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失落世界（1 / 1）
“主角終於來了，總是得要在最後關頭趕到才能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沒人知道艾爾登之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很快，昂熱的眼睛再也無法移開，因為路鳴澤就飄然出現在了這裡。
一雙圓潤的小皮鞋踩在雷雲的邊上，調皮地戲弄了下死亡焰雷產生的餘波，抬起手將一團元素亂流握在手心：
“哥哥從來都是這樣，小孩子總是有英雄夢的嘛。”
“遲到的正義不是正義，遲來的英雄只能面對瓦礫，別告訴我你的劇本就是這樣的。”
“哪有，明明是哥哥自己的問題，把自己陷進女孩兒的愛裡面去，接著又不信任身為弟弟的我。”
說著，路鳴澤噘著嘴瞪了一眼艾爾登之王路明非，略顯不滿地說道：
“要是我哥哥也像你一樣就好了。”
“因果的螺旋時常讓我分不清這一切的起源在何處，連奧丁都說不清楚，到底是劇本破碎導致了我前往交界地，還是因為我從交界地歸來，擊碎了原本的劇本。”
艾爾登之王路明非只是搖搖頭，牽著路鳴澤的手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一扇閃著微光的大門在紅井側邊轟然洞開，少年路明非被託雷特的急剎車給丟到了地上。
看著小牛馬興高采烈的樣子，兩隻前腳掌不停刨動著地面，伴隨著脖子下方鈴鐺的輕響，鼻尖噴出的呼吸在少年路明非的臉上糊成一團，顯然是玩得非常開心。
當然，託雷特是負責玩的那個。
“萬物歸一，從來都只存在一個黑王，命運女神裁開絲線之時所飄落的棉絮終將是要消散的，分叉的河流終歸是要匯聚到一起。
世界本身不可能忤逆黑王的意志，命運從來都只會被你踩在腳下。”
路鳴澤的聲音裡滿是輕快，在確認了艾爾登之王路明非身上的位格後，他已經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負擔。
少年路明非從地上爬起，雨水將他的頭髮打溼，在臉上一縷一縷的像是水草海帶，大口喘著氣的模樣像極了剛剛被打撈起來的溺水者。
託雷特撒了歡的步子總喜歡在撞上牆壁的最後一刻起跳，無論多大的雨幕和積水都不會讓小牛馬的腳步有絲毫大花。
少年路明非是一路尖叫著過來的，直到現在他的喉嚨裡依舊乾澀得要命，甚至還有點血腥味慢慢滲出來。
“這是哪裡？校長？還有師兄！”
勉強讓癱軟的雙腿打起力氣，扶著託雷特的身子緩緩站起的少年路明非終於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
無論是一臉痛苦閉上雙眼的昂熱，還是滿臉無所謂看戲的凱撒，亦或是面帶愁容的楚子航，他們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少年路明非的身上，接著又轉向了了另一邊。
順著看去，少年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每一個孩子都想過自己長大之後的成熟模樣，幻想過披著風衣從直升機上跳下時，墨鏡後方凌厲的視線還有那個與眾不同的氣質。
這一次，幻想似乎走進了現實。
艾爾登之王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遠處的防水布：
“你的姑娘在那裡，終結這一切吧，別讓我看不起你。”
少年路明非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激動的心臟平復下來後才緩緩說道：
“你，經歷了什麼事情才變成現在這樣？”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在殺死諾頓、康斯坦丁還有芬里爾之後還是這幅蠢樣，是他們的血不夠燙？還是你真的不在乎自己？”
看著眼前的少年掙扎著想要辯解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的模樣，艾爾登之王路明非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的姑娘在那裡。”
防水布在無形的力量下突然裂開，露出上杉繪梨衣那蒼白的面孔，上方似乎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將所有落下的雨點都隔絕在外。
她就像一個躺在水晶棺裡的公主，靜靜地等待著命定的那個王子來喚醒她。
這個瞬間，少年路明非覺得繪梨衣很美，但又不同於那天在水下時看到的幻影，栗色的蜷發隨意散開，將簡陋的防雨苫布妝點得像是公主床一般。
一步，兩步。
抬起的腳步蹣跚踩開積水，少年路明非方才堅挺起來的雙腿又變得跌跌撞撞，但是很快，他止住了要倒下去的身子，因為緊張和焦慮而來的反胃與作嘔感被他拼命壓回去。
事到如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在經歷了兩次屠龍事件後一點長進都沒有，可能在心底裡，少年路明非還是祈求著有人能夠來拯救他。
哪怕他擁有著能掀翻整個世界的能力也是如此。
他從沒有依靠過自己。
卡塞爾學院是他光鮮亮麗的外衣，看似衣錦還鄉卻還是囿於門戶和柴米油鹽，彷彿學生會的奢華舞會和那輛贏來的跑車都不曾存在過，只是一場夢幻泡影。
路鳴澤是他的依靠，這個小魔鬼一次次幫助他渡過了危機，在最緊要的關頭以四分之一生命為代價屠殺龍王，可是那四分之一的生命真的離開了他麼？
他真的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件事情麼？不是因為陳墨瞳的影響而產生的隨波逐流？不是因為楚子航的協助而帶來的路徑依賴？
少年路明非抬起頭，身穿公主裙裝的少女就在面前，牆壁上赫爾佐格那張扭曲的臉發出令人作嘔的咆哮，他直到此刻才將這陣噪音納入耳中。
惡毒的詛咒和汙言穢語一下次湧進了腦海，少年路明非皺著眉頭想要塞住自己的耳朵躲開，但是目光卻又被繪梨衣略顯痛苦的表情抓了回去，白淨的肌膚之下，肌肉在抽搐。
他想要保護這個女孩兒。
正如同座頭鯨說的那樣，這個女孩兒把自己的世界都交給了他，把每個私藏都與他共享，她的愛愚蠢卻又熾烈，就像是要將自己的生命都燃燒殆盡。
當你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都會死死地鎖在你的背上，缺愛的她何曾不是缺愛的路明非呢？
你又如何忍得下心來背叛自己？
少年路明非想通了，他用最輕柔的姿勢把繪梨衣抱起，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好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