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茶話會(2)(1 / 1)
“諸位,既然持請柬來赴宴,還請進去等候吧。”
披甲挎刀的羅山,瞅著天色漸黑,昂首走來,環視眼前分散的眾人,抱拳一禮道:“我家會長稍後就到,聚賢樓已備下薄宴,諸位請吧。”
羅山的聲音洪亮,這讓分散各處的眾人,聽完羅山所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心懷忐忑的朝聚賢樓內走去。
原本很空的一樓正堂,很快就人滿為患。
聚賢樓的掌櫃和夥計,內心緊張的端茶倒水,眼神總是無意識的瞥向在角落站著的一些勇銳。
彼時的聚賢樓內,除了些許腳步聲或茶盞碰撞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赴宴落座的一眾群體,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心裡不知想些什麼,不過卻沒有人主動說話。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營總,你說會長邀請這幫傢伙過來,到底是所謂何事?”
聚賢樓外,一名勇銳眉頭微皺,看向羅山說道:“憑甚要設宴款待他們啊,就算沒有做甚……”
“會長想做什麼,是我們能猜想到的?”
羅山瞥了眼那人,笑罵道:“會長要做的事情,肯定有他老人家的深意,你小子心思倒是挺重,老實做好自己的份內事,真要是有甚想法,等咱秦軍整飭結束後,就去參加教導總隊的選拔。”
“營總,額真能參加嗎?”
張鬥有些激動道。
“為甚不能?”
羅山嘴角微揚道:“老子就是從教導總隊出來的,會長前幾日不就提過,等秦軍的整軍結束,將面向所轄各協進行選拔,凡是部總及以下將校或勇銳皆能參加,你小子不錯,努努力肯定能選中。”
“那敢情好。”
張鬥咧嘴笑道:“能進教導總隊,這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何止是冒青煙,那是祖墳著了。”
羅山淡笑道:“除了這次大規模選拔,秦軍下轄各協都總及以上將校,還將分批輪調進教導總隊,接受緊張的短期培訓,要是考評不合格者將被降級,所以你要是能選進教導總隊,接受較長時間的培訓和操練,今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蕭靖生明確的整軍部署下,待到秦軍下轄各協完成整軍,將開啟教導總隊選拔,選拔的物件,就是從各協進行篩選,同時還將開啟各級將校短期培訓,蕭靖生要用這種方式,來增強秦軍的專業素養。
一支軍隊想要不斷蛻變,成為真正的強軍,就必須要打破晉升固化,讓有能力的人,去合適的位置,遵循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的用人標準,唯有這樣,方能不斷地在武裝鬥爭中成長和進步。
“噠噠噠……”
雜亂的馬蹄聲響起,讓羅山他們警惕起來,當見到蕭靖生的身影,分散在聚賢樓各處的將校或勇銳,眼神都變得熱切起來。
“會長!”
“會長!”
在一眾恭敬的問候下,蕭靖生來到聚賢樓前,嫻熟的翻身下馬,對迎來的一些將校或勇銳點頭示意。
“人都到齊了吧?”
“都到齊了。”
“走吧。”
“喏!”
在眾人的簇擁下,蕭靖生昂首朝聚賢樓走去,原本坐著的眾人,瞧見被簇擁的蕭靖生,不少都下意識站起身來。
“諸位都無需這般緊張,坐,都坐。”
見到此幕的蕭靖生,面露笑意的伸手道:“諸位多多包涵,蕭某被一些瑣事耽擱,所以來晚了。”
聚賢樓內所站眾人,心情複雜的看著蕭靖生,見有人坐下,也多跟著坐下,會場內依舊很安靜。
“上菜,上酒。”
蕭靖生見狀,看向蕭章棟、羅山他們說道。
“喏!”
