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鐘山關之戰其二十五——溪都攻防戰(1 / 1)
傍晚,十八點。
金色日光下澈的黃昏,流雲似彩。
溪都城內。
城外不遠處的幾聲轟鳴聲,如同平靜的水潭中丟入的石塊,聲浪驚起滿城風雨。
幾乎城內所有人都同時意識到了,一場真正的危險將至。
炮火來襲的警報,在空蕩蕩的城市中心劇烈迴響。
雖已經隱隱約約察覺,但當它到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如此突如其來。
紅纓感到一陣恐慌。
不僅僅是因為來不及在戰爭到來前離開溪都,更是因為她在面對一場巨大的挾持危機,關於那個九歌公主。
戰爭到來,這也就意味著,九歌公主現在要離開安全府邸,準備撤離溪都了。
而在此之前,經過短暫交手,她和高賜義已經獲悉了同他們交手的這些神秘人身份——敗星者,一個同華夏分裂的勢力,成員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雖然只是一男一女二人,但那次交手,卻展現了實力,讓三位大理寺的神探神使栽了跟頭。
追擊中,紅纓和高賜義被擊退,迦納蘭香戰敗後被吊了起來,十分屈辱。不過猜測敗星者二人目標並非大理寺,因而並未下死手,而是點到為止般離開了。
雖尚不清楚敗星者他們想要擄掠九歌公主的原因,但是紅纓十分清楚,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的攻擊必將更加強勢。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內憂外患下,倘若九歌公主真遭遇什麼不測,這對於這個風雨飄渺的文明是莫大的打擊。
命懸一線,大廈之將傾,只會在剎那之間。
而紅纓和高賜義迦納蘭香三人,是唯一知道這個敗星者企圖的人。
只是又不知,除了蠢蠢欲動的黑龍神教、另有他圖的敗星者,還會有多少危害蒼生的黑暗勢力會浮出水面。
緊緊圍繞九歌公主,這場被捲入黑暗中的較量,正義與邪惡之戰展開了。
不管登場的對手是誰,唯有將其逐一擊敗,正義才可獲得最終的勝利。
紅纓對此深信不疑。
眼下關頭,戰火來襲,而迦納蘭香還未歸隊。
紅纓和高賜義只得商議,由二人立即行動,在九歌公主身旁,揪出暗中伺機而動的敗星者。
城外。
溪都攻防戰打響。
轟鳴的炮火齊發,炮彈以極其密集的節奏,在脆弱的土地上閃耀炫目的爆炸。
宛如琴鍵落下,旋律震撼,毀滅的序曲上演。
頭頂數萬米高空軌道上,戰火同樣激烈。
從月環的隕石帶中駛出的六艘霆星巡天艦,解除了可見光遮蔽,對溪都的地表防線進行快速輪番轟炸,並於華夏艦隊防守迎戰的艦隊進行密集對抗。
頃刻間,從天而降的彈雨,四面八方傾瀉而下,這無數熾熱的光,將黃昏點亮如白晝。
而之後,被打碎的戰艦殘骸化作流星而落,穿透雲層。
不知不覺間,霆星人對溪都完成了包圍。
似野火般隨處可見,圍繞整個溪都而燃燒起來的戰鬥,每一處城外的堡壘和據點,直到最後被熱能鐳射焚滅前都在咆哮怒火。儘管如此,每個陣地上的華夏士兵頭頂著狂亂的火力,仍然揮舞著營旗,對敵征伐。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增加,傷亡不斷激增。
大批霆星步兵呈散兵線不斷衝擊著不堪重負的防線。
圍繞城市的戰線上,重蹋轟鳴,身影更加龐大的崇明守衛登陸戰場。
在溪都上空,停泊的天閒星號戰艦,周圍是激烈交織交戰的戰鬥機群,震撼間,爆炸的煙火流光溢彩。
在艦橋上,榮嵐在此指揮著全城的戰鬥。
而攻擊警報和敵人重灌甲兵登陸的資訊,讓一向作戰風格穩重的榮嵐,面露震驚,內心咯噔了一下。
再三確認了情報後,榮嵐看著全息戰場星圖傻了眼。
她不由得咬牙攥緊拳頭,輕錘了一下戰場星圖的桌面。
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敵人的部隊分散在了所有攻擊方向上?沒有主攻方向?
