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後一小時(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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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

阿比蓋爾靜靜地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他的手裡捧著一本不太厚的書,是他在網上追更的小說最新版的合訂本。他低著頭垂目看書,教堂本應該不在這時候對外開放的,但這個黑人教授偏偏在距離日出還有一個小時的現在坐在這裡。

獅心會上屆會長安德斯·布朗站在自己的導師背後。他是昨天才回的學院,此前一直在跟著執行部的前輩實習,他們上個月發現了一個遠在埃及的龍墓,這個成績足以讓安德斯穩穩地留在執行部裡。

幾年前剛進卡塞爾學院時,他就在一年級的下半學期被阿比蓋爾教授選為了學生,跟隨他學習格鬥以及龍族的各種知識。安德斯知道自己這個平時性格溫和的良師往往很樂意和人交談,但如果他決心安靜地獨處時,也許心裡的波濤正在席捲不斷。

這件事除了一些正巧熟睡著的低年級學生以外,基本整個卡塞爾學院都知道了,而阿比蓋爾在這裡坐了一夜,整整七個小時。

安德斯相信雖然自己這位老師好似在認真地看書,卻不可能不知道最新的訊息。

——夏羨要被處死了。

當眾。

不是以人類的身份,而是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

悄悄地坐在阿比蓋爾後方的一排,安德斯看著他的背影,頓時有些恍惚。

他才離開學院半年,怎麼好像一回來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青銅與火之王的隕落,夏羨成為了最耀眼的新生,當然還有安德斯的接班人楚子航。安德斯在執行部聽到這個訊息時為他們倆感到高興。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阿比蓋爾的眼光,因此他對獅心會的未來感到一片光明。

他甚至很期待未來夏羨和楚子航一同加入執行部時的情形,他這個老前輩也許會為他們好好地接風,就像在諾頓館的那次中秋一樣,雖然楚子航缺席了,但夏羨半生半熟的廚藝也狠狠驚豔了他們好多人......不對,如果是給他接風,又怎麼可能讓別人親自下廚?

過了許久,教堂那面碩大石英鐘的指標在不斷敲動,好像時間的流逝在這個地方都變慢了不少,阿比蓋爾合上書頁:“安德斯,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老師......”

“不必說了,”阿比蓋爾輕聲說,也不回頭,“你出門看看。”

安德斯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一米九幾的身軀走到了教堂的五色門前。當門“吱呀吱呀”地推開,安德斯心頭一跳。

天還沒亮起來,晨曦尚且不見,黑壓壓的清晨六點鐘的光線裡,起碼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正盯著這裡,他們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有著執行部的標誌,安德斯也有這一件衣服,是他即將轉為正式專員前領到的。

他們瞳孔泛著金色,在黑暗中像螢火蟲般閃爍。

安德斯認識為首的一個人,執行部金赫奎,他是執行部裡的一個前輩,曾在新人入部指導時跟自己說過幾句話。他是個話不多的韓國人,也是為數不多的、在執行部工作十年後沒有選擇回到韓國分部的前輩。血統優秀,戰鬥經驗豐富,安德斯對他甚是尊敬。

“安德斯,進去吧。”金赫奎走上前來,“再在裡面待一個小時,一切就結束了。”

“你們為什麼要守在這裡。”安德斯皺眉,盯著這個前輩的眼睛,緩緩後退,他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非得做到如此決絕。

“我曾經是阿比蓋爾手下的助理之一。”金赫奎淡淡地說,“我瞭解他的性格,所以被安排在這裡。至於理由......你將剛才的話轉達就好,你們都是聰明人。”

——“剛才的話”也就是“再在裡面待一個小時”。

安德斯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們拒絕呢?難道執行部要對我們定罪不成?”

金赫奎再上前近了一步,幾乎是貼著安德斯的臉低聲說:

“執行部?你以為現在發號施令的是誰?施耐德部長?不!”

“昂熱校長昏迷到現在都沒有醒來,”他聲音冷淡,但卻似乎有所他指,“卡塞爾學院現在是秘黨和三十一個屠龍家族在控制!誰要在現在站出來,無論是誰,執行部也保不住他!”

“阿比蓋爾也值得被懷疑?”安德斯怒目而視,“他是執行部至今為止的屠龍紀錄保持者之一,可以說僅次於昂熱校長!”

話還沒說完,金赫奎抬起一隻手打斷他,“執行部的事情,我比你清楚。”

“我可以冒著被責問的風險告訴你,”他盯著安德斯的眼睛,冷冽又堅定,“今晚所有在曾經和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都被安排了同等強度的監視和控制!”

安德斯倒吸一口冷氣:“這麼說我也一樣?我剛回學院!”

