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鐘關山之戰其三十五——身世迷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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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點三十三分。

天崩地坼間,一塊深達十米的圓形的深坑區域就此產生。

好在最後圓形地面降低了下沉速度,最終緩緩停止,塵埃落定,眾人並無大礙。

看向頭頂,那些紛飛上天的碎片,又重新組合成了深坑的頂部,凝聚合成為了數根稜形的石柱。這些稜形石柱大小一致,又沿著同一個圓心方向封住了深坑區域,僅留下縫隙透著外界的光與空氣,令其與世隔絕。

紅纓連同瑞尊雙兒,還有昏迷的高賜義和身死的蘭香,都隨著這塊圓形地面陷落,被困在這深坑的底部。

像是一潭深井,被遮掩上了厚厚的石板,適合用來當做牢籠,囚禁一些弱小無比的生物。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更糟糕的是,目前的情況下九歌公主已被鐵甲龍截胡,這兩夥人都丟失了自己的目標。

“可惡!”

深感背叛的瑞尊,在漆黑的地底,握緊拳頭用力砸著石牆。

砸了幾下之後,瑞尊喘著粗氣,無力坐在地上。

雙兒摸索著,緊緊靠在了瑞尊的身邊,輕輕呼喚著,因無助而豆大的眼淚不停地流。

剛才的一幕,讓她以為命絕與此。

紅纓揮手,召出全息顯示介面,手指上劃調高了亮度,用這投影所產生的微光,照亮著四周的黑暗世界。

雙手延展,將全息顯示介面平展覆蓋在牆壁表面,就當成了一臺簡易的無源日光燈。

目之所及,眾人看清皆是垂直的岩石牆壁,頓時深感無能為力。

直到這時,絕望才開始蔓延開來。

楞在地上的瑞尊,被這未曾想這意料之外的變故發生,打破了原本的臨時計劃,只得暗自咂舌。

本以為只是個機器人很好忽悠,但現在看來這個人工智慧還不傻,還小瞧低估了它,不會被人三言兩語輕易玩弄。

原先打算等抓住了公主,再依靠鐵甲龍的力量護送離開,有了這神兵助陣,就連天軍軍隊也會為之忌憚。

可如今現實卻事與願違。

就算僥倖能夠從這深坑脫身,失去了力量的二人,也難逃大理寺和天軍的追捕,他們的任務儼然已經註定失敗。

瑞尊和雙兒相互對視一眼,面露無奈。

見此情形。

紅纓恍然明白過來,不忘嘲笑道:

“呵,怎麼,鬧了半天,原來你們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自食惡果,玩火自焚,遭到背刺的滋味一定很爽吧。”

面對此刻的落井下石,瑞尊填滿不甘和不悅,但也不知如何反駁。自知絕望,他只得咬牙,眼神閃過慌亂,抱緊著內心的圖騰,悻悻應聲道:

“哪怕是這種情況...就算只有我們,也會想辦法去完成。主是全知也是全能的,我主賜予我救贖,我主信任我,我主...”

紅纓無情的嘲笑,再次打斷了瑞尊的自言自語。

“哈哈哈,簡直笑死人!這種情況,你的主能做什麼?也不過是貪生怕死的無能鼠輩!他要是真這麼神通廣大,那為什麼不自己過來,而是派兩個乳臭未乾的熊孩子,憑什麼還指望你們能一定成功?”

此言一出,引爆了絕望處境下本就積壓的情緒矛盾。

瑞尊惱羞成怒,一聲劍吟,霎時拔出背上的劍指向紅纓的咽喉,劍之所向,鋒芒畢露!

怒目圓睜,殺意盡顯!

但僅橫了一秒鐘,瑞尊便收劍入劍鞘中。

儘管如此,紅纓依舊眼神如冰,冷笑一聲,竟不為所動。她那種傲慢率性的習性,即便命懸一線,恐也樂在其中。

“現在該想的事情,是怎麼脫身,這樣爭鬥沒有意義。”冷靜後,瑞尊背過身說道。

“那倒也是,美少年不逗你玩了,咱們一起想辦法吧。”

話雖如此。

這地方縱使飛簷走壁,也插翅難飛。

紅纓直起懶腰,望了一圈垂直的牆壁,也只得百般無奈興嘆。

幾經折騰,她又坐回了地上。

於是,這三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也不知道那個九歌公主怎麼樣了,地面發生了什麼也一無所知。也許是徒勞等待太過於無聊,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繼續獨自發呆。

一邊蹲在地上劃圈圈,紅纓一邊問道:“美少年,我很好奇,你口中的主,他為你做過什麼嗎?”

低頭沉默後,瑞尊抱著膝蓋開口道:

“我主令我重獲新生,我主堪比神明,可拯救宇宙世間。神使大人,我主之偉大,你永遠不會懂的。”

紅纓沉吟,隨即說道:

“新生?美少年,你指的是這個?”