這分明是圍城戰,不是突擊戰。
這完全出乎了榮嵐的意料,也打破了她的作戰計劃。
因為在榮嵐印象中,霆星人作戰風格刻板,是強調以主力對主力的風格,慣用碾壓的力量攻擊對手。
而這次截然不同。
作為負責守城的指揮官,榮嵐原本預先估計了敵人的兵力比重,認為於平原作戰,敵人發動叢集主攻突擊的可能性較大,便將自己麾下的裝甲叢集收攏,利用優勢力量進行反衝擊。
由於偵察手段失效,除鐵路線附近防守較為穩固,其餘方向派出的偵察巡邏部隊也被盡數絞殺,導致榮嵐無法判斷對方的意圖。
情報的匱乏,是榮嵐難以彌補的致命缺口。
因而,比預計仍要漫長的陣線,極大增加了丁營防守的困難。
那些主要只由步兵和炮臺組成的防線,缺乏戰車裝甲部隊和重火力,是無法對抗崇明守衛的,這樣下去,遲早溪都會淪陷。
榮嵐只得下令,裝甲兵叢集部隊分散開,快速至各個主要陣地,同時向要塞請求必要增援。
天閒星號戰艦內裝載的麒麟重騎戰車營,也已準備好從天閒星號高空迫降,乘坐空投艙加入戰場。
戰艦在雲端飛行,隨著炮彈呼嘯破空聲落地,地面在炮擊中震撼。
地面陣線被再次壓縮。
頂著榴彈炮衝擊彈頭的轟擊,崇明守衛邁著四足,在炮火間隔間衝出濃煙,以壓倒性的力量,不斷逼近防線。
多點開花下,面對需要時間才能火線馳援的裝甲兵,華夏士兵手中的單兵重武器,對崇明守衛堅固的護甲效果甚微。
為了阻止這些恐怖的殺戮機器突破防線,敢死隊再次於火線成立。
帶著如單程票般捆綁於身的電磁手雷,華夏士兵,身穿動力重甲衝出陣地,都消失在火海和煙塵之中,沒人能夠再度返回。
而這電磁手雷,僅僅只能使崇明守衛停止數秒,就這面前短短數百米的前進之路,崇明守衛花了數分鐘才踏上丁營的陣地。
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敵,最後手段,只有義無反顧。
幾乎所有城外的陣地防守官兵,都對著電話請求著遠端火炮營最後一個相同的命令:
請求炮火全覆蓋,目標我方陣地!天佑華夏!
在呼喚了城內榴彈炮營數輪的炮擊後,衝擊波擴散,直至煙塵散盡,防線上敵我雙方已經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了。
在最後的時刻,馳援而來的麒麟重騎戰車和磁軌炮履帶戰車,如鋼鐵洪流奔湧,補上了缺口,擊退了後續爬上陣地的敵人。
同樣堅韌的裝甲部隊,像是一堵嘆息之牆立在陣地上,使得崇明守衛在對抗中,未能取得更進一步的進展。
這一刻——
太陽沒入了地平線,丁營的營旗,在硝煙和火焰中隨著焚風飄舞,落日不及其餘暉。
夜晚,十九點。
最後一臺崇明守衛被擊毀,倒塌在溪都城市的街道上,像是一尊高大的黑曜石雕塑,一頭扎進了道路旁的建築牆體中。
人類的堅韌,同樣超乎了霆星人的預估。
戰損不在那樣懸殊,它們顯然無法接受,撤回了攻城部隊。
溪都城外的炮火聲漸漸稀疏。
但防線上每個倖存計程車兵都知道,這也許意味著,夜幕中更為強大的攻勢正在醞釀。
哪怕這稍作喘息的時刻,那也足夠值得慶幸。
新的部隊,正在抓緊時間重塑防禦工事。
目前,城外距離十公里處所有方向上,全線陣地工事不復存在,到處是殘垣斷壁的防禦碉堡,厚重的裝甲戰車在路旁燃燒。
堡壘掩體牆後的華夏士兵們正在保持瞭望。
他們身上高大的動力重甲佈滿彈痕,目光警惕著夜色中可能出現的敵人,手中重型步槍仍處於隨時射擊姿態。
打掃戰場階段,陣地上還有大量的殘骸還正在被清理。
隨處可見,夜幕中黑色大地上如同山包般的隆起,深深嵌入了柔軟的地面之中,那是被成群擊毀的崇明守衛和麒麟重騎戰車。
一輛工程車吊起了陣地上被擊毀的麒麟重騎,吊臂馬達的迴轉蜂鳴尖銳,轉眼帶動數十噸的重量拔地而起,將這尊機甲巨人的半截身子回收進車廂中。
華夏士兵拍了拍車門,擺出手勢,示意工程車可以離開。
