成像展示出全鐘山關要塞的建築模型,雄偉宏大;而短短數秒鐘,鐘山火山爆發後,這座要塞被沖天的岩漿浪潮所吞沒。

火山灰遮住天空,紅熾熱的火焰從要塞高大的城牆上流淌而下,城樓熊熊燃燒,轉瞬,整座要塞崩塌。

而一道紅色的同心圓圈,代表著災害規模,以要塞為圓心迅速擴散開,最終,半個歐羅巴大陸都會被波及,數億人受災。

這可比戰爭的危險程度要大得多得多,將是空前絕後的大災難。

工部術士說道:“我們樂觀的分析估計,要塞點火棒還能撐六天,最多六天,抑制裝置就會完全失效。”

“你說什麼,只有六天?要塞點火棒只剩這麼短的壽命?術士你確定嗎?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南清泉望著工部術士,宛如驚天霹靂,神情震撼。

“是的,南指揮官,只有六天。”

工部術士搖搖頭說道:“我們原本也以為,鐘山火山可能還要有數個月才會爆發,但根據你帶回的要塞點火棒資料,我們經過反覆對比,確定了這一事實。”

“術士,其中原因清楚嗎?六天太短了,要塞和周圍城市,根本沒有辦法撤離這麼多的人。”

“南指揮官,我只能推測,有某種力量,正在催化火山,加速火山的爆發。這種力量,導致火山內部壓力要猛增上好幾個數量級。

抑制裝置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壓力,長時處於超極限的負荷,因而點火棒使用壽命被急劇縮短了。”

“催化火山?那會是什麼力量?從何而來?”

話音剛落,南清泉忽然就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們對手可怕之處,真是極具耐心的獵手。”

南清泉喃喃自語,表情凝重。

這近日一切,忽然像連鎖般被冥冥中聯絡了起來。

運輸點火棒的直升機遇襲、消聲滅跡的敵人、通訊網路阻斷、被襲擊的列車線。

這麼長的時間裡,敵人不是消失了,也不是隻為了在積蓄力量,而是在等待。

它們正等待一個讓華夏地面部隊全軍覆沒的機會,從華夏軍隊防守最嚴密最不可能被攻破的地方,發動最出乎意料的致命攻擊。

按照常理,就連南清泉也認為,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沒人能催化火山,因而沒人相信這種可能性。

只有瑞雪最先發現了這種可能性,也成為了目前唯一的契機。

南清泉現在必須向鐘山關要塞告知這一事實。

正如預料般,鐘山關要塞內部,還有著大批集結的裝甲叢集、輜重和部隊,為下一次決戰的到來做足準備。

鐵路線上,還正有十五萬左右的預備役新兵陸續到達要塞,源源不斷補充至天干宮各營。

這些精銳部隊一旦被全殲,後果不堪設想,華夏文明將無力抵抗入侵,陷入萬劫不復。

但這並不是第一次告知。

早在十七日前的溪都軍事會議上,瑞雪就已經提出過這一設想。

那時——

奉石城戰役剛剛結束,如同兩敗俱傷的鬥士,敵我雙方損失巨大,慘烈非凡,死傷慘重,華夏軍隊和霆星人軍隊都拼到了戰場生死的邊緣。

華夏軍方許多部隊建制都全打散了,最後的底牌不得已亮出,讓預備役士兵加入戰場。若此次戰役失敗,戰局將再無機會挽回。

因而,討論下一次決戰的位置,無疑決定了最終的命運走向。

作為副官的瑞雪,分析了鐘山關決戰的可能性,指出鐘山正值爆發期,敵人很可能會利用活火山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一舉消滅華夏地面有生力量。

瑞雪主張,面對這種威脅,應防範未然,將主力部隊從要塞中撤出,再將集結工作安排至安全的位置。

會議上,連同上將軍和東方龍玉大將、一眾指揮官都對這個冒險作戰計劃感到新奇。

東方龍玉和當時在場的工部術士交換了意見,透過地質資料,證實了這種火山活動活躍的說法。

但對於鐘山火山何時會爆發、目前要塞點火棒的完好度、點火棒供能的抑制裝置還能維持多久,這些問題,工部術士表示需要進一步的調查,不過肯定短期內還會穩定。

因而,瑞雪的計劃,在當時看來是異想天開的。

於是許多指揮官對瑞雪的計劃,表示出了質疑和反對意見。

先不說撤離要塞的工程浩大,大批軍隊開營拔寨場面十分混亂。

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也完全沒有必要。

奉石城戰役之後,霆星人的地面部隊遭到重創。鐘山關要塞集結駐紮大批的華夏軍隊,又有高大的城牆庇護與猛烈的炮臺支援,如果霆星人選擇進攻此處,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溪都處在鐘山關要塞外,地處平原,地勢開闊,最適合大兵團的機動作戰;而目前華夏軍隊也面臨兵力調配真空期,人員損失亟須時間才能重整建制,溪都僅靠榮嵐的一支丁營,難以正面防守。