金赫奎只是冷眼,“你也不例外。”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安德斯徹底心寒,一眼望去,執行部的專員們都在望著日出的方向,靜待一個小時後。

......

距離“八小時”還有:四十分鐘。

校長辦公室隔壁的大會議室裡,巨大的橡木會議桌擺在正中間,圍繞著這張桌子的都是上了年齡的面孔。如果仔細對比,會發現他們無一不是昨夜在諾頓館出席的家族代表。

一共三十六人。

五個校董,三十一個家族代表。

“那條初代種的狀態如何?”坐在首位的是弗羅斯特·加圖索,作為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秘黨長老之一,此次會議的最核心人物,在昂熱昏迷後他理所當然地成了代表。

他的身後,帕西·加圖索靜靜地站在那兒,恭敬地彙報:

“依然處於深度麻痺之中。昂熱先生使用那種氣體毒素產生的效果比我們初步檢測出的威力還要恐怖,它無疑能對付一切次代種,在濃度足夠的情況下便是今天的效果——足以麻痺一隻初代種。”

弗羅斯特靜靜地聽著,用手撐著額頭。

他們在這裡已經進行了長達七小時的會議。

“我問的不是這個。”他說,然後看了眼腕錶,“我想知道,再四十分鐘後,那頭初代種醒來,它是否對我們有威脅?”

他看向會議桌旁的所有人,“我今天要對所有家族負責,可不只是代表加圖索家。”

帕西頓了一下,“他的四肢以及脖頸都被鍊金金屬打造的鎖銬給穿透釘住,胸口被賢者之石貫穿,身體內被我們用高濃度的水銀填滿......”

“直接說結果!”弗羅斯特有些喪失耐心了。

“理論上,他沒有逃脫的可能性。”帕西說。

“弗羅斯特,我得提醒你......”長桌的一側,“獨眼”瓊恩沉聲道,“那傢伙一旦復甦了哪怕百分之一的力量,我們這些人都是陪葬的!”

他是此時坐在這裡的家族代表中唯一一個從冰窖下回來的人。

“你們口中昂熱使用的那種氣體毒素,還有多少?”另一個家族代表輕輕舉起一隻手,“為什麼不將它充滿在他的囚禁處?那樣它將毫無復甦可能!”

伊麗莎白·洛朗,校董之一,洛朗家的代表,冰窖下那個年輕的哈利·洛朗的姐姐,突然開口:

“已經用完了。”

“什麼?!”一些家族代表譁然。

他們本以為秘黨手中還掌握著那種毒藥,這是他們現在還坐在這裡保持基本鎮定的依據,所以他們才會答應在八個小時後觀看那場屠龍儀式。

“你們以為這樣能麻痺一頭初代種的毒素是滿大街量產的便宜貨?”伊麗莎白冷笑道,“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和康斯坦丁死後僅剩的血肉才提取出了那麼一點!你們知道花了多少成本代價?可能是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家族一年的開銷。”

那個提問的家族代表表情一變,慍怒地站了起來,但卻在面色變幻後坐了回去。

他知道,洛朗家都這樣說,那就是事實。

“不用緊張。”弗羅斯特說,“各位,靜待八小時的決定是我們共同做出的,不是加圖索家強迫的......我們一生的事業是什麼?是殺死龍族!你們或許會覺得,那我們現在把它殺死不就行了?但青銅與火之王的事情告訴我們,龍族四大君王無一不是雙生子!我們殺死了芬裡厄有什麼用?他也許早就在世界某個角落留下了復活的卵,我們沒擁有它之前殺死龍王毫無意義。”

“你又怎麼肯定,這次能引出大地與山之王的另一頭龍類?”獨眼瓊恩沉聲道,“別帶上我,我是投了反對票的,我要求立即處死,不要等待八小時!昂熱在昏迷之前說過,唯獨這段歷史不能重複!你加圖索家也好,還是你們這二十多個家族,都擔不起這個責!”

弗羅斯特把一張紙扔在了桌上,“真實的資料顯示,它化身為‘夏羨’進入人類世界後,第一個接觸的混血種就是——楚子航!你告訴我,為什麼?”

瓊恩一時詞窮,他連楚子航是誰都不清楚,又怎麼知道為什麼?

“龍族接觸人類無非兩點!”弗羅斯特說,“第一,它想讓他變為死侍,就像歷史上所有龍族君王做的那樣。第二,對方也是龍類,只不過還沒甦醒,就像諾頓那樣!”

“你的意思是,這個叫楚子航的學生也可能是初代種?”一個家族代表拿過那張資料,上面有著楚子航的照片,冷峻但乖巧,還用的他高中畢業時拍的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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