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學生代表（1 / 1）
“哥哥親手殺了諾頓嗎？”
夏彌坐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兩條修長的腿在空中晃盪。
夏羨躺在樹下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假寐，“沒有，是希爾伯特·讓·昂熱殺的，你知道他嗎？”
“知道。”夏彌輕輕點頭，“......舊時代存活至今的復仇者。”
“一生的事業是把我們都殺掉嘛。這樣說來他已經成功了其中一個了。”
“那是一個完美的局。”夏羨一直閉著眼，好像有些疲憊，其實他只會在面對夏彌的時候流露出全部的真實神情——就算現在夏彌想殺了他，他也不會反抗。
“混血種對我們的瞭解其實比想象中還要多。他們有這幾千年來對於龍的歷史上記載的各種弱點，有足以對我們造成真實傷害的鍊金武器，還有藏在黑暗中的那些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的家族......”夏羨嘴角掛著笑說，“真是麻煩啊，要不然一腳踩死吧？”
“另外那兩個傢伙說不定正虎視眈眈看著呢。”夏彌說，“哥哥如果暴露在人類世界，他們也許就會做出和我們一樣的行動，畢竟誰死不是死？能把力量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她嘴裡的“兩個傢伙”當然就是指的依舊未曾正式露面的天空與風、海洋與水。
“說不定現在就在我們身邊。”夏羨冷笑了一聲，“如果是徹底甦醒，那幾個傢伙想要在我們面前隱匿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不是嗎？”
“所以哥哥現在的計劃是...？”夏彌隔著頭頂耷拉下來的樹葉縫隙看向天空，現在已經是萬物復甦的季節，綠葉逐漸冒了出來。
夏羨沉默了一會兒：“諾頓和康斯坦丁的龍骨都還在卡塞爾學院。等回去之後，你將吞噬它們。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這之後，你的力量就不再是咱們中墊底的那一個。”
夏彌對此沒有意外，因為在她前兩天收到了夏羨的簡訊讓她申請提前預科畢業去卡塞爾學院插班時她就理解了現在的情形。
青銅與火之王的隕落是震驚整個混血種世界的事情，哪怕她在這天王老子都不太管得到的預科班。
“哥哥記得以前嗎？”夏彌伸出一隻手，白皙好看的手指在陽光下遮住自己的眼，“你經常醒過來之後看不見我，就自己一個人發飆，整個尼伯龍根都不夠你造的。”
她輕笑一聲，“那次我走了大概一個月吧？然後我回來看見你居然從沒找著我之後就一直不肯睡覺，瞪著個大眼睛，但是呢，看見我了你就拉著我的手睡著了。”
夏羨沉默了一會兒：“不記得了。”
“其實還挺懷念那個時候的。”夏彌說，“有些回憶是很苦的，但只要哥哥還是當時的那個樣子，我就覺得時間是停止的，那種苦我一個人受著就好......現在的哥哥，很可靠，但我總是感到不安心。”
她低聲說：“哥哥你走得太快了，明明是我在看你的背影嘛。”
夏羨睜開了眼。
“你們在聊什麼？”
遠處，楚子航走了過來。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裡，逐漸熱起來的溫度已經可以穿簡單的白T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了。
夏羨和夏彌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有關楚子航的事情。
明明在兩人相見之後，夏彌就知道當時自己觀察楚子航的同時也被夏羨觀察著。
“這不是在等你嘛，師——兄。”夏羨坐了起來，打趣道，“結束了嗎？”
楚子航看了一眼樹上的夏彌，如果換做別人，掛在樹上一定很像只滑稽的猴子，但她卻是森林中的精靈——就算是猴子，那也是好看的母猴子。
“夏彌的新生狀態已經更新了，”他前半句話給夏羨說，後半句話時看向夏彌，“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卡塞爾學院嗎？我正準備買票，不過剛剛看了一下已經只有一個小時之後的了，對我們來說時間有些趕。”
“有多趕？”夏彌尖叫一聲，“我還沒收拾行李！”
楚子航低頭看了眼手錶，“如果你能在20分鐘內收拾完的話，我們需要奔跑、不堵車、值機登機都不排隊......”
“我這就去！等我！”夏彌從樹上跳了下來，卻被樹枝掛了一下腳，一時在空中打了個翻滾。
楚子航穩穩地接住了她。
然後輕輕地把她放在地上，自己則退後了一步。
“謝謝師兄！”夏彌甜甜地笑了笑，小跑著朝宿舍方向離去。
......
