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鐘山關之戰其二十六——死鬥(1 / 1)
晚間,十九點整。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天空被暗藍色的夜幕所籠罩,厚重的積雲上,只有稀疏的晚星懸掛。
殺風捲過溪都的街道,吹起塵土和氣息。
紅纓和高賜義皆赤手空拳,一步步走向對方。
瑞尊和雙兒同樣不甘示弱,也徑直走向對方。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在距離二十步之遙時,紅纓和高賜義沉默止步,對著對方抱拳行禮。
而瑞尊和雙兒見狀,也同樣止步進行回禮。
這是不同於外界雷震地鳴的戰鬥,對於江湖人士之間,是潛移默化而來的古老傳統。
這無須報上名號,也亦無須多言,更無須更多儀式。這有別於點到為止的比武切磋,而是無限制的死鬥傳統,因而,雙方必須為其行禮,這是規矩。
華夏大地天生武德,崇尚禮義,講究氣數心道人定勝天。和一般平民不同,對於信仰俠義而修煉的武術家而言,行走江湖,最重要的除了人情世故,便就是規矩,無論何時何地。
現在,對於他們四人任何一人而言,拳劍交鋒的戰鬥便是最好的交流,直至一方徹底倒下,將任憑對方處置。
而死鬥一旦開始,若非戰鬥結束,便註定有一方死亡。
誓要賭上一切,只為了捍衛心中的信仰。
靜靜等待了兩秒後,雙方四人都不約而同抬起頭,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殺意。
即使在這無邊無盡的黑夜之中,戰爭仍然一刻未曾停歇。
只看剎那,雙兒瞄準了自己的對手紅纓,率先發難!高賜義和瑞尊也在此刻同時出手!
似一陣穿堂而過的疾風,雙兒腳踏凌步衝至紅纓面前,抵身轉體扭胯劃過半空,仰面便是一發迅猛的高抬膝擊!
此等速度相較之前更勝一籌,紅纓堪堪才閃身躲過。雙兒乘勝左右合擊,一發排掌勢如破竹,再接翻身重心下壓的斜角踢刺,紅纓只得巧借慣性,環掌架開這直面攻擊,以技反力。
但令紅纓倍感吃驚的是,即使如此,雙兒力合一處的威力,仍宛如魔神在世,竟一擊便擊碎地面,炸起碎石!
躲閃瞬擊間,掠空抨擊聲不絕於耳!
紅纓被衝擊波及所傷,接連的攻擊無力招架,不由得後退,半空橫直翻拉開距離,腰轉生風,獵獵呼號。
這一招一式,致命非凡!
但勝負未分,廝殺還未結束!
雙兒躍至高空,以身為刃以掌為鋒,在空中再次加速,如旋風一般高速回旋,周身裹挾強勁氣壓,直直衝著紅纓照面,一擊開天門!
紅纓瞪直了眼,全力提步閃身。在紅纓盡力避開衝擊的同時,在雙兒接近自己的瞬間,也找準機會,站穩下盤,甩出長腿,還擊了雙兒一招潛龍出海,再接單腳挑月,意圖轉移力道,但為時已晚。
雙兒一擊順劈而落!
洪鐘炸響,狂嘯驚濤!飛沙走石間,紅纓被碎裂翻直的地面彈起,倒在了地上。
這一擊比先前威力更加巨大!
看著地面被擊碎的深坑,以及面前盡顯殺意的雙兒步步緊逼,紅纓深感落魄。
紅纓口吐鮮血,咬牙也站起了身。
紅纓身為大理寺神使,修行甚久,飽覽天下武林萬千神技奇門,雖不敢稱知通盡曉,但也算皆有所略聞。
可此等神鬼之力,放眼整個華夏大地,任何門派絕技也絕對聽聞罕見,甚至已經不算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力量。
看來,這個對手比想象中更加危險。
哪怕全力對抗,也絲毫佔不到一絲便宜。
紅纓抹去嘴角的血跡,只感到由裡到外,身體不斷在顫抖,虛弱不堪,站立都很艱難。
僅僅剛才抵抗這一擊,就奪去了全身的氣力。
“怎麼,我還只是七成功力,就已經想要認輸了嗎?”
