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燎原之勢(1)(1 / 1)
“一條龍啊!”
“兩家好啊!”
“三結義啊!”
“四喜財~”
“哎…喝酒!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酒館內響起,一穿著公服的漢子,滿臉紅光的拍桌喊叫著,同桌的幾人露出笑意,看向出錯拳的漢子。
“唉…額的,額的。”
出錯拳的漢子打著酒嗝,懊惱的拍手,“明明想著咋出,可手不聽話啊,張捕頭,瞧好了啊,額可沒賴酒啊。”
言罷,漢子端起一海碗,在眾人的注視下,仰脖豪飲起來。
“好酒量,你馬洪是個漢子。”
“馬掌櫃海量啊。”
“好,這酒量不服不行。”
坐著的幾名衙役,瞧馬洪這般能喝,一個個都拍手叫好。
“跟張捕頭比啊,額這都不算甚。”
馬洪胡亂抹了把嘴,笑著看向張鶴說道:“張捕頭,額瞧你今兒來喝酒,咋愁眉苦臉的啊?”
“嗐,別提了。”
本心情好了些的張鶴,擺擺手,輕嘆一聲道:“提起這事兒,老子就心煩,來來來,喝酒。”
看來是洛川縣出事了。
馬洪臉上帶著笑意,然心裡卻暗暗揣摩起來。
特別是瞧見同桌的幾位衙役,神情都變得不對,就愈發堅定自己的猜想。
“既然張捕頭都這樣說了,那就喝酒。”
馬洪應了一句,隨後轉過身,對一跑堂夥計招手道:“二剩,再搬壇酒來,今個兒這酒管夠!”
“馬掌櫃,這多不好意思了。”
張鶴見狀,看了眼左右,故作推辭道:“額可是說了要請這幫弟兄……”
“張捕頭,瞧您這話說的。”
馬洪伸手拉住張鶴的胳膊,板著臉說道:“當初要不是您啊,額這酒館能否開起來,還真要兩說呢。
您說這話,是不是瞧不起額,覺得額是外鄉人,就開始分你我了?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額還咋在洛川混啊!”
張鶴聽到這話,下意識昂起頭,眉宇間的驕傲毫不遮掩。
“嗐,多大點事兒啊,舉手之勞罷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張鶴擺手道:“當初見到馬兄弟時,額就覺得一見如故,說起來,酒館的酒水咋樣?是不是像額當初說的,從那裡進酒準沒錯?”
“那是。”
馬洪咧嘴笑道:“張捕頭說的地兒,就是頂好,當初額來到洛川,這人生地不熟的,想討個生活,還真是犯難,沒想到叫額遇到張捕頭,那真是燒了高香咧。”
“叫甚張捕頭,叫張兄!”
張鶴板著臉說道。
“好好,張兄。”
馬洪抱起酒罈,就給張鶴倒酒,“當弟弟的說錯話咧,額敬張兄一碗,諸位兄弟也都要喝啊。”
酒館內的氛圍,再度變得熱鬧起來。
別看洛川縣今年的年景不好,治下多了不少流民,然在縣城這邊,某些娛樂活動依舊熱鬧。
一個是賭博。
一個是青樓。
一個是酒館。
就洛川縣城的那幫官吏,特別是縣衙六房的典吏,還有士紳、書生、商賈等群體,那絕對是消費主力。
人並非活在真空下,就像人情世故的往來,是避免不了的現狀,在洛川這地界上,上述這些群體,就是位列雲端的上層人物。
哪怕洛川縣治下年景不好,可受苦的是那些沒權沒勢的底層群體,和他們這些特權群體是沒有關係的。
甚至洛川縣今年年景不好,這些特權群體可沒少賺銀子,沒少兼併土地。
馬洪,農會所轄外圍情報組織核心成員,被譴派到洛川一帶發展,就領著麾下在洛川縣城紮根,眼下也算初見成效。
“弟弟啊,額有些時候真羨慕你啊。”
喝醉的張鶴,握著馬洪的手,眼神迷離的說道:“直娘賊的,不像額這個差事,真他孃的不是人乾的。”
“瞧張兄這話說的。”
馬洪強忍著厭惡,露出笑容說道:“額這賺的就是個辛苦銀子,誰不知道張兄在咱洛川縣的地位……”
“狗屁!”
張鶴一把甩開馬洪,身體搖晃著,伸手指著同桌的幾人,“直娘賊的,額們就今兒才回縣城,前幾日在洛川縣東,出了件命案,他孃的,那狗日的叫甚不沾泥,居然敢聚攏數十眾暴民,劫掠黃章鄉的黃生員,殺了黃生員全家……”
不沾泥張存孟?!
馬洪聽到這裡,心下一驚,想起自家會長所提的那些人名。
看來當初派人到洛川縣治下,散佈蒲城縣起義的訊息,真叫這幫人知曉了。
會長到底是會長啊。
居然在蒲城縣治下,就能知曉哪些人能順勢反抗?