僅僅半小時後,陣地就被打掃乾淨。工程兵團的進展神速,新的防禦工事和堡壘掩體再次被構築起來。
然而,誰也不知道,下次攻勢何時到來,又以何種戰術,又還能頂住多久。
做被動準備對於敵人來說,是蒼白無力的。
作為守城指揮官的榮嵐,最是清楚。
一想這事,榮嵐抱手,坐在椅子上桌前沉思。
正在這時,門口意外傳來了敲門聲。
榮嵐低頭沉吟,無奈笑了一聲。
這整個溪都,這種時候有權力大到能夠忽視軍權如山的禁令去敲這個門的,也就只有三個人,她都一一見過了。
大理寺卿,平日行蹤隱蔽,主轄司法不參與戰事指揮,也不大可能在這種時候來天閒星號。
而至於九歌公主,她應該現在正在坐在專車等待適時轉移,有重兵看護,也不會來。
那麼,而來的這個人,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三個人裡面最後一個,也是最麻煩的一個。
“請進。”榮嵐頭也不抬說道。
自動門開啟,走進一個步伐沉穩身型高挑的身影。
來的這人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桌前。
他提著一隻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啪嗒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榮嵐看著手邊的地圖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規矩,在外是在外,這裡是軍中。慰問禮就不必了,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榮嵐抬頭,看著南清泉。“我還以為你早就走了,南指揮官。”
“榮嵐,我來看看你,順便觀摩學習一下,創下十二堡壘不破傳說的愚者之壁,是怎麼守城的。”
南清泉笑,抱手立在榮嵐面前。
“還愚者之壁,呵,這種丟死人的稱號能傳出去,還不是你個豬兒頭封的,喜歡開我玩笑。”
榮嵐冷笑哼聲,雙手撐桌站起身,隨即走到南清泉身旁緩緩說道:
“哼,還有,你明明說溪都不會打仗,會很安全,想讓我放一百個心,可是呢?”
榮嵐聳肩攤手。
“我麾下的部隊,只是首輪正面衝擊,就折損了兩個軍步連。一連全打光了,五連守的那個城外西面的高地坡,幾十米高的山頭幾乎被炸變成了平地,最後就剩個通訊兵活著。那是我的兵,活生生的人啊。”
想到這,榮嵐叉腰憤憤不已。
南清泉雙手抱胸說道:
“榮嵐,這話我確實說過,在我原本預料的作戰中,從敵人的視角出發,溪都其實並不是很好的戰略目標,太過顯眼。”
“南指揮官,你說的這些我知道。如果敵人進攻溪都,倘若突擊失敗,從鐘山關要塞支援的部隊,很快就可以迂迴將它們合圍,轉入殲滅戰。”
“前提是要能守住,不然只會是另一場遠錦城和奉石城的戰役復刻,圍殲不成中心開花,被殲滅的反而是我們的部隊。”
“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榮嵐叉腰。“而且不得不說,得幸之前你奉石城的戰術,敵人這次進攻的優勢力量被大幅削弱。雖然困難,但只要戰術得當,我的丁營便可有同敵寇一戰的可能。”
“真是委婉的自信呢,看來你儼然已胸有成竹,不愧為愚者之壁。”南清泉注視笑。
“敷衍,那也是得實力差距不大才行!戰爭是看重合理的部署和戰術選擇沒錯,但敵我兵力比重也很重要。”
晃著食指,榮嵐認真說道:“要是敵人的攻擊力量大大超出你的防禦力量,就該及時調整止損,靈活變換對敵策略,否則刻板死守,硬碰硬只會徒增無謂犧牲。”
南清泉認同點點頭。
看著南清泉,榮嵐繼續問道:“所以,無事不登三寶殿,南指揮官你不可能只會為了看看我而前來,這裡很危險。”
