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次反圍剿(3)(1 / 1)
“咚咚咚!!”
“咚咚咚!!”
響徹雲霄的擂鼓聲,迴盪在關山鎮一帶,肅殺之氣籠罩這片戰場,一隊隊騎卒從營寨馳騁而出。
“哈!”
“哈!”
圍繞著關山鎮的這片戰場,出動的大批騎卒,在所屬將校的統領下,對相隔數百步開外的寬溝保持警戒。
“直娘賊的,這都過去幾日了,這幫官軍甚事不幹,就他孃的擂鼓,吵的人不得安生。”
西線的坑道防線,蕭可生趴在戰壕內,探著腦袋觀察來回遊走的騎卒,皺眉罵道:“修個營寨鬧這麼大動靜,真是閒的沒事幹,也就是老子麾下沒炮,不然非轟他孃的幾輪,給這幫狗孃養的添道菜!”
“口氣倒是不小啊。”
一道聲音響起,叫蕭可生皺眉看去,看清來人是誰時,臉上露出訕訕笑意。
“會長!”
“會長!”
聚在此處的將校和勇銳,一個個情緒激動起來。
迎著眾人的注視,蕭靖生朝最前沿的戰壕走來,身後跟著幾名將校,此時的蕭可生已然跑來。
“會長,您咋來前線了。”
蕭可生撓頭笑道:“您不是在鎮上巡察輔兵操練嗎?”
蕭靖生拍拍身上塵土,看向蕭可生,“蕭標總,這關山鎮的西線防區,我是交給你第三標了,但是不代表我不會來巡察。
同樣,要是與來犯官軍交戰,你指揮的不好,我不介意代替你,來統領著第三標迎戰官軍,明白嗎?”
“別別別啊。”
蕭可生情緒激動,忙擺手道:“會長,末將可什麼都沒做啊,一直都按您下達的軍令,提防來犯官軍啊。”
“這樣最好。”
蕭靖生應了一聲,遂朝戰壕前走去,透過來回遊走的明騎,觀察到相隔數里外,數不清的人群在走動。
可惜望遠鏡還沒造出來。
蕭靖生眉頭微皺。
受雙方相隔距離的制約,對遠處明軍的動向,蕭靖生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過也能猜到對面明軍,是在搶築營寨。
從趕來關山鎮一帶,明軍就在忙於此事。
這一行為持續四天了。
“會長,您說對面的官軍修築營寨,為甚每次都擂鼓啊,還譴派這麼多騎卒遊走各處。”蕭可生眉頭微皺,站在蕭靖生身旁說道:“就算想警惕我軍偷襲,也沒必要搞這麼大動靜吧。”
“多方面考慮吧。”
蕭靖生面色平靜道:“其一,讓麾下各部將士更快適應戰場環境,其二,以此來攪亂我軍士氣,其三,想借機探明我軍虛實,看我軍是否會奇襲他們,其四,為可能發動的偷襲謀勢,其五,洪承疇想樹立自己威信。”
“這麼多的道道。”
蕭可生嘴角抽動起來。
“你以為呢?”
蕭靖生反問道:“倘若是你的話,奉命統軍進剿某地,一路行軍到達某地,卻驟然發現要剿的隊伍,居然提前選定戰場,修築大量營寨,還挖設很多寬溝,甚至聚攏的人數遠超己部,你會怎樣做呢?”
“肯定要提高警惕,小心應對啊。”
蕭可生不假思索道。
“這就是洪承疇現在做的事情。”
蕭靖生深邃的眼眸,盯著前方的延綿營寨,神情嚴肅道。
在得知陝西有司調遣官軍,要來進剿他們時,蕭靖生就預測來剿官軍,至少要十五日才能抵達。
這點蕭靖生沒有預測錯誤。
恰恰也是透過這一精準預測,讓蕭靖生知曉進犯的官軍,嗯,準確的來講是衛所兵,必然是疏於操練演武。
倘若是戍守明疆的邊軍,西安至蒲城這段路程,最快數日就能抵達,那時在關山鎮一帶,蕭靖生構想的坑道防線還沒修好。
沒有坑道防線來作倚仗,蕭靖生聚攏的大批輔兵,必然會駭於來剿官軍的震懾,早就潰散逃竄了。
打仗?
打個屁!
到時就靠著第三標、教導總隊、第四標餘部,這攏共不過8000餘眾勇銳,就想硬撼來犯的陝西官軍,純粹是痴人說夢。
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
這是蕭靖生做的事情。
圍繞關山鎮構建的坑道防線,就是蕭靖生營造的龜殼,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像縮頭烏龜一樣,和來犯官軍展開一次次戰事。
就是耗!
就是拖!
就是磨!
身後就是農會所轄地盤,如果讓來犯官軍突破防線,那麼過去做的種種努力,就算徹底白費了。
“都他孃的快點,抓緊修築營寨。”
“快點,別磨蹭!”