“頭兒,您少說點吧。”
在馬洪思慮之際,一旁坐著的衙役,皺眉看了眼左右,小聲對張鶴提醒道:“這事兒還是別……”
“怕甚?!”
張鶴瞪眼道:“額家弟弟是外人嗎?老子都不怕,你怕個甚?咋,覺得馬掌櫃不值得信任嗎?”
“沒,額沒這意思,額是……”
“張兄,來喝酒。”
見那衙役解釋起來,馬洪忙笑著說道:“額還真不知道張兄是出公差,額說這幾日張兄咋不來酒館喝酒。”
“只怕以後喝不了咯。”
張鶴搖晃著身軀,唉聲嘆氣起來,“去追查了數日,一點訊息都沒查到,不沾泥這幫暴民跑哪兒去了,老子都查不到……”
看來事情沒那般簡單。
馬洪聽到這裡,心裡警惕起來。
按理來說,張鶴這幫傢伙出公差,去追查不沾泥張存孟他們,就算是沒查出什麼結果,也要到縣衙報備才是。
可他們回到縣城這邊,沒有第一時間跑去縣衙,卻來這裡喝酒,這代表著什麼?
儘管馬洪不清楚出了甚事,可直覺告訴他事情不簡單。
帶著這一想法,在與張鶴他們喝酒時,馬洪都有意無意的提一些話,也漸漸知曉到某些秘密。
套話的時候,馬洪不急不躁的,擺出一副不想聽的態度,在蒲城縣的時候,蕭靖生就將知曉的諜戰奧秘,掰開了揉碎了講給馬洪他們聽。
作為潛伏的暗樁,不管是聽到任何想聽的情報,都不能表現得太過熱切,這樣容易引起懷疑。
有些話要做到點到為止,要叫對方主動地講出來,且不能引起對方的懷疑。
也是在不斷喝酒的過程中,馬洪漸漸拼湊出他想要的情報。
原來張鶴他們在追查黃章鄉的命案時,在毗鄰的幾個鄉鎮也都出現了命案,不少人的名號都被馬洪對上了。
一座城薛紅旗、五虎蔚守珩、黑煞神李茂春……
恰恰是這些命案頻生,叫知曉此事的張鶴,不知該如何向縣衙報備,所以才領著麾下衙役,瞧瞧返回縣城這邊,原本想喝些酒,商討下如何統一口徑,可是現在卻都喝高了。
不知折騰了多久。
張鶴一行搖搖晃晃的離開酒館,馬洪紅著臉在酒館外揮手相送,待到張鶴他們遠去後,馬洪卻轉身朝酒館後跑去。
“掌櫃的,是出甚事了嗎?”
本在鍘草的馬伕李三水,瞧見馬洪過來,忙起身走上前。
“老李,前幾日額叫你趁著運酒之際,去散佈一些訊息。”馬洪警惕的看了眼左右,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起效果了,不沾泥、一座城、五虎他們,在洛川縣東部一帶劫掠不少惡紳和書生。”
“!!”
李三水心下一驚,旋即卻露出笑容,洛川縣出現反抗的群體,這代表著洛川縣倘若能出現更多人,那勢必能像蒲城縣一樣。
“老李,這幾日你瞅準時機,悄悄地離開縣城。”
馬洪探身低聲道:“去設法找到不沾泥他們,把額們先前在洛川縣城這邊,差到的一些情況,都設法告訴他們。
特別是蒲城縣治下的事情,要原原本本的講給他們。
倘若額們能挑起洛川縣起義之勢,那會長交給額們的任務,就能初步起成效,到時額們就能換身份了。”
“好。”
李三水當即點頭道,不過想到一些事情,繼續說道:“要是額沒有找到他們咋辦?”
“你咋這麼笨,當初會長叫額們的,你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馬洪瞪眼道:“這些人就算是消失,也絕不是憑空消失的,肯定會有人幫襯著,他們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去找到他們的村,就算見不到他們本人,也能找到村裡的宗親吧?”
“額懂了。”
李三水眼前一亮道。
“切記,別叫人抓住把柄了。”
馬洪不放心的說道:“還有啊,你最多隻能離開三天,時間久了,就難保被人注意到,即便是見到他們,也要設法脫身回來。”
“頭兒,你就放心吧。”
李三水嘴角微揚道:“額當初就是獵戶,想要脫身不是甚難事。”
“別他孃的大意,命只有一條。”
馬洪瞪眼道:“幹額們這一行,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小心準是沒錯的,等洛川這邊局勢開啟,額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當蕭靖生所領農會勢力,還是在蒲城、白水、澄城一帶先後開啟局面之際,蕭靖生精挑細選的首批外圍情報組織骨幹,也開始在譴派到的區域站穩腳跟,按著各自的方式,悄無聲息的做著他們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