南清泉點點頭,隨即開啟了那個放在桌上的箱子。
箱子變形展開,霎時間白霧騰騰,透著青藍色的光,中心盛放的是完好的重聚變核心點火棒。
“榮嵐,不瞞你說,這就是我此行溪都的目的,我現在還不能離開溪都,現在帶著它貿然行動過於危險。”
面對南清泉,榮嵐不解地問:
“這就是瑞雪回收的那個點火棒對吧,我記得我已經下令將其轉移至鐘關山要塞,怎麼會在你手裡。”
“在我離開要塞前,我就已經拿到東方指揮官的許可暗中處理,這事事關重大,所以我接手處理了。”
“好你個南瓜頭,截胡我的命令,連我都不知情。”
榮嵐表情不悅,挑著眉毛。“還事關重大,就是我沒許可權知道唄。哼,你們高階指揮官就是不一樣,但凡有個什麼秘密,都藏著掖著,必須得瞞著我們這些外人。”
“我沒把你當外人,不是你想的那樣,榮嵐。”南清泉搖搖頭。
“昂,那是怎樣?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都信不過,不是當外人是什麼?解釋理由充分,我就原諒你——但要是撒謊,你知道後果。”
榮嵐沒好氣,用手指戳南清泉的胸口。
南清泉嘆氣,看著榮嵐。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告訴你實情,此事關於全軍生死存亡,我怕你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磨磨唧唧,本帥不怕麻煩。”榮嵐抵劍叉腰。
“榮嵐,我需要你的幫助,將點火棒交予你的丁營守護。敵人的目標,是這個點火棒。”
隨後,南清泉將前因後果跟榮嵐講述。
雖然還存在著目前戰局無法解釋的諸多疑點,但是根據敵人的動向判斷和榮嵐自己掌握的情報來分析,南清泉基本所言屬實。
榮嵐若有所思,一邊踱步一邊搓起胸前的暖玉,緩緩說道:
“所以,簡單來說,敵人的真正目標是這個點火棒,你是要我守住這個點火棒,確保能夠在增援到來前,保住它不讓它被摧毀。”
“是的,這也是目前我們為數不多的應對之策。”
“南指揮官,那為什麼先前不直接送去要塞,非要等到現在。”
“溪都是大型成熟的工業城市,有紮實基礎以及工部術士的實驗室,如此精密儀器,點火棒分析工作只有在溪都才能完成。要塞雖然堅固,畢竟只是軍事設施,科研條件相對落後。”
南清泉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出於我的疑慮,有一點我很在意。先前運輸點火棒的直升機在奉石城墜毀,這個時間節點,不是巧合。”
“你怎麼知道的?”
“榮嵐,有時候,往往識破迷霧的關鍵就是在細微之至的細節上。我檢視了瑞雪帶回來的所有物品,還有她與那幾個平民森林歷險的詳細始末。
我發現,除了點火棒之外,還有另一個東西被忽略了,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東西——步槍的記錄器。”
“等等,瑞雪為什麼會有步槍的記錄器。這是步槍記錄所發生的事件的元件,能記錄士兵身份資訊,透過錄影用於還原戰時情況,留存影片影像證據。”
南清泉豎起了手指,正色說道:
“對,那就說明,這支步槍,是那幾個平民攜帶出來的,天降意外碰到了森林中的瑞雪。於是為了安全,瑞雪對步槍進行了回收操作,並取回觀看了影像,檢視原委。”
“可這,就算如此......和你說的奉石城內運輸點火棒的直升機墜毀,有何關聯?”
“榮嵐,事情當然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這是一條不易察覺的暗線,牽扯複雜,但有跡可循。因為這個步槍的記錄器,正是來自直升機上護送點火棒計程車兵。”
“嗯?”