“加把勁兒……”
彼時在明軍前沿營寨,一些披甲挎刀的將校,神情兇狠的呵斥著,往返各處的衛所兵忙碌著。
對於多數人來說,他們這次奉命鎮壓蒲城等縣暴民叛亂,還沒趕到蒲城縣境內,就被暴民堵在關山鎮一帶。
相隔沒多遠的中軍所在。
“這幫暴民是什麼來歷,居然趕在我軍之前,在關山鎮一帶挖這麼多寬溝,真他孃的晦氣啊!”
“誰說不是啊,本以為殺進蒲城縣就能鎮壓叛亂,趁早結束這苦差事,沒成想,反被一幫烏合之眾堵在關山鎮了。”
“你們見參政了嗎?為何我等趕來主帳這邊,卻遲遲沒見參政啊?”
“就是說啊,從我軍趕來關山鎮,參政就下令不得妄動,不就是一幫暴民嗎?何至於這般小心啊!”
在中軍主帳外,奉命抽調的西安諸衛將校,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披山文甲,或著鎖子甲,或罩棉甲,皆配雁翎刀,神情各異的議論著。
在他們的心裡,並沒有把對面的暴民放在眼裡。
“升帳!”
就在此時,幾名披甲的親衛家丁,騎馬朝中軍主帳馳來,沉聲喝道,這讓聚集的諸將皆循聲望去。
卻見數十眾騎卒,從中軍轅門處馳來,為首的洪承疇,穿戴著一身騎卒甲冑,神情嚴肅的馳來。
這是什麼打扮?
瞧見此幕的眾將,無不露出錯愕的神情。
堂堂陝西督糧參政,竟然打扮成騎卒,難道是去刺探軍情了?
“籲~”
在這種錯愕下,騎馬回來的洪承疇一勒韁繩,嫻熟的翻身下馬,手裡握著馬鞭,臉色凝重的朝主帳走來。
“拜見參政!”
“拜見參政!”
一眾將校紛紛抱拳行禮。
“進帳。”
洪承疇揮了揮馬鞭,就朝主帳內走去。
最初離開西安府城,率部朝蒲城縣進發時,從西安諸衛抽調的軍隊,有些不服洪承疇的調遣。
面對這種情況,洪承疇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在行至臨潼時擂鼓聚將,特意挑了幾個怠慢的刺頭,砍掉了他們的腦袋。
這也使得麾下眾將才算聽話。
儘管大明的政治生態是文貴武賤,然而在地方上,難免會有一些不服管教者,想震懾住他們,就要拿出實力才行。
特別是那些世襲的衛所官。
也是為了震懾這幫衛所官,洪承疇一直忍到臨潼才出手,同時向其他衛所官許諾,待鎮壓蒲城、白水、蒲城三縣叛亂,允許他們繳獲歸自己所有,這才讓這幫將校,一個個都聽令行事。
說到底,洪承疇是初來陝西官場的新人,沒有根基,沒有威望,想一上來就能震懾住人,這是不現實的。
不過這一耽擱下,也就給了蕭靖生機會。
“這次我們遇到對手了。”
做到木椅上的洪承疇,神情嚴肅,環視帳內眾將,朗聲道:“率部駐紮關山鎮的叛民首領,是一個懂兵的,據本官查探到的情況,圍繞關山鎮這處地方,聚攏的叛民,挖設了延綿數里的壕溝,修築的營寨也頗具章法,其目的就是想在此地拖住我軍,不叫我軍殺進蒲城縣境內。”
帳內所聚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參政,您是不是太謹慎了?一股暴民隊伍,居然會有懂兵的人,這不是笑話嗎?”
西安衛指揮使田霸忠有些不屑,衝洪承疇抱拳一禮道:“據末將觀察到的,無非是挖設的壕溝多些,這次我軍奉令進剿叛亂,調集小2萬眾人馬,區區一幫……”
真是個蠢材!
坐著的洪承疇眉頭微蹙,看了眼田霸忠,又看向帳內其他諸將,心底忍不住暗暗道。
小覷眼前這股叛民,必然是要吃大虧的。
“依著末將來看啊,這股叛民齊出蒲城,聚在關山鎮一帶,正是我軍圍攻擊破的好機會。”
“不錯,儘管這幫叛民挖設很多壕溝,不利於騎兵衝鋒,但只要我軍能殺進關山鎮,這股叛民必然潰敗,到時調遣騎兵追殺,則蒲城、白水、澄城三縣叛亂必定!”
“參政,我西安前衛,前千戶所願為先驅,以攻進叛**線,只要參政能保證所攜火炮,對叛民展開壓制就行!”
帳內所聚西安諸衛將校,一個個都開啟了話匣子,不少千戶都上前請戰,想趁勢立些戰功。
見到此幕的洪承疇沒有說話,他在思索該如何展開進攻,既要有效調動麾下諸將,還要一舉攻破這些壕溝,就算殺不進關山鎮,也要把關山鎮外圍的壕溝悉數奪佔,這樣就算所聚叛民遠超他們,也能取得最終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