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筆勾銷(1 / 1)
二十七。
這是楚子航面前尚存的敵人數量。不僅如此,而且這些人幾乎沒有受傷,他們的言靈有速度型的也有防禦型的,楚子航光憑藉村雨已經無法攔住他們。
他們都是執行部裡的好手,就算單論戰鬥的天賦不如楚子航這個得天獨厚的傢伙,卻也不是什麼土雞瓦狗,在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不乏幾十個暴走失控的混血種的血,論生死戰他們甚至比楚子航還要有經驗。
距離答應夏羨的五分鐘,還剩三分半。
咬了咬牙,楚子航閃了出去,踏步震地,操場的草坪被他踩得草屑亂舞,他這一刀太快了,刀鋒直取目標的肩頭,但對方早有預料,速度型言靈的加持下輕得和落葉一樣,御風般地後退。周圍的專員們追逐著楚子航的後背,拳、腳以及刀刃都在光顧他的身體,血絲飛濺,但始終無法停下楚子航前進的勢頭。
人都說,打群架時,如果你是一個人打很多個人,那就只能指著對面的其中一個追擊,因為你妄圖全部一起打倒是不可能的......
但楚子航現在就算追著擊倒了一個,還剩二十六個不是嗎?
他在刀叢中穿梭,直到被一發子彈打中了大腿。
他嗓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痛楚在不斷形成的腎上腺素作用下不那麼恐怖,但依然讓他的速度變慢了。楚子航沒法繼續加速了,他轉身橫劈,這樣突兀的反擊幾乎是在零點幾秒內做出的,他身後追擊的三人當胸中刀。
二十四。
楚子航急促地喘息,局勢比他想象中還要困難,因為蘇茜的幫忙,遠處的攻擊估計是無法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但她有限的射程也不足以讓她直接幫到自己。
“拿下他。”二十四人中,一個看出楚子航已是強弩之末的專員下達了繼續進攻的命令。
楚子航的身體依舊是攔在所有人和白銀巨柱之間的。
他追擊的人都是妄圖越過他去直接擒獲夏羨的專員。
但此刻,楚子航的速度已經慢了,體能還在斷崖式下降,他自然無法阻攔所有人了。
二十四人分為兩批,十四個人包圍了他,另十人將目光投向白銀巨柱。
這時,楚子航終於捨得釋放自己的言靈了。
君焰張開了領域。
十個試圖從他身邊離去的專員如遭重擊般退回,他們這才意識到剛才弗羅斯特告訴他們的資訊,對方的言靈是高危的君焰,在近三分鐘的近身搏鬥中,他們幾乎忘了這一點。
大量的熱以楚子航為圓心開始釋放,氣溫在零點零幾秒鐘之內上升到接近80度。
幾個離他最近、閃避不及的專員被瞬間的高溫剝奪了意識。
楚子航吟誦的節奏越來越快,演化為高亢的唱誦。一半純黑色與一半金紅色的領域化作一道鴻溝橫亙在白銀巨柱前方十米。他緩緩起身,周圍盡是熾熱的光焰。
在這時候,他作為這二十多人的對手,才真正露出了獠牙。
領頭的專員隊長面露驚駭,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果真是君焰啊......這樣恐怖的力量,被一個學生掌握了嗎?”
“這樣的言靈他支撐不了多久。”旁邊一個人說道,“況且他已經受傷了。”
楚子航的大腿流淌著鮮血,背後也已經被刀劍割裂,他能硬撐著純靠爆血後的亢奮狀態,黃金瞳依舊灼熱,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
“你看他像支撐不了多久的樣子嗎!”隊長朝後退了一步,“我甚至懷疑他的血統早就超過50成死侍了!不然他為什麼來救初代種?”
“不排除這個可能!”一名專員閃掉掠過的光焰,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朝他們走來的楚子航,“他還打算主動進攻!”
