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茶話會(1)(1 / 1)
構建起人才培養體系的根本,就在於教育的普及程度,籌設新式學堂,便是蕭靖生構想的重要一環。
這與掃盲識字是並行推進的政策。
別看現階段的農會,透過此前的一系列戰事,掌控住不少的地域,不過對治下多數地域的人口、土地等基礎性情況,尚沒有實現精準掌握。
這是非常致命的。
沒有詳細的資料作為參考,如何站在全盤的角度,去制定詳細的發展部署,去明確各項開支,去調節各地的側重點,去……
與此同時。
在實際的秩序梳理、地方治理中,農會過多倚重所轄勞改營群體,這明顯是一個不好的現象。
儘管對待這些勞改群體,蕭靖生明確了一系列制度,確保他們不敢糊弄了事,不會設法逃離。
可是農會今後想迎來大發展,就必須要凝聚和培養出核心群體,確保忠於農會的骨幹力量,能夠在各個領域發揮作用。
即將到來的崇禎元年,就是蕭靖生彌補各項短板的重要一年,軍事上要有所突破,地方上要有大改變。
蕭靖生與荀勖他們交流很久,一些想法和方向,讓荀勖這些人的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究竟要怎樣做了。
“諸君,新式學堂對我們農會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看著荀勖他們,蕭靖生眼神堅毅道:“我想讓更多的孩子,在他們該啟蒙進修的年紀,不必受出身或家境的影響,都可以進學堂啟蒙進修。
我們過去都經歷過啟蒙,也參與過科舉,要比誰都清楚其中艱辛,出身不好,家境貧寒,就難以堅持下來。
恰恰是知道這些,我想做成一件事,就是讓所有適齡的子弟,都能無憂無慮的去接受啟蒙教育。
我可以先表明態度,凡是進農會開設的新式學堂,不收取任何束脩,每天管兩餐,表現優異者還有獎賞。
這項良政是否能推行起來,就看諸君何時能將新式學堂所需教材編纂出來,壓力再大,我們也要堅持下去。”
“喏!”
荀勖一行人作揖應道。
蕭靖生說的這番話,讓在場的眾人內心很激動,也都充滿鬥志,因為他們就是這樣走來的,吃過很多苦,清楚蕭靖生說的這些,究竟是代表著什麼。
倘若農會籌設的新式學堂,不收取束脩,每天管兩頓飯,這對於出身底層的子弟,無疑是一項惠政。
按著蕭靖生的構想,他打算先在各州或縣城內,籌設起一批新式學堂,等到農會的處境改善了,就直接普及到治下各個鄉鎮,讓適齡群體都能啟蒙進修,到時誰家的子弟不進新式學堂,將會受到相應處罰。
對於底層群體而言,就算是半大小子,那也是半個勞動力,能幫著家裡做事,能減輕不少負擔。
想要在該時期下普及教育,就必須要強制性進行,同時要兜底家庭教育開支,否則必然會有很多人,不想送自家孩子去接受教育。
現實就是這般殘酷。
蕭靖生想將普及教育推行起來,就必須探索一條適合該時期的教育政策,否則僅是龐大的財政開支,就極可能拖垮農會。
神州的疆域太大了,這也造就各地域的差別很大。
做任何事情,都不是想想就能落實的,要根據各地的實際出發,去制定適合當地的政策。
好在蕭靖生當下還有很多時間。
農會當下控制的地域,僅僅是西安府的一部分,等何時能控制住西安府全境,甚至是陝西多地,再去考慮這些問題也不遲。
“會長,給同州城的那些人,要派去的請柬都送到了。”荀勖他們前腳剛走沒多久,蕭章棟後腳就趕來州署正堂,向蕭靖生稟明情況。
“嗯,等到了酉時三刻,我們前去聚賢樓。”
蕭靖生點頭應道。
隨著農會核心遷移到同州城,在蕭靖生的統籌調遣下,麾下聚集的那幫人手,也都在繁忙下做著各自的事情。
“會長,您為何對同州城的那些士紳、讀書人,甚至是一些商賈,態度會這般的好?”