紅纓似變戲法般,那白皙的手掌翻轉,五指展開,隨即掌心出現了一個小罐。瑞尊抬頭一看,是之前雙兒使用後在現場遺留的、被稱為韶光劑的藥劑空瓶。

那是先前,紅纓來到基子能源爐沿路找尋九歌公主和迦納蘭香時,曾路過現場所收集到的。

令人難以置信,此等細枝末節甚微,紅纓到底是透過什麼手段,又是怎麼從現場狼狽的一堆碎石中發現而出。

不過這對於紅纓而言並不稀奇。能在高手如雲的大理寺內官拜首席,身居大理寺神使,她顯然有絕技傍身。

紅纓說道:

“關於這個,美少年,原先我一直很好奇,所以調查了一番,想必就是你們獲取那超凡力量的秘密吧。

只是這種藥劑,我好像曾經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

紅纓將小罐在手裡玩味,感覺記憶中有些似曾相識,但是又說不上。

瑞尊回覆道:“神使大人莫要說笑,這怎麼可能,這是我主的恩賜,源頭在火星,怎會落入地球凡間之手。

況且,這恩賜的副作用其大,連特定接受改造的人造義體都只能勉強承擔,凡人更是承受不住。”

話雖如此,但各有所求。

直覺告訴紅纓,這神奇的藥劑富有商機,是非常值錢的情報,弄不好還能倒賣個一大筆錢。

如果真有手段可以使普通人也能獲得超強力量,稍加改良,肯定不愁銷路。畢竟,天下武林,有那麼多武道家修行者不堪修為苦難,做夢都想要急於求成、一步登天的。

什麼?

有人因藥劑猛火攻心,走火入魔暴斃而亡,那又跟我紅纓有什麼關係呢。

紅纓不暇思索,好奇追問:

“那順帶也告訴我唄,這玩意怎麼來的?有沒有什麼配方。”

不過這種直接的問題,瑞尊並未理會,顯然不滿紅纓態度隨便。

看向雙兒,身為武者的雙兒更是厭惡,對著自己吐舌頭。

鑑於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紅纓靈光一閃,立馬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哎呀繞彎,這兩毛孩子就是不實誠。

我就說吧,世上哪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只是不夠多,不就要加錢嘛。

於是,紅纓意味深長伸起手指說道:“那你告訴我,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錢!要多少錢都好說,想做加官進爵也可以!”

見不為所動,紅纓繼續說道:“如果嫌少,我這還有一塊紫血官玉,能值個不少錢。噢,蘭香的俸祿也可以給你,你看那,反正她掛掉了,已經用不上了。”

紅纓拿出了之前那塊順來的紫血官玉,在手裡撥弄。

眼見紅纓竟如此輕浮無恥,絲毫沒有作為修行者的自覺尊嚴,瑞尊甚至有些無法理解,感覺紅纓像在試圖激怒自己。

“神使大人,你這是在蔑視我們,我們忠誠於主,不是為了錢,而是更偉大的事業。”瑞尊沒好氣說道。

“尊哥哥,別聽這個壞女人的!”雙兒也在一旁憤憤打岔道。“大理寺的人武德敗壞,都是騙子和臭流氓!”

一旁躺著昏迷的高賜義,忽然眉頭一皺,腳抽動了一下。

紅纓撓頭。

看來這兩毛孩子還有點清高,糖衣炮彈沒有效果。況且這個年紀的男孩,可惜了,美人計估計也用不上,那可咋整。

紅纓竊聲,隨即閉眼想了想,再次說道:

“那,作情報交換怎麼樣?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個問題,我作為大理寺神使,還是知曉很多秘密的,華夏大地說話都好使。”

瑞尊只覺這個女人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

倒見對方如此自信,於是他半開玩笑半敷衍般回覆道:

“那神使大人,你能告訴我,九歌公主和你們大理寺卿是否有什麼關係?”

“你在想什麼?那可是大理寺卿,大理寺的象徵,位及權臣,是除了華夏帝君和九歌公主之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擇其良主,誓死相隨,身為大理寺神使,你以為我會這麼簡單就出賣我的底線尊嚴嗎?”

紅纓的態度顯而易見。

說罷,紅纓嘿嘿一笑,不暇思索比出了手。

“既然惦記我家寶貝寺卿,事關國體,那就不便宜啦!起碼還得再整一點實惠的,再來點唄。

我看你們的兵器不錯,都送我吧,加上你們和主的詳細故事,還有那個藥劑的秘密,這買賣就不虧。”

“厚顏無恥!”

雙兒忍不住,破口大罵:“大理寺,既為華夏大國司法,不是理應作為國家意志的最終秩序嗎,竟然出賣背叛,有你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恥辱!”

紅纓眯起眼貪婪笑道:

“小妹妹,別說是國家,就算是生命都是可以交易的。別看姐姐我風光無限,其實迫於生計,每天也是會為了一日三餐這四件俗事發愁的。你覺得風雨縹緲的華夏民族,到底會值幾兩亂世碎銀呢。”

紅纓把玩著那塊紫血官玉,漫不經心繼續說道:“這得看你,美少年,若是不同意,那我只好惋惜了。”

瑞尊攔住了情緒頗亂的雙兒,冷靜說道:“噢,這麼說來,神使大人,這個答案你當真知道。”

紅纓回覆道:“當真,讓我立誓也可以。美少年你放心,華夏大地以誓言為首,海誓山盟身死不可破,作為修行者的尊嚴還是不會賣的,你考慮一下吧。”

瑞尊開始沉默。

頓感不妙,雙兒緊握他的衣角,撥浪鼓般搖搖頭說道:“不可以,不可以!這是主的秘密!尊哥哥,你不能這麼做!絕對!”

