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後一小時(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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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入了狼的夢裡。

他夢見自己在某種所向睥睨的力量下揮舞著刀劍,他所指之處盡是自己的領土,那裡有鮮血,有白骨,有被屠盡的人、龍......

“啊!”

狼猛地坐起,亮晃晃的皎潔月光打在了他的臉上,他怔怔地抬起雙手,手掌心處有著密密麻麻的傷痕。他有些記不起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沉吟良久,他突然瞳孔一縮,看向周圍。

他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乾淨整潔,但唯獨並不是他作為林家的人來到卡塞爾學院後安排的房間。

狼躍下床,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撕裂的疼痛充斥了四肢,他倒吸一口冷氣。

但他還是強忍著走到門口,想要推開出去。

“咔。”

一聲冰冷的金屬鎖釦聲回應了他。

“有人在外面嗎!”狼沉聲吼道。

“在的。”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對方就靠在門後,與他貼得很近。

狼為之一愣,他認得這個聲音。作為死士,他每天都會遇見無數人,他要靠腦子記住他們的聲音,靠眼睛記住他們的樣子,以便所有突發的情況。

對方是叫蘭斯洛特的年輕人。

身份的話...卡塞爾學院獅心會的副會長。

“為什麼關我。”狼做了一個深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我是林家的人——華夏林家,是卡塞爾學院的賓客。”

“朋友,”蘭斯洛特低聲道,“我當然知道你的身份,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但很遺憾的是,你現在已經不是林家的人了......”

“什麼?”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蘭斯洛特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在冰窖下......”

短短五個字,狼回憶起了一切,也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被鎖在這裡。

兩個年輕人隔著一扇門,仿若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沉默。

“他已經被殺......處理了嗎?”狼不忍心說“殺死”,在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帶著顫抖。

“沒有。”蘭斯洛特低聲道,“但我發誓,世界上沒有比他現在的處境更可怕了,他們用最牢固的堅壁關押了他,用高濃度的水銀灌入他的四肢......”

蘭斯洛特又沉默了,好像有些說不下去。

“明白了。”狼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蘭斯洛特有些意外。

狼又說:“我也會被處死嗎?畢竟我......”

他想說“畢竟我為了龍類而戰,並且那是初代種龍王”。但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不太好開口。

“處死?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當然不會死。”蘭斯洛特嘆了口氣,“林家的人最後還是為你擔保了,你不是失去理智的死侍,相反,你...你為他出戰在某種意義上剛好拖延了時間,他就是那樣被毒素侵蝕了全身。”

“毒素!”狼吃驚地說,“他中毒了?”

“不然你以為冰窖下會有活口嗎?”蘭斯洛特沉聲說,“毒素會讓他陷入麻痺八小時。”

“八小時...”狼呢喃道,“現在過去多久了?”

“七個小時。”

......

從睡眠中睜眼的楚子航有些心悸。

這是很不常見的事,在他的精密作息下,自己的身體始終保持著機器的精準,睡眠時除了常常夢見的那次雨夜和高架橋,他往往能按照生物鐘醒來。

他不言不語地下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水,拿起來喝的時候看向屬於夏羨的床鋪。

他皺眉,“一夜都沒回來嗎?”

今日整個群龍的會議,佈置會場和會議進行的是學生會,獅心會更多的安排是在人員的佈置上,作為獅心會會長,他既然沒有被安排上臺發言,自然就被派去了校門口值班。

這是為了防止上次青銅事件那樣被校外人員一闖而入。

畢竟卡塞爾學院到現在都沒查出那群人的真實身份,只知道是一群僱傭獵人。

楚子航回宿舍時,整個學院已經是充斥著警報的紅光,天空被刺耳的警鈴灌滿,他得到的訊息是冰窖被人襲擊了。

但今天的場合裡,無數的精英混血種齊聚,輪到誰也不會是由楚子航跟隨昂熱校長下去抓捕敵人。

他與老師施耐德通了一個電話,對面讓他放心,敵人已經清除。

楚子航在午夜十二點回到了宿舍。他知道今天夏羨要上臺發言,因此回來晚一點也是正常的。

楚子航喝完了一整杯水,想了想,拿起手機撥了夏羨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楚子航放下手機,“奇怪。”

對於夏羨那個人來說,缺什麼都不可能缺了睡眠,就算再忙,只要能回自己的床上睡覺,他多晚都會回來的,不可能睡在自己不熟悉的床上,他認床。之前去紐約布魯克林執行任務,夏羨就抱怨了很多次床的問題,所以大半夜睡不著,但當他們花了幾個星期做完了任務,他終於把床熟悉了,卻又要回去了。

楚子航搖了搖頭,醒過來後不安心的狀態還在持續,他又撥了諾諾的號碼。

“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楚子航坐回床邊,沉默地看著手機螢幕,最後又按下自己老師施耐德的號碼。

手機鈴聲伴隨著震動,在宿舍門外響起。

儘管接得很快,聲音戛然而止,楚子航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老師?”