雙兒看出了紅纓的震驚詫異,甩甩手冷笑著繼續說道:
“神使姐姐,傳聞你們大理寺高手如雲,但今日看來,你們大理寺也不怎麼樣啊。我很中意你,還以為你能更有趣點呢,想不到這麼不堪一擊。”
“呵......別想太多,我怕太用力給你骨頭也打散了......咳咳......畢竟作為前輩,肯定要讓讓你,我可疼你了,可愛的小妹妹。”
紅纓捂著胸口發悶,咳血不止,卻仍抬著頭,看著雙兒發笑。
“神使姐姐,真是好笑,死到臨頭還嘴硬。你這樣的武者再修煉個一百年,也永遠都不可能戰勝我。”
“哼,不過是靠一點邪門淫技獲得的力量,就驕傲得不得了啊,小妹妹,你的心性還有待提高。”
“要逞強,就趁現在吧,神使姐姐。”
雙兒拍手吹灰,看了看四周。
街道建築之中,到處散落毀壞的牆壁和碎石,崩壞的痕跡一路蔓延至遠方。
拳風吹起的強風,仍在遠方傳來抨擊聲。
看起來,另一場高賜義和瑞尊的戰鬥,也很快要分出勝負了。
那麼,是時候也該收場了。
雙兒走到了紅纓面前,蹲下身子,抓著紅纓的下巴抬起,二人四目對視,近至鼻尖。
“再怎麼貶低成邪門淫技,那也是我的力量,主親自賜給我的力量,是你們這些武者此生望塵莫及的力量。”
雙兒帶著溺意語氣,溫柔撫著紅纓的臉說道:
“怎麼樣,神使姐姐,要不要考慮一下棄暗投明,投入主的懷抱,供奉主。
相信我,我們追尋的未來是光明的,全宇宙的生命最終都會得救的。因為生命都終將輪迴毀滅,唯有主可以帶我們脫離苦海。”
“太不巧了,小妹妹。”
紅纓肆意笑著,盯著雙兒的綠色眼眸。
“像你這樣腦子有病的火星妹仔,光一個在身邊我已經很煩了,我不想再多一個。”
“真是愚蠢,膽敢拒絕主的恩惠!我只要輕輕用力,你就會氣斷身亡!”
雙兒不悅,掐起紅纓的脖頸,舉到了半空。
隨即,雙兒將紅纓頂到了牆上,盛勢凌人。
“說你是個小笨蛋,你還真是,從來什麼都不懂......華夏人,效忠信仰的......永遠只有華夏。”
紅纓雙手掙扎,感到呼吸困難。
雙兒冷笑說道:
“這個風雨飄渺的人類王朝,不過是歷史的又一個一筆沉浮。人類即使沒有異星族的入侵,依然會同族殘殺,互相傷害,這樣的世界裡生命依然不會有希望。
為什麼你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為什麼就是不明白,真正能夠拯救一切生命的,只有主,只有主可以阻止這一切的悲劇。”
“停......你跟個神棍半仙似的,光喊口號,說這個誰懂啊......要騙人入教,你也得告訴我原因啊小妹妹。”
紅纓白眼。
雙兒一時語塞,腦筋忽悠。
“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那是,在十多年前......”
“啊我要死了......救命,就不能先鬆手下來再說嗎......”
“......”雙兒皺眉沉思。
“好吧,但我鬆手後,你就要答應我加入我們,你是神使,瞭解大理寺。我們日後需要你的幫助,才能徹底擊垮大理寺。”
“嗯嗯嗯嗯嗯好好好沒問題靚女,我以後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大姐頭。”
紅纓點頭,臉色鐵青。
雙兒滿頭疑慮。
為什麼感覺怪怪的,策反這也太順利了,大理寺的人不是鐵骨錚錚嗎,還以為會很難。
算了,反正有我在,單打獨鬥,諒這神使姐姐也不敢耍花招。
雙兒隨即放開了紅纓。
紅纓站起身,卻笑個不停。
“你,你在笑什麼?”