不見硝煙的思想鬥爭是殘酷的,一向心思縝密的瑞尊也有些意亂神煩。

他緊握手心,手臂顫抖,似乎拿不定主意。

紅纓則繼續煽風點火。

她收起那塊紫血官玉,輕輕踱步,開口道:“人心地獄,適者生存,我只是痴戀金錢的俗人。美少年可你不一樣,你想追求,你渴望瞭解真相不是嗎?關於那個你一直都很在乎的問題。”

雖然,壓根紅纓就不知道他到底在圖什麼,不過看這個反應可以賭一把,傻孩子好騙就先忽悠試試。

於是紅纓故作深沉,咳嗽兩聲,長嘆息後繼續說道:

“可惜啊,所有的秘密,你的主也未曾告訴過你真面目,就連他自己,你對他也是一無所知。你宣稱他全知全能,但是你心知肚明,他從未真正信任你,只是一個好用的棋子,用完了就會丟棄。”

見瑞尊終於抬頭,紅纓嫣然一笑,擲地有聲說道:“難道不是嗎,美少年。”

漫長等待,終一錘定音。

瑞尊握住了雙兒的手,隨後安撫地輕說了一句沒關係。

隨即瑞尊伸出了手,手心皮膚變形,露出一個像資料盤模樣的微小儲存裝置。

他交給了紅纓,並面對紅纓說道:

“那個藥劑,稱之為韶光劑。這是我主贈與我的備份檔案倉,可以建立遠端基子通道,供我們處在安全時透過轉化部分星序能量,立體列印常用的裝備和藥劑。

關於韶光劑,裡面就記載有詳細的工藝製作流程,但其製作過程十分緩慢,而且產量低下,只是供我們任務使用,大概做不到你要的那種商業量產。”

“沒關係!越少才越好!就是要看他們爭得頭破血流,越是血流成河,才越體現藥劑的價值。”紅纓見錢眼開,捧在手心裡當成了寶貝,口水直流,那迷戀貪婪的慾望溢於言表,原形畢露。

紅纓視若珍寶,收入懷中說道:“物以稀為貴,我就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瑞尊冷笑,但儼然神色哀傷。

“神使大人,那就該到我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此刻。

瑞尊抬頭,一手抵著胸口,眼神透露著無比的虔誠,望著紅纓說道:

“我始終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想要知道,我渴望,我想要窺探更多,很想親眼見一見傳聞中創世的奧秘,關於那位神明。

神使大人,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九歌公主和大理寺卿會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九歌公主會是重現神明女媧的基因原體,她的身世真相到底是什麼?”

聽聞此言。

紅纓神情高深莫測,眯起了眼睛。

這倒不是她賣力表演表情豐富,是因為這真的很出人意料,她極力掩蓋震驚,不讓表情失控。

宛如晴天霹靂,平地驚雷。

救命。

這是什麼鬼啊。

其實,紅纓本想隨便套套話,興許能套出點有意思的情報,順便逗這兩小孩子玩玩,卻沒想到意外捅出了這麼大的瓜。

她有些尷尬,因為這些事情其實紅纓自己都不知道,而且涉及的情節嚴重無比。

甚至嚴重到了僅僅哪怕知道這些事情的隻言片語,一旦走露風聲,就會被大理寺卿無情抹殺的地步。

以大理寺卿的行事,紅纓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刺激歸刺激,害怕歸害怕,不過倒也間接印證了自己的一些猜想判斷。

早些時候,紅纓其實就發現大理寺卿和這個九歌公主臉長得有點像,但那時就覺得也許都屬絕色美人型別,五官精緻標緻,樣貌有些神似也正常就沒怎麼在意。

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九歌公主連眼睛也會發光之後,就更有神韻了。

形容起來,有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種,更像是姐姐和妹妹的感覺。

這麼一代入,就感覺九歌公主像是大理寺卿的迷你少女版。除了寺卿身材高挑及豐滿一點,更有女人味一點,公主殿下其它差距也不算輸得很慘,畢竟才十六歲,還有成長空間。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是心狠手辣雷厲風行的帝國鐵腕,一個是溫柔善良慈悲仁愛的帝國公主,這樣的反差,平日很難會讓人把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不僅如此。

說來還有一些被封存的江湖坊間傳聞,九歌公主的身世背景曾有些謎因。

與其他兩個皇子的身世不同,九歌公主的誕生伴隨著悲劇。

她的母親身世一樣離奇。

據官方說書,九歌公主的生母是曾經名震華夏的一代賢女司神妃,其名司神上善,貴為第二任皇后,十六年前替帝君誕下九歌公主,但在生育後便離世了。

由於事件蹊蹺,眾說紛紜。在此之前,王宮內也曾傳有司神妃早有身孕但卻流產的傳聞,九歌公主其實是第二子,在誕下九歌公主時,司神妃因身體患恙難產而亡。

有人說——司神妃其實真實身份是帝君的親姐姐或妹妹,二人從小相戀。但這段禁忌之戀註定不會受到世人的認可,於是二人許下諾言,司神妃離開王宮遁入塵世,隱姓埋名獨自生活,終成功以皇后的身份再次回到帝君的身邊。但是在誕下九歌公主後,司神妃身份暴露,為了維繫這個帝國的平穩,也為了帝君的統治形象,或在壓力,也或在大局,司神妃選擇了自縊。

也有的說——司神妃孕育了兩位子嗣,出於某種原因,為了保護第一個孩子,使其避世遠離塵囂,免受華夏王宮教條與紛爭。而誕下九歌公主後,捲入了政變或奪嫡權力紛爭,因暗殺而命絕。

還有的說——其實司神妃並不想當什麼皇后,真實身份是一名潛伏刺客,出於私心,嫁於帝君是為了伺機刺殺。但天意弄人,最終刺客愛上了君主,並孕育了兩位子嗣,只可惜最後誕下九歌公主後身份意外敗露,被處死了。