怎麼對比和看待,溪都理所應當,都會是下一次決戰的重中之重。

敵人並不愚蠢,繞過相對防守薄弱的溪都不去攻打,而是攻打代價更高的鐘山關要塞,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對於這點,瑞雪也表示贊同,敵人是不會直接攻擊要塞。

於是有人就提問,那如果按照瑞雪的推算,敵人是要引發大規模的火山災難消滅華夏軍隊,那就必須要攻破鐘山關要塞,才能破壞要塞地下的地質結構。

可是,如何在不攻破要塞的情況下,穿透岩石底層,引爆火山呢?

這一點,瑞雪也不清楚,只是闡明有這種風險,需要謹慎對待。

因而,瑞雪的意見最後被保留了,僅作為一種參考。

隨後,那場軍事會議後,確定了決戰方針:

華夏全軍集結於鐘山關要塞留守防禦,榮嵐則率領丁營駐紮溪都。

一旦溪都被圍攻,要塞方面則分出防禦部隊進行馳援,將敵人包圍,進行圍殲作戰。

會議後,瑞雪時常也認為自己多慮了。

但往往歷史,越是這種不可能的作戰計劃,越是會戲劇性發生,用常規死板的軍事思維,是無法適應這樣兇狠狡詐、出乎常理的對手的。

但願,一切還能來得及。

下午,十六點整。

南清泉讓工部術士將點火棒進行打包,準備搭乘運輸機帶離溪都,前往鐘山關要塞。

而在等待期間,南清泉在分織交錯的焦慮中,又想起了瑞雪。

瑞雪要是在身旁就好了。

她像是這個世界的精靈,活力熱情率性冒險,身形嬌小卻玲瓏機敏,竭盡自己的全力,守護著這個世界。

因星光橫溢,所以生來孤獨,堅強盛開。

南清泉開始有些習慣懷念,這圍繞身旁嘰嘰喳喳的感覺了。

下午,十六點十分。

溪都城內,九歌公主的暫住府邸。

大理寺卿前來。

和在王宮裡過慣了的眾星捧月的奢華生活不同,這裡裝潢簡樸,九歌公主意外很是喜歡。

那時,九歌公主興趣使然,同榮嵐提出了要求,想要獨立,試著獨自一人居住。

這兩天倒也學會了一些生活技能,自己做了糕點。

這時,九歌公主穿著樸素的連衣裙,端著紅茶和糕點,走至桌前,帶著期待神情推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望去,回以微笑。

“看來公主殿下對廚藝很有天賦,賣相不錯。”

“其實也才剛學...寺卿,我不知道你突然到訪,這不是王宮,沒什麼東西能招待你的,就平常自己做了一點吃的。”

九歌公主撓頭嘿笑,繼續說道:“寺卿,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應該在新長安都嗎?”

大理寺卿端起紅茶抿,緩緩說道:

“公主殿下,我這次也是奉了帝君的聖諭前來。除了一些例行公事外,順道看看你的情況,畢竟殿下也才剛脫險。”

“沒事的,我命硬的很,之前在大森林裡一個人求生,最後多虧榮指揮官和甲營校尉的救援,這才倖免於難。

我們一起擊敗了敵人,逃出生天,還救出了幾個平民和一個副官,可厲害了。”

九歌公主抱臂哼鼻,表情得意。

“是的,這件事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公主殿下國運加持吉人天相,沒事就最好。”

大理寺卿眯眼微笑說道。

“相信那些平民解救後,一定會感慨幸運吧,這可是親眼見證公主殿下的英勇身姿。”

九歌公主努嘴,不知想起什麼,捏著拳頭緩緩搖頭。

“要是能做得更多就好了,我覺得還可以救更多的人的,只是我的能力還不夠。”

“你只是還需要成長,公主殿下,你還年輕,慢慢來吧。”

大理寺卿環顧屋內,詢問道。

“公主殿下,話說回來,那個琅環觀,你現在置於何處?”