“我笑你笨啊小妹妹,誰跟你說,姐姐我就一定是單打獨鬥了?”
紅纓忽然黑著臉笑道。
“小妹妹,你還是太年輕。江湖人心險惡,不可不防啊,能群毆你為什麼還要單挑?”
紅纓從袖口間伸出武器,將短棍持於雙手。
“好啊你個無恥下三濫的壞女人!竟敢騙我!!給我去死吧!”
雙兒舉起拳頭,萌生殺意!
紅纓得意,打了個響指,大聲喊道:
“蘭香,到底看戲看夠了沒!幹掉她姐姐給你這個月三倍工資!”
話音未落,迦納蘭香扔掉手中汽水和零食,蓄力從一旁三樓之上高高躍起,一瞬之間,飛身救援!
以英雄之姿登臨戰場!
果然,對付這種火星怪力女,就需要用魔法對付魔法。
雙兒同迦納蘭香,二人以拳鋒對拳鋒!
瞬間,轟擊氣浪似肆虐狂風擴散!
風止矗立,二人相互被彈開,在地面上滑行。
迦納蘭香得意而笑,望著雙兒,綠色的眼眸嗜血狂暴。
“大姐頭,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不行,耍無賴佔便宜這種事情,我可得了你的真傳。給我七倍工資,她的項上人頭,就是你的了。”
“那得看你們倆有沒有本事!手下敗將!”
雙兒怒喝,進而向前踏步,再次出拳!
迦納蘭香和紅纓相視一笑,衝著雙兒也衝鋒而去!
二人聯手對抗,拉開新的戰鬥!
紅纓衝鋒在前,迦納蘭香則踩著紅纓肩膀躍起,揮袖而過,雙手指間取出無數飛針,甩向雙兒!
飛針化作暴雨般,紛紛嗖聲掠下,鋒利地嵌入地面!雙兒步伐迴轉,神速側移,左右靈巧躲開!
而後,紅纓一發短棍襲面,被雙兒雙手勾腕拉扯,霎時陷入被動,雙兒右膝腿反擊技,隨即猛然踢向紅纓胸口。但畢竟格鬥經驗豐富,紅纓一招不成,便再續一擊,被壓制的同時,反而憑著柔韌性翻腰,順著雙兒手肘推掌,技破鎖定,躲開這膝腿衝擊!
翻滾抽身間,雙兒重拳再次襲來!
紅纓瞅準空隙,旋轉短棍呼嘯,交叉格擋!雙短棍在紅纓手心用法靈活,藉著力量調整了方向,借力反打!一秒三瞬擊,打得雙兒連連嗆聲,吃痛咬牙!
武家之技,絕命逆轉!紅纓再接一招棒打,落在雙兒手掌關節上!
雙兒極力甩開,但新一輪攻擊從頭頂落下!
說時遲那時快,應接不暇的轉眼間,高空的迦納蘭香,蓄力重擊而來!
雙兒咬牙沉吟,默默解除了最後的限制。
真看不慣......
為什麼......
明明只要乖乖讓開,就可以平安無事.......
為什麼你們非要逼我下死手!
我賭上一切的覺悟!只為了走到今天!別小看我啊——!
雙兒咆哮,激發潛能,爆發力量。
面對二人聯合攻擊,雙兒再次以拳相迎,決心展現何為絕對的力量!
就連雷霆也不及於我!
雙兒重心踏地,周身飛速旋轉一週半,甩出一發精準的單腿高位側踢,踢飛了應對防禦的紅纓,甩開了距離!
儘管全力抵擋,但這一擊的強大,竟讓紅纓直接身手重傷。
她跌落在地,退出了戰鬥!
同時,迦納蘭香落地,二人皆以重拳出擊!
瞬間的以身互搏,拳拳到肉,這是來自火星少女之間不可侵犯的自尊之戰!迦納蘭香越戰越勇,和雙兒的強悍不相上下!
迦納蘭香一拳裂地,再爭相交鋒,雙兒則以撐手而翻,避開攻擊重蹋落體而擊!
地面為之震裂,沙石飛濺!