真相撲朔迷離。

形形色色的說法還有很多,有的更加光怪陸離。這現象倒正常,畢竟華夏人的生活除了美食,就剩下八卦了,聒噪的閒言閒語,只要不損害王室形象,大理寺也只得任其不了了之。

其實,無論哪種捕風捉影的傳聞,紅纓都覺得統統不可信,至少哪怕是含有真相,僅僅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或者一小個片段,真實性尚待質疑。

現實可知的是,出於保密等級以及高壓封控,九歌公主的真正身世無從得知,就算世上還有知道一些內幕的人,肯定也會對其三緘其口。

就連華夏帝君,也極其少談及他的三公主。倒不如說,帝君本人也很少露面了,深居簡出,平日帝國的大小政務都由柳上參政和大理寺卿等權臣打理。

倘若這其中有一些情節是真的,也正如瑞尊所說,大理寺卿和九歌公主的身世有關,除了君臣關係,還會存在更加特別的關係,亦或者血緣,亦或者主僕。

這可非同小可。

這等於說,除了九歌公主之外,其實華夏的正統繼承還有一位,只是隱蔽得極其深邃,就藏在最靠近帝君的一側,並化身這個華夏帝國的血刃刀鋒。

這是有可能的。

因為這個大理寺卿,從始至終,無論是華夏王宮還是大理寺,整個華夏世界就沒人知道她的真名,以及她的背景來歷。

如果大理寺卿真的姓伏羲...那作為皇女,九歌公主真的要多一位大姐姐了。

難以想象。

如果瑞尊是對的,那他誤打誤撞發現了這個世上最為隱晦的秘密,一個永遠也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秘密。

等等...

這二人素未謀面,瑞尊又是怎麼會知道,有關大理寺卿的秘密?按道理,瑞尊不可能見過大理寺卿的呀。

難道在當時...

正在這時。

“神使大人,你難道在反悔嗎?還在猶豫什麼?”瑞尊不耐煩,隨即一聲呼喊,將紅纓思緒拉回了現實。

“啊!噢!沒有沒有!我只是...”

紅纓嚇得一激靈,隨即又強裝鎮定,繼續說道:“咳咳,唉,我只是在擔心,關於大理寺卿和九歌公主的身世秘密告訴你,你會用來掀起更大的腥風血雨,如果華夏王朝因此一夜顛覆,我擁有的金錢和財富就毫無意義,那怎麼辦。”

糟糕!

反應過來的紅纓自知不妙,因恍惚露出了馬腳,這看起來多餘的說辭反而令對方開始察覺異常。

這種擔憂變成了現實。

瑞尊心思縝密,他意識到了什麼,皺眉咬唇,隨即哼笑道:

“神使大人,難道你這麼一個為了金錢利益出賣了國家的人,還會在乎這些後果?吞吞吐吐,還在繞圈,不過狡辯一場!你莫非不是在框弄我的信任!”

“美少年,不是你想...”

話還未完便遭至一腳臨門!

紅纓本以為盡在掌握間,一切突然失控!

瑞尊歇斯底里,抬腿猛地奮力踢中了紅纓的腹部!毫無徵兆,紅纓被這突然的一擊打得措手不及!整個人傾倒!

這讓本就負內傷的紅纓,頓感疼痛的麻木衝擊神經!只覺眼冒金星,周身散架站不起身!

說時遲那時快!

隨即,瑞尊揹負的那把藍色的劍,再次被抽出!

那刀刃的寒光如冬夜的雪魄,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慄,就這麼橫在了紅纓的脖頸前!

在這近乎絕望的深淵中,深感接二連三被戲弄侮辱不止,甚至揹負背叛主的屈辱,重重挫敗感打擊下,瑞尊的敏感情緒到達了失控的邊緣。

殺意四起!一向冷靜的瑞尊突然崩潰,此舉不僅震驚了紅纓,也嚇到了一旁愣住的雙兒。

瑞尊氣得直哆嗦,持劍抬頭說道:

“夠了!我是信奉從不殺人,但是也沒有蠢到被人一直!一直任人擺佈!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你既然知道了我所得知的秘密,那麼就帶著秘密下葬吧!”

說罷,那藍色的劍鋒就勢下壓!

與說笑不同!這次是認真的!

伴隨著一道火花,霎時間鮮紅的血液瀰漫上冰冷的刀鋒,順著刀間而淌散發熱氣!

命懸一線!

這一瞬電光火石,紅纓袖間抽出雙短棍,抵近防禦,堪堪頂在了致命的刀鋒之下。

雖然深感意外,這一擊沒有先前死鬥時那般的超凡神力,但哪怕只是這順勢下壓,都比紅纓自己想象中竟還要鋒利。

那紅纓手中的雙短棍是武家名器,其名為天獅,連續重擊可破兵斷刃,繳械制敵。器身質地堅硬,僅此一副,屬紅纓的特級藏品。

但那柄藍劍,威力卻更勝一籌。

若不是手中的天獅格擋及時,恐怕當即就會人頭落地!若再移動半寸,再晚半秒,首級就真的要被切開了!

完了!要命!

要死了!

冷靜!

冷靜!

紅纓,你要冷靜!一定有辦法...重新拿回主動權的...一定有辦法!

不過是一個小男孩,鬥不過我的...

他不聽我解釋...

那...就讓他想辦法聽...

別急,千萬不可以撞槍口上...

以退為進...

橫豎是死!

來!咱不怕死就再賭一把!

