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始的終結(1 / 1)
根據路明非與那個男人的口頭約定,他得帶走那個踉踉蹌蹌回到邁巴赫上的男生,直到現在路明非都不知道這個年紀與自己相近的帥男孩是自己的學長。
託雷特的背部足夠再坐下一個人,就像曾經梅琳娜側著身子坐在他身後一樣,這個大男孩或許,也可以?
“別往車子那邊跑,到我這邊來!”
路明非對著雨中的楚子航大喊道,而楚天驕看到騎著馬兒重回戰場的路明非也露出了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在滿是漆黑鱗片,尖牙外露的臉孔上相當猙獰。
“小子,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謝了。歸根結底我還是得做個單選題啊,麻煩你把我兒子送出去,我給你們斷後!”
隨著暴血的一步步推進,楚天驕的身體異化程度越發的高,青黑色的利爪覆蓋了雙手,黃金瞳的顏色猶如流淌著的容顏,染上了鮮血的色彩。
渾身蒸騰著的濃郁的血紅色霧氣,即便是離了好遠都能聞到濃郁的鐵鏽味——那是爆裂的血管在極高的體溫下快速蒸發的結果。
這個男人正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為兩個少年創造逃離的機會,但是神明顯然不願意自己的獵物就此離開,在凡人身上狠狠地跌了一跤的奧丁決不允許這些僭越者就此離開。
祂要將他們拖入尼伯龍根的深處,用漆黑的汙血徹底腐化成不知疲倦沒有神志的奴僕供祂驅使。
“路...明非?”
死侍的斷臂殘肢被刀光拋起,那個男人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和銳爪阻擋著漆黑的浪潮,奧丁的雙瞳死死地盯住了將楚子航拉到馬背上的路明非。
祂能感受到一股奇怪且熟悉的風環繞著這個怪異騎士,隨即楚天驕絕唱般的時間零阻礙了祂追擊的步伐。
這個手持妖刀的威風男人擋在了自己的孩子身前,這是他最後一次以父親的身份替楚子航遮風擋雨了。
他微微扭過頭,即便是在如此的暴雨的混亂中楚子航依舊看清了父親的表情,他滿是鋒銳尖牙的嘴角扯出了一個咧到耳根的猙獰表情,微動的嘴唇似乎是在說:
“好好活下去,子航,只有你還活著,我們才有機會再次相見。”
託雷特一往無前,這靈馬本就是祖靈的後裔,當它騰躍而起之時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絕非這些沒有神志的死侍能夠趕得上的。
楚子航死死地抓住路明非身上鎧甲的凹凸之處,絲毫不顧手掌被碎裂的金屬拉出一道道口子。
他現在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學校裡不起眼的少年騎著駿馬,揮舞著冰藍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而自己的父親,那個被他埋怨甚至是厭惡的男人,卻能夠拔起刀向神明發起挑戰。
那雨夜裡站在群魔面前身影如同溫泉關的斯巴達勇士,一切來犯之敵均被他阻攔在外,即便是神明也不能撼動一個父親保護兒子的決心。
但是,楚子航再也沒有和他在一起的機會了,這個男人甘願活的像個廢物,在妻兒面前表現得像一個窩囊,只為了不讓他們牽扯進這種危險。
當楚子航明白這一切的時候實在是太晚了,在這個雨落狂流之夜,父與子在風暴中告別。
他不知道父親最後的話是否是在騙他,男孩的心裡一股火焰燃起,甚至將路明非身上的甲冑都捏壞。
“還有機會回來,我會把你活著帶出去的,抓緊了。”
大盧恩,來自碎裂的艾爾登法環的力量的光芒包裹住了兩人一馬,這是菈妮的後手起效了。
作為魔法的至高領域掌控者,在路鳴澤的幫助下,以大盧恩為座標,以永恆之城流傳的魔法作為引導足夠將他們拉出尼伯龍根帶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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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強颱風“蒲公英”登陸了這座濱海城市,暴雨、狂風,大多數人蜷縮在家裡享受著意外到來的假期,一邊和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一邊看著報道感嘆著生活的不易。
但是對於在這座高架橋上的人而言完全不一樣,他們在臺風到來時像是驚慌的兔子一般被困在狹小的鐵皮籠子之中,一邊祈禱著自己的車子不會被吹飛,一邊忍著風雨的拍打戰戰兢兢地過了一夜。
等到次日風速降低,終於有警車能夠開上高架,逐個車子救援圍困的市民,劫後餘生的人們和苦苦等候的家人在溼潤的空氣中擁抱,用淚水和親吻訴說著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精力。
沒人注意到,兩個男孩站在收費站的屋簷下,像是兩團模糊不清的影子。
其中一個少年蹲在路邊渴望地看著每一輛被拖離的車子,每一個穿著雨披離開的人,迫切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疲憊、失落、絕望逐漸爬滿了他的眼睛。
另一個少年靠在欄杆上,他的左手的中指上有一枚金色的戒指,在這片灰暗且撒著冰冷雨水的世界中是如此鮮豔溫暖。
“先回去吧,否則你的身體會先一步垮掉。”
路明非轉過身子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在脫離尼伯龍根的時候兩人終於有機會介紹了一下自己。
路明非也終於從自己被掩埋的記憶裡找出了一個名字和麵前的少年對了上,怪不得楚子航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在脫離尼伯龍根後,菈妮的意志不出意外地消散了,根據她離開前的說法那便是這個尼伯龍根有著某種能夠模糊時間與空間的特質,這才讓她能夠跨越世界前來。
而現實明顯不能支撐這股力量的存在,除非在現實中“創造一個尼伯龍根”。
不過路鳴澤的幫助到底是起了效果,一個指頭聖印記突破了現實與虛幻的帷幕留在了地上,路明非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他在大賜福找孿生老嫗購買的那個,沒有絲毫強化痕跡。
“我能向你學習戰鬥的技巧嗎?”