看似雙兒取得上風,但隱約發覺暗藏殺機!
雙兒回身收拳後,眼前卻見兩柄細而長的柳刀,似紛落花影高速旋轉,切開了空氣!濺出了鮮血!
飛濺的鮮血間呈現的,是迦納蘭香冷血無情的殺戮之眸。
目光眼神,遠比刀刃更加鋒利。
面對兵器,雙兒腰間中刀,連連後撤!
迦納蘭香雙持柳刀,面如冰霜,再次揮舞刀影,斬殺雙兒!
根本來不及眨眼,從沒有死者能看清迦納蘭香的動作。因為換做常人,柳刀早已劃過了受害者的視線,剔骨穿魂。
即使是這種近距離下,迦納蘭香攻擊的速度仍然使得雙兒應接不暇。刀光殘影不斷切斬,如綻放的血色蓮華,紛紛踏來。
短短兩步間,雙兒便渾身遍佈細長的刀口,切開了皮肉傷及經脈。而後漫出的血液,浸滿了雙兒那疼痛到無法動彈的身體。
退開了身子後,雙兒陷入了震驚震顫之中。
隨後——
雙兒看著滿手和身上的鮮血滴落,跪倒在了地上。
她內心的感想,如幾乎毫無反應般任人宰割。痛苦瀰漫,雙兒甚至對迦納蘭香萌生恐懼:
如果不是撤退及時,恐怕這個女人,早已將自己肢解。
這還不算恐怖,只能算是迦納蘭香的獎賞,僅僅只有實力得到認可的人,才能享受的權力。
見雙兒倒下,迦納蘭香緊咬嘴角,再次揮刀衝鋒,不留喘息餘地,補刀斬殺。
想來,也已經封存好幾年未在使用過了.......
那麼就拿你來祭祀我渴求鮮血的慾望。
此刻,來見證真正的恐怖。
放心,不會讓你有痛苦的。
迦納蘭香心合一處,將最終深藏的奧義絕學展露。
屏氣間,四周一切與自身心跳也隨之陷入寂靜消失,集千千世界於一鋒,氣息不再遊走,時間彷彿靜止,無我無心,無相無極。
隨即,迦納蘭香將柳刀豎於面前,閉眼以對。
而後,殘影過隙,迦納蘭香閃身至雙兒面前!
瞬刀所至,皆寸草不生!
這足以切斷鋼鐵的鋒刃,一瞬之間穿刺而出!
迄今為止,刀下數千亡魂,唯有此技無人可以阻擋!
再見了!
但有時,曲折意外橫生,峰迴路轉。
這一刀的結果令迦納蘭香倍感震驚。
嗡的一聲,柳刀被強力震開,高高彈起。
迦納蘭香震驚得連連踉蹌,倒坐在地上。
這不可能!
柳刀沒有切在雙兒脖頸上,而是切在了一把藍色細劍劍鋒上。
順著劍鋒望去,眼前出現的人是瑞尊,及時前來出手相救。
被踢飛的紅纓,撐著身子艱難站起身,咬牙看著眼前的變故,內心滿是不安。
如果瑞尊出現在這裡,那麼就代表——
同他交戰的高賜義,已經戰敗了。
連高賜義都輸了......
可見瑞尊的實力,至少比紅纓自己和迦納蘭任何一人都要強大許多。
僅憑她和蘭香二人,勝負現在無法預料了。
這時。
瑞尊看了看受傷的雙兒,又用責備的眼光,抱起胳膊,看著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迦納蘭香。
“神探姑娘,既然你已經贏了雙兒,為什麼要痛下殺手?難道你是個以殺人為樂的人嗎,我們二人都未曾對你下過死手。”
“我......我......我.......”