這時。

出乎意料。

紅纓沒有服軟求饒,也沒有說出狡辯藉口,而是強忍鎮定顫抖,無比冷靜看著瑞尊的眼睛說道:

“美少年,我現在只數三秒鐘,就放開手,不再抵抗。如果你還是不想聽我解釋,要殺我滅口,那你就做動手。”

“你真以為我不敢嗎!”

“美少年,我信你敢,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三思,好嗎,給我一次機會解釋。”

紅纓數道:

“三。”

“二。”

“一。”

說罷,紅纓閉眼屏住了呼吸,鬆開了手中的天獅!

瑞尊的反應,從最初被逼的怒目圓睜,在一次次深急促呼吸後,開始咬牙,隨即狂吼了一聲!啊!

在倒數最後一秒結束的一刻,他抬起手!揮動了劍!

雙兒難以置信,嚇得驚聲尖叫!

一刀劈落!

渾身虛軟冷汗直冒,驚身寒意順著背脊脊柱上爬,血液彷彿要在窒息般的凝滯中倒流。

待一口沉氣撥出後,紅纓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那再也壓抑不住的心跳,隨著情緒感覺快要跳出胸膛。

這一劍,劈在了牆壁上。

這一把藍色的劍,咣噹一聲,便落在了地上。

此刻,絕望空間中只有呼吸與心跳聲砰砰迴盪,宣告著一場無言的戰役步入尾聲。

“知道嗎...你該感謝我,對不起是我輸了,你賭贏了。”瑞尊落寞說罷,緩緩轉身。

雙兒膽戰心驚,但仍心疼上前伸出手說道:“尊哥哥...”

“夠了,不要再...。”

瑞尊輕輕推開了雙兒,只是喃喃自語。

他失落低頭緩緩一步一步,在背離燈光的照射,獨自走到牆邊的陰影中。

“不要再讓我再失去了...我主...請你原諒我,寬恕我的無能...原諒我的懦弱...赦免我的背叛...請你...赦免我的背叛...不要棄我而去...”

瑞尊抱膝而坐,將頭埋入膝蓋。

“主啊,不要...棄我而去......”

見此情形。

紅纓和雙兒對視了一眼,竟不知如何是好。

困在這樣的世界中,壓力和壓抑蔓延在每個人的心頭。

雙兒只得走過去,伸出雙手將瑞尊的頭擁入懷中胸膛,面露慈笑,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尊哥哥,沒關係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氣氛不免有些難以言述。

思前想後,愧疚感作祟,總覺得過意不去。

“好吧,我信守諾言。美少年,我會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作為你誠意的交換。”

紅纓嘆了口氣,說道:

“美少年,關於公主的身世,真相我確實不清楚,相信你也肯定做過調查,都是一些官方陳詞濫調的報告,你懂得和我一樣多。

至於我家寺卿的情報,在位十年,也從來沒有人知道過她的真實身份。而且她也善於隱藏,手段眾多,想要深入調查她背景的人都會被大理寺背地裡抹除。”

紅纓沉思,繼續解釋說道:

“這應該說,身份是所有每任寺卿共同的秘密。數百年來,以往大理寺的每一任寺卿都會隱藏自己,時刻帶著面具掩人耳目,或者乾脆閉門不出。

說來,我們這一任大理寺卿也算是傳奇,是歷任以來頭一個會將形象公之於天下,並親自在外拋頭露面的人物。

這寺卿一職直接由帝君任命,直接來到大理寺,一般在幕後發號施令。種種傳聞,他們與伏羲王室似乎存在某種關聯,據推測很可能是非嫡系王室成員,又或者其它關鍵政要人物。

所以,美少年,如果你真要問我,關於大理寺卿和那個九歌公主有什麼淵源。那我猜測,她們多多少少會存在一定的血緣關係,根據年齡差距推算,最有可能是親姐妹,亦或者姑姑這種近親。”

聽聞此言。

雙兒抬頭問道:“大理寺樹敵眾多,作為統領是應該隱姓埋名身居幕後。可是,你們這任大理寺卿這麼明目張膽,難道不怕危險嗎?”

紅纓無奈說道:“當然很危險。由於喜歡四處走動,那些針對我家寺卿的暗殺和襲擊,說得上規模的統計起來都超過數百起,好幾次也稱得上聲勢浩大。

這些造反的人中,不乏一些謀求野心的軍政要員,還有朝野百官中黨派官員,還有更多視大理寺為眼中釘的恐怖組織,海了去了。”

“那她為什麼還要這麼做?拋頭露面難道是故意的嗎?”

“這我怎麼知道?而且也用不著替寺卿操心,我們大理寺的第一準則,只需要聽從命令,把任務做好就夠了。”

說罷,紅纓攤手聳肩。

雙兒問道:“那就不擔心,有一天要是真有人襲擊暗殺成功,大理寺卿她死了呢?”

誰知,聽到這個問題,紅纓咯咯笑了起來。

雙兒鄙夷,撿起一塊小石子丟過去說道:“難道很好笑嗎?”