“琅環觀...噢...那個手套?我好像記得是放在這裡,是甲營校尉給我的。”

九歌公主從座位上起身,走向櫥櫃。

吱呀一聲,櫥櫃門開啟後,那隻紅白配色的手套被九歌公主拿在了手中。

“是的,這就是琅環觀。”

大理寺卿也起身,目不轉睛注視走到九歌公主身旁。

“琅環觀...它是什麼?”九歌公主好奇發問。

“這便是我前來的目的,公主殿下,你現在手中持有的,是全華夏僅此一件同時也是最為重要的神器,它將改變我們的未來。”

大理寺卿緩緩走步,為九歌公主講述來歷,說話間,她那銀白色的齊耳髮梢隨著目光輕擺:

琅環觀,是由大理寺內司製造,並用於收集星序的容器。

據銀河人類歷史的研究記錄,星序是曾經宇宙初那些創世文明所製作的熵卵載體,一共有八顆,依附不同的載體,可以建立不同通道,抽取源源不斷的能量,近乎永恆。

銀河人類的艦隊在遠航征服銀河系時,就曾使用過星序的巨大能量,進行跨越時空的旅行,不過在銀河人類滅亡之際,星序被緊急撤離儲存,又散落到了太陽系中。

同樣,星序的力量,對於我們華夏文明的生存而言也是同等重要。

只要收集了全部的星序,就可以利用這股力量徹底關閉星門,霆星人的艦隊將再也不會來到太陽系,就可以終結這場侵略戰爭。

這是我們在戰爭中的一線生機。

也是一切和一切的關鍵。

更進一步的調查,關於這通道是以何種方式執行、轉化抽取何種能量,由於研究記錄的缺失,我們只知道其中的片段細節,目前還無法解鎖更多情報。

在對研究記錄的調查中,我們還發現了其他更驚人的事實。

不知由於何種原由,早在數千萬年前,星序就已經降臨到太陽系中,它們出現在這顆星球上的時間,比人類出現的歷史更加悠久。

而在公元紀元時,第一顆星序就被人類發現和發掘出,不過受限於落後技術水平,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在當時無法被直接開發。

不過,有趣的是——

在公元世紀,有一位叫做童巖的科學家,意外發現了星序的新載體,可以引導星序無窮無盡的能量,足以讓人類進入一個新的能源時代。

不過,她沒想到,正是因為這個契機,導致了公元世紀終末戰爭的到來,人類被徹底毀滅了。

大理寺卿說到這時,九歌公主舉起了手,欲言又止。

“寺卿,那麼公元世紀的人類滅絕真相,其實不是教科書上所描繪的天災?而是...”

“是的公主殿下,人類的滅絕真相是傲慢,是自己消滅了自己。”

大理寺卿似笑非笑,狹長的眼眸閃爍著紅色微光。

九歌公主有些難以置信。

“在那個時代,明知道互相鬥爭只能走向滅亡,同為人類,就不能試著攜手與共嗎?”

“這和時代背景無關,公主殿下,既為人類,這是人性,也是結局必然。”

大理寺卿輕搖搖頭。

九歌公主戳手指,失落委屈說道:

“可我看好多書裡都描繪,人們在經歷大滅絕大災難的時候,會團結一心一起面對,來拯救世界,尋找希望,我覺得很熱血感動來著。”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那種故事本就太理想主義,真正的現實是無比殘酷的,是絕望深井。”

“可是寺卿,我相信就算再絕望,理想和希望也是應該存在的,是美好的值得期盼的。所以,人們會去克服困難,去守護並努力實現屬於自己的幸福,創造一個溫暖和諧的人間。”

九歌公主雙手合十,神色虔誠說道:

“那樣的人間,生活和平、幸福、美好,富有情感和愛,我喜歡這樣的世界。

因而,雖然路途迢迢,但我想試著努力去實現它,把它當成我的終身事業。”

大理寺卿微笑說道:

“那麼,公主殿下,這是你所渴望的仁愛理念嗎?”