二人抱拳應道。
聚賢樓內忙碌起來。
在數十眾勇銳往返之際,蕭靖生站在主位前,環視堂內所坐眾人,面露笑意道:“諸位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吃慣了各種山珍海味,所以備下的酒宴寒酸些,還請諸位勿怪啊。”
坐著的眾人,多數都陪著笑容,一些人瞥了眼桌上的菜餚,眼底流露出嫌棄的神色。
門第,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的存在。
雖說蕭靖生邀請的這些人,皆是沒有做過惡事的特權群體,然而他們所處的階層,卻讓他們有著優越感。
想要消除掉階層,這是不現實的事情。
不管是在任何時期下,都存在著各種階層。
畢竟在發展之下,會湧現出一批精英,他們憑藉自身能力或眼界,幫助自己和所在宗族實現積累,並在所處的領域內,掌握著相應的威望或話語權。
“和諸位相比啊,蕭某雖說是讀書人,不過也就前去過西安府參加過府試。”
看著依舊沉默的眾人,蕭靖生繼續說道:“這一點,與在座的諸位相比,恐是比不過的,所以諸位對蕭某及農會做的事情,有擔心,有懼怕,有警覺,有提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在諸位的眼裡,蕭某做的事情,就算有再多的理由,那也是造反,作為昔日大明的臣民百姓,做出這等事情來,那就是有悖道義,有悖天理的。”
聚賢樓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對於受邀參加茶話會的眾人,表露出這樣一種狀態,蕭靖生早在一開始就想到了,原因很簡單。
他們接受的意識形態,就是封建思想的那一套,期間倘若有違背這些思想的事情,那一個個的內心都是抗拒的。
造反,向來都是被逼上絕境,沒有任何活路可言,才會選擇的道路。
就像趙清平、荀勖這些讀書人,為何選擇追隨蕭靖生,要參加農會,原因就在於他們先前遭受到迫害,利益遭受到侵害,經歷一次次的失望,對明廷徹底沒了好感,才會選擇這樣的路。
“說了這麼多,先喝一杯吧。”
見沒有人附和,蕭靖生也不氣惱,依舊保持著笑意,看著所在宴席的眾人,又看向其他群體,拿起酒杯道:“今夜邀請諸位參加茶話會,就是聊聊天,談談心,順便啊,請諸位到農會所設各工作組做事,幫著農會盡快穩定住農會所轄地盤的安穩。”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無不心驚。
特別是與蕭靖生同桌的十幾人,左首位的葉盛和,右首位的李家祥,以及孫大為、周寧忠、賀三水、蔡仲、茅謙治一行,臉上皆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這些人在同州城的威望很高,就算是被農會逮捕處決的那批貪官汙吏或惡霸,平日裡和他們相處時,就算心底有再多不滿,那一個個也不會表露出來。
特別是這個葉盛和,年輕時在科舉上表現很搶眼,甚至多次前去京城參加會試,奈何科場黑暗,其性格又是剛正不阿,導致多次落第,此後心灰意冷下,也就沒有再想過參加科舉了。
這樣一種態勢下,蕭靖生說要讓他們參加農會所設各工作組,儘管不清楚工作組是什麼吧,但是他們的內心是抗拒的。
喝完杯中美酒,蕭靖生順勢坐了下來,見眾人都沒有喝酒,蕭靖生笑著看著,沒有多講其他。
“一個個都想幹什麼?!”
一旁的蕭章棟挎刀上前,冷峻的眼眸環視眾人,沉聲道:“我家會長這般禮待你們,說了這麼多,難道連一杯酒都不敢喝嗎?是怕我等下毒害死你們嗎!!!”
“把酒拿來!”
羅山緊隨其後道:“既然在場的各位老爺們,都這般擔心,老子想喝一壺,看看能不能被毒死!”
說著,一名勇銳從角落走來,伸手拿起一壺酒,就朝羅山走去。
被蕭章棟、羅山這般呵斥,在座的眾人,一個個神情複雜的端起酒杯,喝下他們這輩子最不願喝的酒。
蕭靖生笑而不語。
對眼前這些人的心理,蕭靖生很清楚,無非就是不想跟農會有太多瓜葛,擔心農會日後被來剿官軍鎮壓,他們會遭受到清算。
只是他們哪裡知道,蕭靖生既然敢統領著農會,帶領著秦軍做這種事情,就沒有想過把奪佔的地盤再丟掉!
“蕭會長,我等受邀參加茶話會,來聊聊天,談談心可以,不過參加農會所設各工作組,還是算了吧。”
在喝完酒後,葉盛和拿著酒杯,看向蕭靖生說道:“不說別人,葉某的身體一直不好,都是在府上靜養,雖說葉某也想幫著蕭會長分憂,可是這身體實在是不行。
不如這樣,我葉家願意捐銀千兩,也算是我葉家的一點心意,不知這樣……”
“葉孝廉能有這份心啊,蕭某實在是感激不盡。”
蕭靖生笑著拿起酒壺,看向葉盛和說道:“蕭某也知葉孝廉身體不好,所以事務繁雜的工作組,就不讓葉孝廉參加了,不過一些差事輕鬆的,還請葉孝廉萬莫推辭啊,葉孝廉之才,蕭某可是知曉的。”
葉盛和、李家祥二人,蕭靖生是必然要給拉進農會的,一個是參加過會試的讀書人,一個是精通水利的致仕官吏,這都是農會現下急缺的人才,就算不能籠絡他們的心,可是這個人必須要在農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