紅纓笑得肚子疼,抹了抹眼淚說道:

“想殺的大理寺卿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會被大理寺的鋒芒抹除。”

“有什麼了不起的,什麼大理寺的鋒芒,不就是你們這幫喜歡坑蒙拐騙的烏合之眾嗎?”雙兒不屑於顧。

紅纓搖搖頭,一本正經說道:“我們這些大理寺神探神使,只是做做表面的小角色,抓抓小賊小官。真正厲害的,是科技武裝力量,大理寺內司,以及晴虎部隊。”

雙兒搖搖頭,表示沒聽說過。

紅纓解釋道:

“大理寺內司,是先進逆向工程的尖端科研所,研發前沿科技成果,先程序度遠超當前。就如什麼超凝聚態物理學,引力子應用科學,還有那個什麼基子能源爐和鐵甲龍,包括星序能源的開發,都是內司主擔的專案。

晴虎部隊,則是一支完全可以在小規模衝突中打贏霆星人的精英作戰軍,神秘莫測。就這麼說吧,許多被晴虎部隊淘汰的過時裝備,量產後就是華夏天軍使用的主役裝備。”

紅纓開心,講的滔滔不絕,雙兒聽得直撓頭。

說了一通之後,紅纓拍了拍手掌,自豪地說:

“有這兩股力量在,幾乎在太陽系,大理寺卿說話到哪都好使。想要暗殺寺卿,就必須得繞過或者穿過這兩股力量的防禦。

因為你剛開始策劃造反,一不小心暴露,後果可能是被天基軌道炮鎖定或者大理寺的神探們圍剿,暗殺襲擊很難的啦。”

雙兒若有所思。

雙兒傻乎乎問道:

“那萬一呢?我是說萬一,大理寺卿不小心走路摔溝淹死,喝涼水嗆死這種,她要是死了,那你們大理寺怎麼辦?會瓦解嗎?”

好好聊天的非要作妖,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嘣!

丟過來的一顆小石子砸在雙兒頭上,雙兒立即疼得後仰而翻。

紅纓不悅,叉腰說道:“我說你這丫頭烏鴉精轉世是吧,怎麼說話損裡損氣的,作為交換好心告訴你們情報,老成心抬槓。

你才走路摔溝!怎麼就平常喝水沒淹死你呢!沒有萬一!不許有萬一!我們追隨的,永遠只有大理寺卿!”

雙兒揉著頭委屈說道:“人家說錯了就道歉嘛,好好說話咯,兇什麼兇!”

“喲,還嗲聲嗲氣的,就兇你怎麼了!姐姐我最討厭的就是嗲菜,就欺負你怎麼了!”紅纓賤兮兮,吐著舌頭嘲諷。

“好哇!壞女人!當初真該一腳踢死你!”

“來啊,怕你啊!”

雙兒氣得直擼袖子,立即這暴脾氣上來,撲到了紅纓身上。

本來就互看不爽,富有舊怨孽緣的兩位女子,又齜牙咧嘴打在一起。

如果不是二人都身有負傷,恐怕真打起來怕是要天翻地覆。

“呀!火星人就了不起是吧,沒有那個藥,我看你現在啥也不是!”

“有臉說我,你也不是神使嗎,武功高強的很,怎麼現在就不行了!昂!爽嗎!”

“啊!疼疼疼!別戳我腰!好啊,你這小丫頭活膩了,玩陰的是吧!看招!”

“噫!哇嗚!你吐口水!你竟然吐口水!這麼大個人了就沒有羞恥心嗎!髒死了!”

“這,這就叫兵不厭詐!”

“死黃臉婆!你你你,你性格這麼爛,活該這麼大還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吃你家米了!哪輪得到你這小丫頭指手畫腳!咱們今天誰也別想好,乾脆都別出去了,跟蘭香一樣爛在地裡!

正好你們都是火星妹,老鄉見老鄉,一起魂歸火星吧!”

“哼!蘭香那不是你的下屬嗎!你們感情才更好,還是自己團圓去吧!!”

“碰瓷是吧,真不熟,大理寺臨時工而已!嘿嘿,有破綻!”

“喂!下流下賤的壞女人!那裡不可以!不行!滾開!放開你的豬手!啊!不要!”

“嘿嘿!滋溜,有意思,小妹妹你還會害羞臉紅啊。”

“下賤的壞女人,不要臉...快...快滾開...不許壓我...啊...啊...”

“嘻嘻,這可由不得你了!叫啊,繼續叫啊,誰讓你惹姐姐我的,不懲罰懲罰你那怎行...”

“可惡!”

“哇!嗚!小妹妹...打臉你這是犯規...啊...”

畫面一轉。

雙兒一邊整理衣衫不整的著裝,一邊瞪著紅纓,氣得渾身顫抖,頭髮都亂了,似炸毛的野貓。

紅纓臉剎倒地,撅著屁股。雖然臉上紅著一個大掌印子,但在一臉花痴笑。

“還在笑!欺人太甚!壞女人真不要臉!”雙兒氣得又上去一頓組合按摩拳,加少女足療右腳套餐。

“哈哈哈對不起,我錯了,真錯了!別踢了哈哈哈,腰疼要死了!”

沒辦法,停不下來。

不是紅纓想作死,實在是逗小孩子覺得真是太有意思了。

玩鬧也夠了。

紅纓心疼摸了摸被打腫的臉,還在偷偷樂。

紅纓整理了凌亂的頭髮,一邊從懷中掏出小手鏡補妝,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說吧,美少年,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設定再不問,這一集就快拍完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唷。”

美美合上小手鏡,紅纓側眸,嫵媚一笑緩緩說道:

“畢竟,咱們交易還沒結束呢,美少年。”

此時。

瑞尊起身,沉思了一會,抬起頭說道:

“那,就請神使大人告訴我,有關基子能源爐的內幕,以及有關星序的真相。”

“內幕,你是指哪方面?星序,本質是一種通道,可以透過建立連線,提供無窮無盡的能量,這點應該你已經知道了吧,不需要我多說。”

瑞尊搖搖頭,緩緩說道:“這個我知道,但我要問的,是為什麼,這會和神明有關。根據我主的說法,星序提供的能量,可以使人進階成為更高位面的存在,我對此等說法一直抱有疑惑。”

這次,紅纓選擇搖搖頭。

顯然,這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紅纓困惑不解說道:“美少年,你說的這到底是科學,還是玄學?現實世界,真的有人可以成為神明嗎?”