楚子航站起身子,無神的雙眸下是流淌著的金色。
直到最後一輛車也離開了高架橋,警員們頂著尚未徹底消散的狂風工作了一整天,他們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男孩,在遞上了兩杯薑茶後也勸道:
“先回家吧,沒遇上家人的話別擔心,高架上的人都救出來了,一定是剛剛錯過了,先回家看看吧,否則你們會生病的。”
身上披著厚厚的保暖衣物,手裡捧著茶水一飲而盡,生薑的火辣滋味驅散了身體的寒意。
楚子航看著比自己還稍微矮了一點的路明非一遍遍詢問著,他的聲音微弱但又堅定,像是一柄剛剛淬火而成刀,一如那個男人。
路明非沒有回答楚子航,只是目送他坐上了警車後揮手手離去。
他現在不僅需要回到醫院裝病人,更別說還要好好思考後續的計劃,好在身上的傷依靠著血統都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否則他還要花精力去解釋為什麼會自己像個難民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進一步覺醒的龍血與大盧恩賜予了他更為敏銳的感知力,而此刻他能感覺到某些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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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過後的第六天,路明非正式出院回到了叔叔嬸嬸的家裡,在醫院裡的日子白天他嘗試溝通菈妮,晚上就出門在樓宇間找尋那個尼伯龍根的蹤跡。
他甚至呼喚過那個名為路鳴澤的幻影,但是毫無回應。
雖然現在依舊擁有著超凡的身手,但是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實在是讓他惱火,以至於在聽到自己嬸嬸催促著自己下樓買菜倒垃圾的聲音也是如此刺耳。
“無精打采地給誰看呢,醫院報告我們早看過,你小子早好全了,什麼什麼骨折能十幾天就好,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學,就是懶,人懶就窮!趕快給我下去買菜。”
這個中年婦女依靠著路明非那消失在記憶裡的父母寄來的撫養費活的還算是滋潤。
首飾衣服從沒有少過,叔叔能夠開上一輛小排量的寶馬,堂弟路鳴澤能在學校裡充充樣子,全靠著面前這個眼裡帶著化不開的憂慮的少年。
她總覺得是路谷城虧欠了她,憑什麼都是老路家的媳婦,人家喬薇尼像是高傲的天鵝,而她只是個圍繞著灶臺打轉的家庭主婦。
甚至嬸嬸此刻都記不起來喬薇尼的長相,僅僅是看見面前路明非那懶散著半抬著腦袋看向自己的模樣——像極了喬薇尼身上那股高人一等的貴氣——就讓她生氣。
“路明非!你看看你,好利索了也不去學校學習,就整天窩在房間裡,沒事了明天就給我滾去上學!”
“好了少說兩句,我現在要出門做點事情,菜的事情交給你兒子吧,他正在房間裡打遊戲,也挺閒的。”
完全不管在那邊怒氣衝衝的嬸嬸,路明非擺擺手繞開了她,住在這個家的幾天裡面他根本沒有辦法靜下心來考慮事情。
現在的他連敷衍面前這個女人的興趣都沒有,在玄關換上鞋子之後一把開啟了大門。
“路明非!你敢這樣子和我說話!”
嬸嬸衝了過來,臉上因為情緒激動而漲紅,她能感受到這個少年在對她這個一家之主進行挑釁。
而路明非的動作也定格在這一刻,並不是因為嬸嬸的怒吼,而是門外站著一個高挑清瘦的少年。
“我是楚子航,我來找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