南清泉快步走向地圖,向榮嵐一字一段耐心說明。
“結合記錄器錄影片段,我推測,奉石城戰役中,敵人破譯了我們的情報,在空戰擊沉艦隊旗艦天魁星號的同時,也精準攻擊了緊急運輸的直升機。
但令敵人沒有想到,在直升機墜毀後,仍有人員倖存,點火棒由於安全箱也沒有損壞。
而那些護送點火棒計程車兵,又找了一輛軍用卡車運輸點火棒。只是不幸遭遇了骸獸,全員犧牲,無人生還。”
南清泉又繼續揮手,為榮嵐放出了錄影。
接著,南清泉滑動手指,調出了當日作戰的軍方日誌,特別專門調查了直升機飛行的路線,證實確實有一支敵人的三角戰機,大範圍穿越了戰場,狙殺攻擊了仍處在城內的直升機。
而這些細微資訊,被如海潮般的混亂戰場淹沒了。
舉目空中,滿是激烈交火而爆裂的火光,敵我戰鬥機交織在一起,濺射的流彈和戰機殘骸似暴雨砸的哪裡都是。
當然沒有人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
就算有,也只會被認為是戰爭中的意外,直升機被炮火波及而隕落。
只有計算機忠實地完成了戰場資訊收集的工作,這才讓這一細節得以被發現。
聽到這,榮嵐只感到腦闊嗡嗡,心生複雜。
“等等,別說了,我捋一捋啊,捋一捋。”
榮嵐抬手,示意停止。
隨後,榮嵐開始認真思考。
“南指揮官,可是直升機被擊毀,存活計程車兵找了卡車繼續轉移,但又遭遇骸獸,全員都死了。
那又是誰開了卡車,又把點火棒運輸出來的呢?步槍也是在那時候帶出來的嗎?”
南清泉點頭說道:
“沒錯,錄影裡,是你從森林裡救回來的那個老人。正是他開著車出城,帶著步槍,找到了瑞雪,所以我才能根據錄影還原事情始末。”
聽完了南清泉一連串解釋,榮嵐更疑惑了。
“老人?誰?”
“榮嵐,就是那幾個平民中的老人,你忘了嗎,你去救的人,這個事件你難道忘了細節了嗎?”
榮嵐無辜搖搖頭,委屈說道:
“那麼忙哪記得這些,我只記得,我救出了九歌公主,還有身負重傷的瑞雪,其他人只是順帶,我沒怎麼關注。”
“你呀。”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被你搞得我很亂,就別說那麼多前因後果,你直接說!你的結論是什麼!”
“我的結論,敵人從始至終,攻擊的目的就是鐘山關要塞下的活火山,而為了徹底斷絕我們天軍的最後拯救希望,它們勢必要對點火棒所在地再次進攻。”
“那敵人它們怎麼知道點火棒一定在我溪都?至始至終,點火棒都沒洩露過位置情報。”
“不知道,想來只能是敵人透過了某些途徑偵聽獲悉的。”
意外,南清泉搖搖頭。
“世間還有你南清泉不知道的事情?”
南清泉略顯無奈。“我不是神,只是人。再怎麼機關算盡,人也沒辦法超越自己極限。”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所以,你不做人了?”
“傻瓜,說正事。”南清泉敲了一下榮嵐的頭。
“好,你的要求,我基本上都知道了。要塞增援部隊午夜前就會到,在此之前,這個點火棒就放在天閒星號上,在我這應該很安全。
可事無絕對,你也準備趕緊離開吧,這裡很快就會淪為戰場的,我不希望你有事。”
榮嵐看著南清泉笑。
“你以為我是誰,再說,城內有比你這守城指揮官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南清泉哼笑,慵懶翹著腿坐在了桌前一旁的靠背椅上。
“裝!你不肯走,肯定是居心不良,看你就沒安好心,八成想在我這蹭吃蹭喝。”
“誰知道呢。”南清泉只是淡然,便靜靜坐著,翻著一旁臺子上隨手拿起來的書。
榮嵐只是白了一眼,付之哼笑。
二人又各自忙碌,等待著敵人新一輪的攻勢。
十九點三十分。
溪都第二輪攻勢展開,攻防戰再次上演。
與此同時。
單獨行動的迦納蘭香,落入了困境之中,化成貓咪,動彈不得。
此事要話說先前。
下午十六時三十分,送完了小惠惠去軍營安置,在返回的路途上,迦納蘭香意外從軍營處,追蹤到了敗星者的線索。
在她途經軍營某處入口的崗哨亭附近時,迦納蘭香手腕上獨有的血型探測器發出了震動警報。
這表示,有一種先前被特定鑑別的血型,被識別了出來。
在一處路燈下,迦納蘭香找到了滴落的血液殘留,儘管已經乾涸,但是確定無疑。
這會是誰的血液,又是被誰所傷?