一時間,迦納蘭香竟然被瑞尊說的啞口無言,支支吾吾。
迦納蘭香委屈,求助看著紅纓。
看著迦納蘭香,紅纓嘆氣,站直起身說道:
“不管怎麼說,你們敗星者企圖謀劃,要對九歌公主下手。那不好意思,正邪不兩立,我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是與你們這等強大的對手為敵。”
“這是事實,我不反對,我們確實在做壞事,是十足的惡人。”
出人意外,瑞尊竟然並不反駁。
不去理會面前的兩個大理寺女人,瑞尊收起細劍,抱起受傷的雙兒走去。
他把雙兒放到道路一旁的長椅,而後為其耐心細緻包紮傷口。
紅纓繼續問道:
“美少年,既然你知道,九歌公主作為最後的正統血脈,如有不測,這天下便以後難免混戰割閥,王朝傾覆,生靈塗炭,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瑞尊頭也不抬,一邊包紮一邊回應說道:
“不為什麼,為了最終的永恆之戰。”
“什麼永恆之戰,你們敗星者腦子都有病,天天胡言亂語,人話都不會好好說,我聽不懂。”紅纓不耐煩回覆說道。
“神使大人,真的很抱歉,因為我和雙兒都不能直接告訴你,任何關於主的偉大計劃的細節。如果你實在想知道背後的秘密,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
“你就說吧,反正我們已經攔不住你了,好歹我們還有點收穫能跟寺卿交差。”
紅纓攤手。
“這事情正是和你們寺卿有關。”
瑞尊正色說道:
“大理寺卿,欺騙了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們敬愛的九歌公主。她收集星序的目的,不是為了結束華夏文明和霆星人之間的戰爭,而是為了......”
正欲說完,瑞尊的頭忽然疼了起來。他只能看著震驚的紅纓,默默搖搖頭。
“對不起,神使大人,主不允許我告訴你們。”
“可你怎麼會知道星序?美少年,你還知道些什麼!”
紅纓忽然緊張,連忙追問。
“已經足夠了,請你不要再問了,神使大人,我也有難處。公主的專車已經準備轉移,我現在就要行動,你們如果攔我,我不妨再多與你們二人交手。”
瑞尊鄭重點頭,以示禮儀。
紅纓見狀,只能嘆氣,回以禮儀。
“罷了,反正我已經身負重傷,蘭香體力消耗也到了極限,看樣子也不大可能是你的對手。憑我們兩個,已經阻止不了你,不過......”
紅纓一瘸一拐,走到瑞尊跟前,瞪著眼睛豎起手指。
“美少年,我們現在是輸了,但別看你長得帥我就會放過你!我們終究正邪不兩立,不管有什麼企圖,大理寺一定都會阻止你的!”
“感謝承讓,你們也很強。”
瑞尊低頭致謝,為雙兒包紮完畢後,抱起虛弱的雙兒,走入街道深處。
紅纓看了看坐在地上臉紅的迦納蘭香,嘖了一嘴,踢了踢她的屁股。
“我都腰都散架了,蘭香,快扶我走啦!還看,長得帥但他是反派,你要投敵啊喂。”
“也不是不可以......”迦納蘭香戳著手指害羞說道,紅纓則無語至極。
“你個丫頭犯花痴啊,我敲死你。走啦,咱們回家,打仗了,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噢,我來扶你......那賜義哥哥呢?”
“噢對,也不知道他人躺在哪裡......哎呀找人好麻煩,乾脆死在外邊算了,不管他,咱們自個回家。”
“啊?紅纓姐姐,這也行?會不會不太好?”
“你個小娃娃不懂,這啊,就叫及時止損。咱們司法隊伍裡,就是因為有這種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作的蛀蟲禍害,這才導致辦案效率低下罪犯猖獗。要是天天留著這種人,大理寺還得了,自個都腐了還怎麼抓壞人!”
“可是——賜義哥哥說,明明是紅纓姐姐你辦事不利,算倒了大黴攤上你這麼個愛偷懶摸魚的領導,咱們這組才業績不行的。”
“嘖,蘭香,聽我的還是聽他的,怎麼老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們的領導,你還想不想拿津貼下館子了,以後別聽他的亂造謠,淨瞎說什麼大實話。”
“哈哈哈,壞了,紅纓姐姐你看,賜義哥哥他聽到了!他要追上來了,來個下克上造反了我可不救你。”
“蘭香咱們快走!丟下他,別讓他靠近,賜義這個人是掃把星轉世,碰到了要倒大黴,打麻將都要輸錢!”