瑞尊點點頭,並指了指正頭頂。

瑞尊解釋說道:

“那個公主,現在就是神明。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在那時基子能源爐的芯體柱倒塌後,我們的人型箱明明失去了能量,可九歌公主最後的解析程序依然能夠完成的,這很超乎常理。”

這一話讓紅纓忽然有些驚覺。

紅纓說道:“公主殿下是神明!?可神明該不是摸不到看不著的嗎?而且鐵甲龍已經把她帶走了,咱們怎麼...”

瑞尊踱步,隨後沉思緩緩繼續說道:

“神使大人,先別急,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的直覺預感到,那就是大理寺內司在進行星序研究、以及基子能源爐的最初建造設計時,就已經考慮別的用途。

因為能聯絡到一起這太過於巧合,人可以當成星序的載體,而基子能源爐又可以輸送星序的能量,彷彿這一切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使某人登神而設計的,並且肯定秘密也進行過某些相關實驗印證猜想。”

“好了好了,先容我想想哈,想一想,捋一捋,說不定我還記得什麼。”

紅纓努著嘴,沉思著,試圖消化這看起來怪異的說法。

紅纓表情看起來十分苦惱,眉毛都快湊到了一起。她正在試圖理解,並拼命挖掘出腦海裡的記憶情報。

那感覺,就像某個高考時還在望著空白題目而發愁的學子,又或者臨近答辯一週卻還沒開始寫畢業論文的大學生,想著能有點頭緒吧,但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許久,紅纓仍來回踱步。

因為對這個基子能源爐太過陌生了,紅纓也只是記得其中的某些傳聞。

畢竟是十六年前就已經封存的產物,屬於過去的歷史。特別在同霆星人的衛國戰爭日益嚴峻的今日,輿論在乎的事情更多是華夏民族的生存和未來。

理所當然,關於它的情報,很多人都不再關注,甚至都忘記了那段歷史。

等等...

話說回來...基子能源爐又是因為什麼才被封存來著?

我記得好像是什麼事件來著...

紅纓努力回憶著細節。

終於,紅纓忽然想到了什麼,表情轉而震驚。

她轉而說道:“那美少年,你豈不是在說,那個和基子能源爐有關的重大事件——稱之為‘噬空天劫’,導致了神都洛陽及上千萬人消失的慘案,難道就是...”

瑞尊皺眉,隨即緩緩點頭回應:

“是的,我也在一直思考這個。我覺得這一系列事件,都有背地裡的某種聯絡。雖然還只是我的猜想猜忌,真正的真相也許我們都猜錯了,不過我會找到答案的。”

“可這種東西這麼複雜,誰會知道答案呢?”

“還用問嗎?”瑞尊伸出了手指,指著紅纓說道,“當然是你們大理寺卿。她作為掌管大理寺內司的人,也只有她,知曉著一切的秘密。”

哇......不是吧。

紅纓深感恐懼,連忙拒絕說道:“雖然我確實很想要情報,但是命我更不想丟。作為發誓忠誠於大理寺卿的神使,我不會也不想去翻的。”

而正在這時。

這三人背後傳來了一聲輕笑聲。

這笑聲,冷不丁嚇了紅纓一跳。

回頭一看,原來是半坐在牆壁邊上的高賜義。

“高賜義,你還沒死啊,命還挺硬,本來打算連你的殉職意外死亡保險金我也一起領了的。”紅纓冷眼嘲諷道。

高賜義抬眼,看著紅纓笑著說:“算命先生說我八字硬,要死還早得很,也算傷勢包紮處理得及時,撿了一條命。倒不說你更危險,得虧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要是你真提出想調查寺卿這種事情,就可得小心哪天就會身首異處,好奇心太重會害死貓的。”

高賜義的笑聲,令紅纓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高賜義繼續說道:“剛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

“那你怎麼不早點醒?裝死是吧。”紅纓不滿。

“對病號溫柔點啦,老大,我也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

說話間,高賜義仰起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坐著。他瞟了了一眼瑞尊,意味深長說道:

“本來,還想著這個秘密已經快被遺忘了,不過令我吃驚,你們竟然都已經瞭解了這個份上,那離真相其實已經不遠了。

而且呢,我這人有原則,講究以直報怨,以恩報恩。那場死鬥規矩本就賭命分生死,小哥你既然沒殺我,那就對我有恩,我告訴你吧。”

此刻。

面對好奇的三人,高賜義低下眉眼望著右手掌心,咬著牙跟,隨即緩緩說道:

“你們是猜對了一部分,神明確實是真實存在的。透過基子能源爐,是可以把人轉化成星序能量的載體,而登上階梯,成為超越位面的存在。

只是成功條件相當苛刻,而且僅僅是這樣,還只能被稱作為半神,只是能夠使用這神明之力的部分力量,還沒有辦法成為真正的神明。”

瑞尊看著高賜義好奇問道:

“高神探,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據我所知,引發噬空天劫的災難,只有十六年前的那一場,神都洛陽上千萬人罹難,你該不會正好在其中還活了下來吧。”

“哈哈哈,沒那麼玄乎,抬舉我了。”高賜義冷笑擺擺手,“我當時沒在那,那場噬空天劫,沒有任何一位倖存者,如果真有人登神了,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存在。”

“那高神探,你怎麼就會認定,我和神使大人說的會是對的呢?”