“應該是吧,我只是討厭悲劇。要是沒有戰爭,人間就可以不再歷經流離失所和家破人亡了,那該多幸福哇。”

大理寺卿,話鋒一轉。

“我很認同,這理想很是美好,可公主殿下,但這只是屬於生者的權力,揹負死者前行的生者才能有的權力。”

大理寺卿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純粹和理想化生活著的。五千年來,每一代、每一個為之獻身生命和青春的華夏兒女,因而我們能作為生者,享受死者創造的和平,暢想未來。

無數的犧牲和傳承,造就堅毅不屈的華夏民族。”

“是的,這是我們的歷史。”九歌公主點頭說道。

“既然公主殿下知道這點,那你應該也能明白這個文明的核心是什麼,為什麼它可以屹立不倒。”

“根基......是華夏兒女?正因為有了人民百姓的支援,文明才興盛不衰。”九歌公主眨眼睛說道。

大理寺卿搖搖頭。

“公主殿下,個人理解不同,我認為這是支柱,但不是核心。”

“那寺卿,你說的核心是什麼?”

“血脈精神。大道之行,民心所向,即為王權。”

大理寺卿指著九歌公主說道:“也就是伏羲王室,是你,九歌公主。”

“我?我是這整個文明的核心?”

“作為王室最後的子嗣,只有你活著,華夏文明才不會斷絕希望。作為文明守護者的伏羲王室,是五千年來的民族精神風向標。

一旦你死去,國家統一團結的象徵就會失去,世界未來就會陷入分裂和滅亡中。

那麼,對於為了這個和平未來而犧牲的人們來說,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了。”

大理寺卿輕嘆氣說道:

“公主殿下,你的安全很關鍵。世上其他的人會為了你犧牲,無可厚非,因為你的命,本就重要得多。”

“唔......”

九歌公主低下頭不語。

她記起,榮嵐也曾和自己說過一樣的話。

不由得想到了什麼,九歌公主回到了座位上,表情不知所措。

像有一團烏雲闖入,心情忽然亂糟糟。

為什麼,難道......全都非自己不可嗎?

只是因為是公主身份,世界離開了自己,會像毀壞的時鐘般無法運轉了嗎?

被綁在瞭如山脈般沉重的使命上,這讓九歌公主感到喘不上氣息,只得捏著手心。

無法想象。

在此之前,九個公主從來不認為自己和其他女孩子有什麼任何不同。

一樣大的年華,一樣的真誠面對生命,公主的身份,只是讓她多了一份需要去守護的理由。

她想抱著滿腔熱血和愛,去儘自己所能,但思考背後的意義,對她而言太過嚴肅。

或許,這個時代剪影,本就是嚴肅而冰冷窒息的,只是十六歲的年紀心田間裝滿著美好,從來都看不見嚴肅。

九歌公主陷入沉默之中,隨後喃喃自語道:

“可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女孩......我也不想左右他人的人生......”

見此情形,大理寺卿也坐回了九歌公主的對面。

大理寺卿語重心長,繼續說道:

“公主殿下,我很多事情會直說,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這對你很重要。

帝君特別囑咐,因為你的任性表現,不適合作戰,只會讓你陷入危險。因而這次戰役結束後,你必須回到王宮。

國家權力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若想要成為君主,必須要懂得如何取捨,殺伐果斷,做出正確的犧牲。”

大理寺卿用那冰冷得像是宣判死刑般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

“即使是要犧牲成千上萬的的無辜者,為了未來也那是必須而為之,這是責任。”

聽聞此言,九歌公主內心在顫抖。

“寺卿,這也是父王的意思嗎?是他要我這麼做的嗎?那告訴我,一個只會不斷拋棄弱小、肆意剝奪無辜生命、只想自保的王朝,究竟還有什麼值得去信仰去追隨!?我的子民們會認同這個冰冷的國家嗎?!”

九歌公主捏緊手心,抬起目光。

“我要成為的君主,不會是這樣冷血的君主!”

大理寺卿稍稍沉默,隨即笑著說道:

“不,這不是帝君的意思,只是我的一些愚見。你既是華夏公主,大國之傳承,那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麼,不需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輔佐提醒。”

大理寺卿起身,以高姿態注視著九歌公主。

“公主殿下,與你不同,我們臣子無外乎正確與否。非黑即白的世界裡沒有兩全其美,善心是奢侈,你不會想習慣的。”

“寺卿,也許會有的,總會有方法能兩全其美,能把大家都救下來。我想救人,我不想拋棄任何一個人,我不想做出犧牲,那種犧牲...是不對的。”

“公主殿下,那祝你好運,你倘若殉國,我會將你國葬。選個花紋好看一點的石碑,興許公主殿下會喜歡的。”