過了一會兒,施耐德的聲音在他的手機裡響起:

“醒了?”

楚子航很驚訝,“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施耐德沉默了很久:“有個任務要給你,十分急迫,你要聽好。”

“好。”楚子航雖然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回答了,並且看了眼自己的手機,並沒有開靜音,他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

平時施耐德總是命令式的口吻,生硬得像是劈頭打下的棒槌。

今天卻有些不一樣,但哪裡不一樣楚子航也說不上來。

“緊急任務,評級A,今天中午前抵達斯德哥爾摩,初步估計是有一個被不知來源的混血種被龍血汙染轉化為了死侍,已經殺了七個人了。”施耐德的聲音壓低了聲音,“任務說明已經郵件發給了你,機票是一個小時後的,校門外有專車送你去機場。”

“這麼急嗎?”楚子航皺眉問,“A級?我連臨時專員都算不上,怎麼輪得到我去做這個任務?”

“執行部分不出人手,你知道的。”施耐德說,“所以你沒聽錯,執行部判斷了你的實力足以完成它,放心去吧,裝備部的支援以及後援隊伍在後續都會發到你身邊。”

楚子航沉吟良久,“夏羨呢?我可以申請他和我一起去嗎?老師你知道的,我們是搭檔的,他的實力有目共睹......”

“不用考慮他,”施耐德說,“他...有別的事做。”

楚子航下意識點頭,但又有些遲疑,因為這件事的疑點太多,就比如......

“老師...你為什麼不進來跟我說?”楚子航問。

電話那頭的施耐德沉默了一會兒,“既然任務安排出去了,就不用進來說了,你儘早出發吧。”

結束通話電話,宿舍門外傳來施耐德拖動隨身呼吸機的聲音和腳步聲,逐漸走遠。

楚子航轉身推開衣櫥的門,角落裡躺著一隻黑色加長型網球包。拉開拉鎖,黑色鮫魚皮包裹的刀柄緊緊地貼著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鐵青色的光濺出,冰冷的氣息沿著手腕迅速上行。

他很快收拾好了揹包,因為是出任務,他沒有選擇更累贅的箱子。

斯德哥爾摩嗎?真是有些遠了啊。

楚子航推開宿舍門,從走廊上看出去,校園裡已經停息了紅色的警報,一些著火的地方也熄滅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他揹著黑包走在校園裡,察看著手機上諾瑪發來的任務資訊,偶爾抬頭看路。

天還沒亮,唯獨經過一棟大樓時,校長辦公室旁邊的大會議室還亮著燈。

走出卡塞爾學院的校門,一輛賓士正停在環山公路邊上,司機是校工部的熟人,車技在學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楚子航和他打了個招呼,示意他開啟後備箱放行李。

楚子航把包扔了進去,想了想,沒扔隨身揹著的“村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

楚子航還沒來得及看,校工部的司機突然臉頰動了一下,他看了過去,有些疑惑,自己手機收到簡訊怎麼這人這麼緊張?

楚子航拿出手機,是夏羨發來的訊息吧?他是不是要告訴自己他在哪個慶功宴上喝多了直接靠著花壇睡著了,還是他到宿舍了卻沒看見自己人影?

“校董會及三十一個屠龍家族集體透過:一個小時後公開處死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

發信人:愷撒·加圖索。

楚子航愣住了。

他的心臟突然狂跳,但又不知為何。

“滴——”又一條訊息進入手機。

“秘黨資料庫更新: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人類化名‘夏羨’,卡塞爾學院一年級生......”

後面的內容楚子航一個字都沒看下去。

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下一秒,他握住網球袋的帶子,朝校門口狂奔了過去。

校工部的司機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半晌後撥通了電話:“原因不知,總之楚子航已經發現了,我的任務失敗了。”

掛掉電話,他嘆了口氣,“廢話,難不成我攔得住他?他可是獅心會會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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