面對疑惑,高賜義沉默了一會,這才說道:

“如果我說,噬空天劫不是一場,而是兩場呢?而我,其實就是那另一場浩劫的倖存者。”

眾人只覺難以置信,正向追問之際。

不過高賜義倒覺得無所謂,他掃視著這光線暗淡的空間,打斷了發言,轉而自言自語說道:

“咱們的當務之急,是別聊什麼主啊僕啊,神啊鬼啊的,有的是時間回頭聊,還是想想辦法怎麼出去。

不是說鐵甲龍帶走了公主嗎,公主一死那不全完犢子了。我看,既然都為了同一個目標,咱們乾脆合作得了。”

“開始就想過了,但是這牆壁太高了,夠不著的。”紅纓無奈說道。

“嗐,那也總比,在這乾耗著好。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難,船到橋頭自然沉嘛,一起努努力克服一下困難,再試著想會吧。”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認同。

而正在這時。

嘗試搭人牆,爬巖梯無果,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時間撥至午夜的零點五十分。

地面忽然開始震動!

與下陷時那次不同,這次的震動更加巨大!

在劇烈的摩擦和碰撞中,在震耳的轟隆隆聲中,金屬與地基岩石相互擠壓,彷彿化作一場雷鳴暴雨傾盆而落,碎片紛紛土崩瓦解!

撼天動地,大地裂變,勢要將眾人生生掩埋!

眾人心驚,連忙躲藏,但隨即在群情驚恐中,詭異的一幕出現,那些下落的碎石,又再次飛速上浮!分散後隨著地形凝聚重組!

地形也儼然改變。

由於地質變化引起的擴散,使得這原本規則的圓形深坑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視野突然開闊,深坑變為一個有點類似半錐型的梯田狀。

忽然!

一切又變得平靜下來,再也聽不到那如雷般震撼的耳鳴衝擊,只有聽得零星的碎石,咕嚕咕嚕滾落入深坑。

待塵埃落定,眾人才回過神來。

向上望去,大地世界再次被改造。

近處,那被折斷的城市建築地基破土而出,鋼筋和鋼柱橫斷在天空的視野中,更遠處,在夜幕的微光背景下,沉悶迴響,是不斷相撞而倒塌的高樓大廈。

一條在中間斷開的水管,還在往外不斷向下潺潺滲水。

一時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感劫後餘生心存恐懼,又不明所以。

而後。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

一副巨大的、純白的、修長的,如同幽浮一般的軀體,化作碎片撞擊在了前方一側梯田山腰的地面上,引發了漫天的飛塵。

伴隨著另一陣似悲哀的泣鳴,飛散電子火花閃爍的迴音,自蒼穹迴盪,哀轉久絕。

視角內。

一位來自天國的天使,碎開了它的羽翼,跌落了神壇,身軀也落入凡塵,化為烏有。

那先前的光輝優雅不復存在,只有一顆碩大的白色頭顱,濺起水花,一路滾至泥水裡。

片刻過後。

紅纓、瑞尊、雙兒,還有被攙扶著行走、一瘸一拐的高賜義,這才紛紛帶著驚恐交加的神情,默默走上前檢視。

那是鐵甲龍隕落了。

那白色頭顱覆蓋的純白裝甲遍佈裂痕。它意識尚存,見有人走近,便用破碎的鏡片聚焦,隨即用機械音說道:

“各位...真是巧,本機很高興,這麼快...就再次遇見你們了。”

隨即,鐵甲龍鏡頭上抬,愣著看向了眾人身後,遺憾說道:“不過...本機認為,這次大概是再沒有機會,和各位說再見了。”

一剎那。

令人不禁冷汗四起,感到窒息,竟不敢回頭。每個人背後正有著某種被直視靈魂的恐怖感覺,彷彿深淵向著自己追逐走來,一回頭就會萬劫不復。

一束紅光,從背後照亮了世界,拉長每個人的身影。

而一轉身。

視野中,展開黑色六翼的另一位天使,正浮現在眾人頭頂——第二臺鐵甲龍,同樣巨大修長的身型,但與之不同,它現在身披那黑色但富有光澤的鎧裝,六隻延展而修長的展翼上,其終端表面不斷展現律動的紅色光環。

這是言語上難以表現的震撼。

這樣的存在,在周圍的空間不斷輻射危險的腦波訊號,令人僅僅只是直視一眼,便讓人不由像是靈魂剝離般,只感到不可認知,只感覺到極致的虛無浩然。

而它的聲音,如同那象徵宣告終靡之音的死亡喪鐘,冥冥之中迴響,敲響著毀滅的讚美樂章。

它彷彿在說——

讚美吧。

讚美是美德。

讚美生命的滅絕,歌頌至高的法則。

我為之讚美。

生命的存在是悲哀,生命是縹緲,那用苦難所築成的凡胎,只可一須臾的虔誠丈量歷史,卻永遠無法見識宇宙完整的綺麗和宏大。

唯有讚美,才能真正投入造物主慈愛的懷抱。慈父熱愛它的孩子,也寬宏著容納所有型別的靈魂,美好的,堅毅的,不屈的,卑微的,一視同仁。

可是——

作為生命,你,你們,永遠不會被造物主所認可。看,全宇宙所有無法擺脫桎梏的,我在此宣判處,都要依法永世剝奪存在。

讚美偉大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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