聲線斯里慢條,大理寺卿眯起眼睛。

這番話讓九歌公主陷入沉思。

“我......我不會死的,我只是想盡力保護他人,哪怕多一點也好,這是我的決心。”

“公主殿下,我的忠告就到此為止。琅環觀贈於你,護你周全,希望可以好生使用。”

見此情形,得知九歌公主的態度,大理寺卿微笑著也不再多說什麼。

九歌公主沉默之際,大理寺卿行禮,告辭離去。

清脆的高跟還未走遠,只聽九歌公主自言自語道:

“寺卿,那為什麼還要給我,這個琅環觀如果真的這麼重要,有著強大的力量,你自己代為儲存和驅使不是更好?”

九歌公主輕咬牙,抬頭注視著大理寺卿那淑窕的背影。

大理寺卿頓了頓,回眸一笑,注視著九歌公主,什麼也沒說,只是搖頭。

因為說了也沒用,傻公主她還是不會變。

九歌公主將那手套戴上右手,霎時間,便感到有股力量,像是湍急的洪流沖刷著體感,清爽卻強烈非凡,隨著心跳強有力迸發著脈搏,融入炙熱的血脈中。

這是全新的力量,前所未見。

九歌公主強摁著胸口呼了一口氣,隨即站起身,舉起右拳,看著面前那表情饒有興致的大理寺卿,語氣鏗鏘有力。

“那麼,寺卿,就等著我證明給你看。世上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是理所應當被拋棄,我會守護好一切,絕對會的!”

“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吧,多謝公主殿下款待。我很快會安排專車,待安全後,護送公主殿下離開,回到王城。”

大理寺卿應答道。

大理寺卿行禮,隨即邁步離開。

走出門時,大理寺卿回頭,看著窗旁同樣注視著自己的九歌公主。

大理寺卿只是一笑,掃去思緒便離去了。

原諒我,公主殿下。

我不能向你解釋這殘忍的真相。

從此刻開始,主宰命運的車輪,朝著既定方向開始滾動,推動宇宙輪迴。

那最終走向永恆的結局,已經不可能改變了。

而後。

傍晚,十七點三十分。

溪都軍營,丁營機動戰車營駐紮地。

陳子婷正在房間,等待她未婚夫嚴燭龍的任務迴歸。

閒來無事,獲得特別准許後,她來到嚴燭龍的房間,但是隻允許停留半個小時。

和其他的房間幾乎沒有任何不同。

乾淨的房間,疊白如雪的床鋪,整潔的桌面,硬朗幹練,印象中典型的軍派風格。

陳子婷嗅了嗅,心底有了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觸景生情的音容浮現。

抽屜並沒有上鎖,陳子婷一拉開,嘩啦作響的藥瓶聲和私人物品映入眼簾。私人物品只有電子裝置和檔案,而藥品拿起來好奇一看,都是一些治療跌打損傷藥物。

這倒並不奇怪,身為麒麟重騎的駕駛員,日常訓練不只是駕駛戰車,還包括涵蓋基礎的步兵強化體能訓練,摔傷擦傷在軍隊是很常見的事情。

“那個笨蛋,怎麼又受傷了。”

陳子婷不免心疼嘟囔著,搖搖頭,又把抽屜合上。

隨後,饒有興致的目光又轉向衣櫃。

衣櫃裡,軍服筆挺,訓練服疊放整齊,倒是有一個上鎖的小抽屜打不開。

看來,陳子婷關心的事情,大多放在裡面。

正在陳子婷思索以嚴燭龍的習慣,鑰匙會放在哪裡的時候——

窗外急促嘈雜的人聲,引起了陳子婷的注意。

陳子婷從樓上探頭望去,發現許多人在圍觀,正有十幾輛運輸車沿著道路駛進戰車營內。

運輸車上,全是固定著損毀的麒麟重騎,血跡淋淋。

軍營內的廣播響起。

陳子婷心裡一怔,陷入震顫之中。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這不是演習!收到指戰部的最新緊急指示,在溪都城外三十公里處第六鐵路線四號巡邏點,遭遇大批敵軍突擊!

負責武裝巡邏的三合列九陣戰車大隊第一、第二、第三小隊同敵人裝甲兵展開城外激戰。榮指揮官下令,六軍步所屬戰車營立即緊急出動,進行馳援守城作戰!”

四周如洪水般喧囂,陳子婷覺得頭暈目眩。

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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