蕭章棟想了想,皺眉看向蕭靖生,“當初在蒲城縣等地時,就算是那些平日裡沒有作惡多端的群體,也都被農會強制去做事情,怎麼到了……”
“情況不一樣了。”
蕭靖生神情淡然道:“儘管農會先前在同州城治下,公審處決掉一批作惡多端、欺行霸市的群體,但這也僅是整個特權群體的一部分。
同州城是進出陝西的要道之一,在此聚集的群體多且雜。
就說這享有特權計程車紳、讀書人、商賈等群體,蒲城、白水、澄城幾個縣加在一起,都沒有同州城一地多。
適合在縣城用的方式,不一定適合在州城進行。
我打算換個方式,叫這些能拉攏的群體,知曉我們農會是幹什麼的,叫他們參與到農會劃定的領域內做事,要達到的目的是一樣的,不過過程要轉變一下。”
蕭章棟聽後有些似懂非懂。
其實蕭靖生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讓常住在同州城的這些士紳、讀書人、商賈等群體,都瞭解農會是幹什麼的,透過先禮後兵的方式,來減少他們的部分顧慮,用半強制性的形式,讓他們前去明確的一些領域內做事。
就算是不能拉近彼此間的關係,也能不增加太多惡意。
諸如編戶造冊、清查土地、整飭水利、新式學堂等謀劃,都需要很多識文斷字的群體能參與進來。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該處決的惡霸,全都處決了。
對待這些平日裡沒有做過壞事,或者只是有些算計的特權群體,蕭靖生總不能也不分青紅皂白的砍掉他們腦袋,查抄掉他們名下的財富吧?
倘若真這樣做的話,那與洗劫地方的匪軍有何區別?
要儘可能多的發動和聚攏底層群體,要儘可能多的拉攏其他群體,將他們較為緊密的聚攏到一起,這是蕭靖生要做的事情。
治理和發展地方,不是隻靠某些群體就能做好的,像知識分子、大小地主、大小商人等群體,也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
蕭靖生擺擺手說道:“我讓歸建的那部分教導總隊,前去各縣傳遞訊息,同時將各縣少年營聚攏的孤兒,都帶回到同州城這邊,眼下有什麼訊息嗎?”
“蒲城、澄城等地傳回訊息了,眼下正在返回的途中。”蕭章棟聞言開口道:“白水、韓城等縣還沒傳回訊息,不過應該也快了。”
“二叔,此事你要盯好咯。”
蕭靖生點點頭道:“我就是擔心這批孤兒,在各縣治下被忽略,才將他們都集中到同州城。
這些孤兒都是我們農會的寶貝,要把他們都養大,培養成材,你要抓點緊,也別影響到第三協後續的整軍行動,眼下時間對農會也很寶貴。”
“喏!”
蕭章棟當即抱拳應道。
處在災情頻生的亂世下,無兒無女的老人,沒爹沒孃的孤兒,無疑是最慘的群體,稍稍遇到些風波,都可能意外亡故。
對於蕭靖生來說,農會在各地聚攏起的那些孤兒,他必須要確保這些幼苗,能在相對安穩的環境下成長。
哪怕面臨的困難再多,也必須要保證他們的口糧,要叫他們接受教育,接受操練,今後培養成人的話,那他們就是農會的堅定擁躉群體!
蕭靖生即將在聚賢樓進行的茶話會,邀請同州城的那些士紳、讀書人、商賈等群體,就會有一些人要被選中,前去給這些在少年營的孤兒傳授課業。
少年營的那些孤兒,不會前去新式學堂啟蒙進修,他們接受的教育和操練,與其他同齡群體是有所區別的。
蕭靖生既然花大代價去養他們,就不會讓他們心底藏有戾氣,要磨礪他們,引導他們,哪怕不能從政或參軍,至少到別的領域做事,也能變成有用的人,而不是仇視他人,心懷怨恨的去活。
忙碌下的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天漸漸黑了。
聚賢樓。
“恪之兄,你也來赴約了?”
“唉,沒辦法不來啊,畢竟農會派發請柬了,不來能行嗎?”
“你們說這個農會會長蕭靖生,邀我等來聚賢樓到底所為何事?”
“不清楚啊,說實話,老夫這心底一直都很擔憂。”
“也不知道這種境遇,何時才能結束啊……”
在聚賢樓外,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漸漸也多了起來。
在不少前來維持秩序的勇銳注視下,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沒有急著進聚賢樓,反而是和相熟的人待著,聊著他們關心的事情。
從農會奪佔同州城後,他們這些人就活在惶恐之下。
對於農會的所作所為,很多人心底都是帶著提防和警惕的,生怕自傢什麼時候,就被這些造反的人給攻破。
儘管蕭靖生此前就下達嚴令,不準對這些人有任何侵犯,但是在這些人的心中,卻藏著對農會的偏見,覺得蕭靖生聚攏起的農會,就是一幫暴民造反,眼下沒有對他們做什麼不好的事情,不代表以後就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