迦納蘭香不解,只得調開記錄檢視。
但那份血液鑑定,是來自高賜義的結果。
迦納蘭香想起,高賜義曾經用自己的飛針進行過回收調查,是關於那個敗星者中的女性——那個火星女子。
有了眉目之後,迦納蘭香心血來潮,自信一笑。
宛如獵犬,嗅到了敵人的氣息。
哼,區區賊子,膽敢羞辱本姑娘,是需要代價的。
這一次,她那強烈的自尊心發作,發誓一定要一雪前恥,讓對手後悔把自己吊起來。
獨自一人,似雲中飛燕,迦納蘭香身手矯健,翻身跳上層層高聳的窗臺樓角,飛簷走壁,一路沿著敗星者離開的方向,飛奔向前。
空蕩無人的城市樓宇上空,掠過黑影起風吹拂,獵獵而呼,驚起鳥群。
此刻,這個滿心為了復仇的女人從不服輸,特別是火星女人,爭強好勝的自尊心就是一切。
順著零星的血液線索,迦納蘭香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竟然真被她找到了。
但這個地方,這個街道,熟悉得讓她十分意外。
黃昏時分,十七點三十分。
在九歌公主的府邸之外不遠,迦納蘭香發現了敗星者的據點,在十樓高的居民樓頂層。
這裡僅僅只離紅纓的據點數百米之遙,屋頂上站高一點都能看見對方。
二者都圍著九歌公主府邸外圍潛伏,相互間卻毫無察覺。
不管怎麼說,先於紅纓和高賜義,她迦納蘭香發現了對方,功勞非她莫屬。
去等那兩個慢吞吞的笨蛋回合,對手說不定早就跑了,趁還沒被對手發現,此刻應該勇敢出擊。
她自信一個人可以搞得定。
上次被抓......大意,絕對是一時大意!
這次不會再出問題了!
猶豫再三,迦納蘭香鼓起勇氣,輕手輕腳沿著窗臺攀附。
很快。
一隻輕盈毛髮蓬鬆的貓咪,倒掛在屋簷外,眨著眼睛,偷偷朝著屋內探出了頭。
屋內傢俱陳設平平,看起來就是尋常人家。
見四下無人,貓咪蹦跳而下,躡手躡腳走進屋內。
貓咪嗅了嗅鼻子,在屋內好奇打量。
奇怪,這裡明明氣息濃郁,一定就是他們監視公主殿下的據點,但為何不見敗星者的蹤影。
貓咪跳上屋內桌面,發現了一堆標記的地圖和資訊時刻表,但關鍵資訊全部被抹除,貓咪得知不了行動時間地點及方式。
沒辦法了,只能全部收集帶走,雖然沒人在,順走情報也好。
想到這裡,迦納蘭香靜心凝神,準備解除變身。
但正在這時,令她出乎意外,感到脖子被人揪起,喵嗚一聲,四腳離開地面,拎到了半空中。
貓咪瞪圓了眼睛,一臉驚恐,看著面前拎起自己的人。
這怎麼可能......這個節骨眼會有人......而且還是二人組。
這種形態下,玩完了......。
“這樓層這麼高,怎麼會有貓?”