“喂,你們嘀嘀咕咕什麼呢!看到我還故意跑,說我壞話!”
“哈哈哈,賜義放尊重點!我是你上司,不可以欺負我!小心我罰你!蘭香快跑!”
“要罰也是等敲完你的腦殼以後再說!”
“哈哈哈哈,你們是要笑死我。喂!等等!說好的,我的七倍工資什麼時候結給我!”
“哈哈哈下輩子吧蘭香!哎呀放手,我腰疼死了,別玩了,救命!我是傷員!”
“哼,我們都是傷員,不算欺負你!壞女人,抓住你了,敢騙我看我不收拾你!呀!”
大理寺三人組,打打鬧鬧消失在了溪都夜幕街道中。
兩小時後。
夜晚,二十一點三十分。
滿身是血的迦納蘭香坐在窗臺,看著城內炮火轟鳴,滿城風雨,溪都陷入了一陣火海之中。
溪都即將淪陷。
紅光照的城市通亮,到處是交戰的槍炮聲迴盪。
迦納蘭香抬頭,望向夜空。
浮島般巨大的天閒星號戰艦,是那在火光搖曳中鋼鐵的天穹,遮天蔽日。
它周圍不斷縈繞著轟鳴交織的戰鬥機,那些攻擊爆炸的的光芒,為悲涼的鋼鐵天穹補充點綴。
甚至就連這堅固的鋼鐵天穹,也已經在戰火摧殘下到了強弩之末境地,難逃隕落的宿命。
雖然看不見星星,但這些生命化作的焰火,也可以比擬作繁星。
無所謂,大差不差啦。
迦納蘭香踢著腿哼著歌,在這慘烈戰場登臨的樂章中任憑轟鳴迴盪,依然悠然自得,視若罔聞。
好似一切生死和苦痛都與她無關。
“公主殿下,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這世界上,人人都想要你的命。
真是奇怪不是嗎,你明明是華夏未來的希望,是眾星捧月的掌上明珠,一生都生活在溫暖愛裡。全華夏的人都會愛你,真是讓人羨慕不是嗎。”
迦納蘭香自言自語,回過身子淒涼笑著。
鏡頭拉遠,這少女的左臂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繃帶纏繞著的流血傷口,血液滴在窗臺上,浸溼了少女的制服裙。
迦納蘭香,斷掉了一隻左手。
“可是呢公主殿下,這現實實在很諷刺。正因為你太完美太善良,所有人都愛你,因而,所有人也都會因為嫉妒而怨恨你,你必須死。”
迦納蘭香,冷笑著用右手的柳刀,狠**進了身旁一隻玩具熊的胸膛。
“包括我,我一樣也很嫉妒你。這就是你的命,我親愛的公主殿下,逃避不了的。
別擔心,如果有天你為此苦惱的話,想要結束你人偶般軟弱可悲的生命,我會很樂意為你效勞的,收下你的項上人頭。”
而後,從迦納蘭香凝視的身後,有一道身影走出了黑暗,進入到了火光對映的窗臺。
那是九歌公主。
九歌公主身穿作戰服,右手佩戴著琅環觀。她緩緩走來,直至站立在迦納蘭香身旁沉默不語。
迦納蘭香繼續看著外邊的世界,漫不經心說道:
“公主殿下,老實說,你太軟弱了,我看不起你。如果總是遇事就哭哭啼啼,你是沒有辦法成為君主,也沒有辦法來結束這一切紛爭的。”
九歌公主漠然以對。
“好了,自個好好想想吧,公主殿下。不過看樣子,恐怕你也自身難保了。”
說罷,迦納蘭香將手中的柳刀從玩具熊的胸口抽出,在右手手心靈活地旋轉著,隨即柳刀刀刃橫在了九歌公主的脖子前,寒芒畢露。
“紅纓姐姐說過,只要公主殿下你一死,這整個華夏的未來就都不復存在,混亂割據的時代就會到來。”
迦納蘭香面露兇光,心生殺意。
“公主殿下,揹負這樣的命運,如果你想活命,可就得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