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無聲的葬禮(1 / 1)
“我在。”
何洛剛握住闕安瀾伸出的小手,就感受到了不一樣。
這隻手的溫度就像是碳烤的爐火,燙的幾乎無法觸碰。
但是何洛的眉宇間沒有半分變化,反倒是更加用力的握緊手掌。
柯沐雨擔憂的想要說什麼,卻還是閉上了嘴巴。
“我好像,要食言了啊......”
闕安瀾虛弱的想要露出笑臉,但是隻能簡單的扯扯嘴角。
“你可是答應過我,不會死在我前面的。”
何洛輕聲道。
“我知道,我好像......做不到了......”
闕安瀾的聲音很小,細若蚊鳴。
“你說過,騙人是小狗的。”
何洛抿緊嘴唇道。
闕安瀾的臉色更加蒼白了,渾身上下不斷升高的溫度正在無休止的衝擊著她的大腦。
她張了張嘴,但是卻聽不到聲音。
“何洛......”
闕安瀾努力用喉嚨發出聲音。
“你說。”
何洛的耳朵已經貼到了闕安瀾的唇邊,灼熱的溫度僅僅是觸碰就已經達到足以讓人哀嚎的高溫了。
“汪......汪汪......”
心電圖,停了。
何洛握住的手臂驟然脫力,重重的砸在了床上。
闕安瀾腦袋一歪,精緻的小臉上失去了生機。
就像是一件華貴的藝術品一樣。
縱然再怎麼美麗,也是不存在生命的軀殼。
所有的醫護人員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靜默的站在了原地。
闕仲嗓子乾癟著,像是聾啞人一樣啊啊的哭了起來。
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柯沐雨表情凝固住了,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闕家的小公主,備受矚目的天才少女。
年紀八歲,就讀翻鬥小學四年級。
於今日,香消玉殞,夭折於自己的家中。
“把她抬出去吧。”
早就做好準備的入殮師和化妝師嘆著氣,向床前走來。
刷啦。
何洛通紅的瞳孔裡猛然閃過一陣黑色,剎那間斑駁的碎影佈滿了整個眼球。
周圍的世界,停滯了。
何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領域。
或許只是,在聽到入殮師的那句話後下意識不想讓闕安瀾離開自己的身邊。
眼前的闕安瀾沒有剛剛那麼燙了,能明顯感受出來她的身體機能都在飛速下滑。
主腦死亡,身體的各部位也在加速邁向終點。
“我說你一直把咒印藏起來不給我看呢,原來在這裡啊。”
何洛嘆了口氣,反倒是坐在了床頭上。
他看著闕安瀾光潔的腳心一陣出神。
曾幾何時,每次他想要看一眼闕安瀾的咒印,都會被對方罵罵咧咧的拒絕。
“等到我死了的那一天再告訴你它的位置!”
闕安瀾紅著臉冷哼道。
“還真是一語成讖啊。”
何洛笑了笑,緩緩鬆開了握緊闕安瀾的那隻手。
手心處,已經滿是燙出來的水泡和紅腫的掌心肉下密佈的血絲。
就連風吹過都能夠感受到鑽心的疼痛。
“我也真是失心瘋了。”
何洛看了眼移動無比緩慢的周圍,失笑道:“難不成我以為,停止住時間,就可以把你救回來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就算我能倒退時間,也只能再一次的看著你邁入死亡吧。”
沒有來的一陣孤寂,湧入了何洛的心頭。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無人觀賞的世界裡,何洛突然站起身來,縱身起舞。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他跳的很慢,動作也不標準,只是單純的在抒發自己的心情。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何洛的大腦猛然閃過幾段回憶。
“喂,我叫闕安瀾,我要和你競爭班長!”
“何洛?什麼破名字,一點也不好聽。”
“何洛班長,請你不要上課揪我的頭髮。”
“零食?我不吃這東西的。”
“好厲害的操作,班長你好像有點東西啊?”
“哎何洛,你看我的這條小裙子好不好看!”
“穿著給我跳個舞更好看了。”
“嘖,想聽你誇一句人怎麼就這麼難呢?你怎麼不給我跳個舞?”
“帥氣!全校聯賽總冠軍!洛隊和安瀾姐的配合太好了!”
“啊?何洛真的要跳級啊?”
聽到這句話時,坐在班級最後排的闕安瀾突然渾身一抖。
“是啊,成績太好了,學校破格跳級的。”
“我就說洛隊沒問題嘛!你是說吧安瀾姐?”
“闕隊,你真的要去幫何洛打比賽嗎?”
“一天打那麼多比賽,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哎何洛,你說你什麼時候跳舞給我看啊?”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何洛。”
“何洛。”
“注意安全啊。”
“何洛......”
“騙人是小狗。”
“汪。”
何洛的身體驟然一顫,咬緊牙關繼續跳起了舞。
他的聲音在顫抖:“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晶瑩的淚水,第一次從這個男人的臉上滑落。
說好要保護身邊的每個人,結果自己還是食言了。
她會怪我嗎?
床上的闕安瀾早已停止了呼吸,面色平靜。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何洛終於是堅持不住,撲通一聲趴倒在了闕安瀾的床邊。
眼前的人兒一副精緻的打扮,唯獨缺少了生機。
“這是蘇軾的一首詞,名字太長,就不告訴你了。”
何洛緩緩拂過闕安瀾的長髮:“你就叫它江城子就好了。”
他的眼神溫柔了不少,眼角滿是笑意。
彷彿眼前的少女還是活著的一樣。
兩人在親切的談話,一如往常。
只是他說話的物件,已經永遠張不開口了。
“啟天咒印,繪卷咒印。”
何洛默然地看著闕安瀾蜷縮在一起地小腳,嘆了口氣。
這些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說到底,還是讓我連一個朋友都救不回來。
“如果你真的是什麼女媧補天的產物,未免也太殘酷了吧?”
何洛輕輕的握住了闕安瀾的小腳。
很柔軟,很嬌小,隻手可握。
很冰涼。
何洛失神的盯著那枚咒印發呆。
闕安瀾到死,都想要搞清楚她身上的這東西究竟蘊含了什麼含義。
只是如今看來,一切都已經是虛妄罷了。
“人生如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不過轉瞬。”
何洛突然想到了這句話,失笑的搖了搖頭,從兜裡摸出了一小塊玉石。
“恕我沒有什麼隨葬的,就讓這顆小石頭陪你吧。”
玉石,被何洛輕輕的放在了闕安瀾的屍體上。
【作者題外話】:我最愛的闕安瀾嗚嗚嗚!到底要不要讓安瀾殺青啊,怎麼辦作者現在好糾結,你們想看安瀾復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