雙兒抱起貓咪,哄在懷中,看著瑞尊好奇問道。
貓咪掙扎,生氣撓著雙兒,但是竟被雙兒看成可愛的一面,越發疼愛。
“興許是誰家養的吧。”
“它好可憐,要不我們養一隻?你看多可愛,會很熱鬧的,哎呀不許咬我,不乖。”
“雙兒,別忘了我們還有任務在身。”
瑞尊看著貓咪,嘆氣說道。
“雙兒,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知道。”
“尊哥哥你說。”
“前幾天,主已經把我們在溪都收集的情報間接透露給了霆星人,根據主給我們的交代,溪都很快就會陷入火海。”
聽聞此言,抱著貓眯的雙兒面露悲傷。
“主難道是不信任我們嗎,這樣的話......用霆星人的手借刀殺人,豈不是又要生靈塗炭了,明明是我們的敵人呢。”
“唉,我也不想這樣。可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才另作了打算。只有溪都打起來,才能逼九歌公主離開府邸。
我們此前的行動被大理寺盯上,有他們在,現在光憑我們,很難暗中對九歌公主劫持。九歌公主,是主的救世計劃中重要的部分。”
瑞尊拍拍失意的雙兒,以示安慰。
“放心吧雙兒,主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悲劇犧牲不可避免,但最終都會得救的。”
雙兒沉吟,點點頭說道:
“唉,大理寺,大理寺,又是大理寺,為什麼這些人就不能理解我們呢。我們的計劃是如此的宏偉,全宇宙的生命都會因此得救,我們本應該是統一戰線才對。”
聽聞此言,貓咪又咬了雙兒一口。
時針撥動。
傍晚十八點,隱隱約約的炮彈聲落在了城外。
溪都攻防戰打響。
趁著二人看著炮擊方向晃神期間。
貓咪掙脫出雙兒懷抱,開始蹦跳著跳出窗外。
飛躍窗臺的那一刻,貓咪張開四肢,頂著強風自由落體。
太好了!
跳到空中,這裡這麼危險,正常人應該不會追出來!
貓咪空中放肆喵哈大笑,隨即抱起身子在空中高速旋轉,準備變身。
終於,輪到本姑娘要登場啦!
等我變完身,我就把你們壞人統統一網打盡!報我屈辱之仇!
給我等著!!
可不曾想——
瑞尊竟捨身飛身而出,半空接住了貓咪,將它緊緊摟在懷中,一起下落。
迦納蘭香頓時徹底傻了眼。
喂!這哪裡是反派,劇本是不是拿錯了!救一隻貓要不要這麼拼命啊老大!這是十樓!
完了!這種心跳感覺停不下來了......
瑞尊空中轉體,身輕如燕。
他一拂衣袖,翩翩似仙,只是幾個翻頭,便毫無聲息落在了地上,比風兒都甚是輕盈,輕功上乘。
瑞尊得意而笑,剛才那可真是危險,幸好自己動作神速,這方才救下了一隻貓咪。
可是此刻噗的一聲,一陣青煙騰起,他頓時感覺懷中沉甸甸的,這體型和重量哪裡像是貓咪,而更像是幾十斤重的人。
瑞尊低頭一看,發現迦納蘭香一臉尷尬,躺在自己的懷中。
心跳撲通撲通,迦納蘭香抱著胸口臉紅。
出於震驚,二人就這樣保持著公主抱的姿勢,凝視許久。
“噢,我想起是不是在哪見過你。上次想抓住雙兒不成,反而被吊起來的就是你吧,對吧,這位冒失可愛的神探姑娘。”
“啊哈哈哈,說笑了瑞公子,我們素未謀面,哪裡見過面。討厭,明明誣陷人家,人家是無辜的。”
救命,我在說什麼啊,要不要這麼蠢。
迦納蘭香被自己急得想死。
“要不這樣,瑞公子,你先放我下來,你聽我狡辯,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好,沒問題。”瑞尊一臉溺笑。
“我就知道!瑞公子長這麼帥肯定也很溫柔體貼。你這樣一位美男子,成熟穩重,一定不會為難我一個嬌弱無力的姑娘家家的,對不對。”
迦納蘭香懷中撒嬌,燦爛一笑。
“那是自然。”
隨後,炮火聲越發瀰漫,城中時不時落下爆炸的炮彈。
聽著窗外炮火轟鳴,迦納蘭香再次被倒吊在屋頂上。孤獨旋轉嘆息,掙扎都不想掙扎了,只感覺人生有了些許疲憊。
“唉——好無聊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
迦納蘭香慵懶的聲音,迴盪在同樣空蕩蕩的房間。
夜幕降臨,十九點整。
警報聲迴盪無人的街道,燈火通明,狂風四起。
瑞尊和雙兒走出街道,大搖大擺結伴,走向九歌公主所在的府邸。
這種時候,潛伏隱瞞身形已經毫無意義。
因為該來的,總是會來。
不出所料,道路盡頭,在燈影綽約下,紅纓和高賜義二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儘管身陷火海戰場之中並非本願,但大理寺作為國家意志的最終秩序,從沒有面對邪惡便臨陣脫逃的傳統。
這不僅是為了公主殿下,更是為了華夏文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