連續坐了個來回的跨洋航班，哪怕是體格頂級的混血種也很影響精神，因此楚子航在飛機上睡得很熟，飛機已經升到了雲層之上，外面是黑沉沉的夜。
楚子航頭頂的閱讀燈忘關了，他的手上還握著那本《鍊金化學三級》的參考書。
夏彌路過去上廁所，隨手輕聲地調低了燈光，最後乾脆直接關掉了。
因為一開始訂的票只有楚子航和夏羨兩個人的來回，所以夏彌的座位沒有和他們靠在一起。
楚子航的旁邊，夏羨也拿帽子蓋住臉，以一個奇怪的姿勢睡得死沉死沉。
夏彌從廁所走回來的時候又經過他們倆的座位，她站在走廊上看了兩個男孩一會兒，直到被坐在這一排的第三個人抬起頭輕聲問道：“女士，有事嗎？”
夏彌笑了笑：“沒事。”
那人看了眼身旁的兩個男孩，笑道：“你是想和你男朋友坐在一起嗎？”
夏彌瞪大了眼，擺了擺手：“不是男朋友。”
“我是過來人，”大叔還在持續輸出，儘量在黑暗的環境下壓低聲線，就跟在講鬼故事一樣，“曾經也有個姑娘用你這種眼神看我，可是我錯過了。”
“人吶，往往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對方於自己意味著什麼，只有靠分開後的痛覺辨別愛意的深淺。”大叔推了推眼鏡。
夏彌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過來人。”
她頓了頓，“可惜真的不是。”
大叔聳肩，不再多說什麼。
......
卡塞爾學院的盤山公路下往往有學校的電動小白車接送上下山的學生。
但當楚子航、夏羨和夏彌三人終於抵達山腳下時，卻剛好趕上了接送車休息，三人面面相覷。
“你的箱子裡...是裝的鐵嗎？”楚子航提了一下夏彌的行李箱，沉得出人意料，“女孩子的行李箱都這個樣子嗎？”
“師兄難道沒有給女孩子提過箱子嗎？”夏彌叉著腰，“這明明就是正常重量。”
當三人呼哧呼哧地終於抵達校門口時，終於迎來了胖乎乎的古德里安，他笑著走上來，“這就是夏彌吧？今年真是群英薈萃，兩個優秀的‘插班生’......”
“古德里安教授好。”夏彌乖巧地打著招呼。
“好好好，”古德里安滿意地笑著，“楚子航，你跟我去教務處幫她登記一下資訊。夏彌就不用來了，你的資訊都在庫裡，只不過他負責交接。現在校工部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楚子航點頭，然後又轉過身看向夏羨夏彌兩人，“你們等我一會兒。”
古德里安帶著楚子航走後，夏羨和夏彌又開始大眼瞪小眼。
畢竟他們也不太適合在這種地方表現出兄妹的一面。
還記得飛機上楚子航好像後知後覺地問了個問題：
“才發現你們都姓夏？”
然後被夏羨一本正經地以“全國姓夏的那麼多對吧”敷衍了過去。
好在各自偽造的檔案裡他們的確毫無關係，也毫無瓜葛，所以楚子航也不可能懷疑得到那方面去。
夏彌看向學院的某個方向，低聲道：“哥哥，我感受到了，諾頓和康斯坦丁的骨骸。”
夏羨點頭，剛要說話。
一陣呼嘯的引擎聲從後方的盤山公路上傳來，一抹熟悉的火紅出現在夏羨的餘光裡，法拉利猛地剎車漂移，輪胎和地面擦出黑痕，停在了他們倆的身前。
車門開啟，一個女孩兒走了下來。
她暗紅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全套黃金嵌紫晶的訂製首飾。
像極了剛參主持完晚宴的女主人。
諾諾看了眼夏彌，又看向夏羨，“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諾諾助教，好久不見啦。”夏彌走上去拉住諾諾的手搖了搖。
夏羨指了指夏彌：“等楚子航幫她登記回來，正好，你既然開了車，送我們一程唄，我想回宿舍睡覺了。”
“今天這日子...”諾諾想了想，“你可能沒辦法睡大覺了。”
“什麼日子？”
“各大屠龍家族都到了，”諾諾指了指自己的這一身衣服，“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突然穿成這樣？我是學生會的組織部部長，自然忙上忙下在接待他們。”
“不會是來瞻仰龍骨十字的吧？”夏羨問。
“bingo。”諾諾淡淡地說，“據說校長安排了優秀學生髮言，但二年級裡愷撒躲他們家族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三年級和四年級的優秀生都在外實習，你猜名額是誰的？”
“楚子航！”夏羨篤定地說，“還能是誰？難道是我？”
“bingo。”諾諾打了個響指，“走吧，我們親愛的獅心會優秀成員、學生代表、‘青銅隕落’計劃的重要參與人員夏羨同學。”
“為什麼不是楚子航？！”夏羨哀嚎道。
“因為無論是傳統的家族們還是這些年新冒出來的新銳，他們都是忠實的‘血統論’者，很遺憾，你的血統評級接近S，楚子航沒法和你相比。”諾諾說，“認命吧，你越不想走上臺前，命運就越要把你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