“擋住他!”隊長喊道。
下一秒,一名面容白皙且狹長的專員站了出來,他直面君焰伸出了雙手,以他為中心,有颶風誕生!如漩渦一般的氣流領域瞬間形成,將席捲而來的火焰攔在了外面,但只是一瞬又被覆蓋。
“幫我!”他吼道。
與他同一個小隊的成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幾乎在同時便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這些刃具被吸入了氣流之中,頓時被捲成破碎的刀片,開始不斷加速,到最後竟然化為了金屬的流光環繞在他的周遭。
吾有無劍殺人之術,馭泉萬鬼之息,不足為外人道也。
言靈·陰流!
無數道金屬碎片順著氣流的加速越過了君焰,雖然在一瞬間就被高溫融化,但總有那麼幾道攻擊是極致的速度沒那麼容易被擋下,幾乎是貼著楚子航的臉龐、身體擦過,帶走一抹又一抹的鮮血。
這些刀刃碎片最重的也不過40克,但卻足以隔開敵人的身體了。
楚子航在以君焰轟飛第八個人後,那基本是血紅色的火光終於開始黯淡,領域消失後所有人才能見得,這個男孩已經是血人了,剛才的刀刃碎片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有的傷口在噴射,有的則順著身體流了下來。
隊長几乎在看見楚子航狀態的一瞬間就消失了。
他在執行部中的外號是“鈍刀”,因為他總喜歡用一把不那麼鋒利的寬刃,曾經還鬧出一個笑話來,一個同隊的女孩兒叫他幫自己切一下水果,他砍了四次硬生生把水果軋成了汁,後來這個本來可能成為自己女朋友的女孩再也沒理過他。
隊長的鈍刀頂住了楚子航的胸口,那把刺不透敵人肌膚的刀頂著楚子航向前,速度加持下的巨力讓楚子航咳出一抹血霧。
隊長剎住腳步,收回了刀刃,卻已經足夠了,楚子航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飛了出去,落在了白銀巨柱下。
楚子航的爆血結束了,他的臉色慘敗,只不過他現在以臉貼地,沒人能看見。村雨被打飛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他想重新站起卻沒有支撐。
他已經沒辦法再戰了。
“我認得你,楚子航,”隊長沉聲道,“施耐德部長的學生,天生的戰士,你執行的那一次任務非常利落,你本是要加入我們的。但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是自毀前途!”
楚子航趴在地上,手指突然動了動,他仍在試圖釋放高溫,黯淡的火焰一閃而過,把隊長的腳邊草地掃得漆黑。
“這樣驅動言靈,你會死的。就算你的血統再純,也不是真正的龍族,這樣只會把你自己抽乾。”隊長冷聲道,“曾經施耐德部長救過我的命,所以我不會殺你,我會把你交給他處置。但眼下,我們要解決掉這個初代種了。”
“行動!”
尚存的十幾個專員包圍了白銀巨柱。
楚子航又抬起了手。
他們因為見識過君焰的威力,一下子站住了腳。
“他已經是廢人了!”隊長吼道,“不要管他!去看那個龍類!”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陌生的手握住了楚子航快要跌下的手臂。
“他可不是廢人噢。”聲音響起。
猶如魔神的低語、死神的召喚,操場上看臺、高臺的所有人聽見後頭皮發麻,操場的上空不知什麼時候有席捲如浪花的黑雲籠罩,其中有陣陣雷鳴。
隊長忍不住顫抖,他哆嗦著嘴唇:“走...快走,他掙脫了賢者之石!他可以動了!”
十數個專員並沒有動,並不是他們不想逃走,而是這一刻好似時間停止。
從白銀巨柱上落下的夏羨身體殘缺不堪,他胸口的賢者之石仍舊穿透著他,四肢上也有觸目驚心的傷口,脖頸甚至斷了一半......
但這不影響他淡淡的笑意。
他握住楚子航的手臂,像是戲謔一般對準了站在最前方的隊長,“就是你剛剛說楚子航會把自己抽乾嗎?”
隊長臉上的表情僵硬,肉的顫動被放慢了無數倍。
言靈·時間零,又叫永恆。
夏羨稍稍用力,把楚子航的手臂當成了自己的,某個比起剛才楚子航本身用出來的君焰更為恐怖的領域瞬間形成!
言靈·君焰。
言靈·永恆。
同時綻放。
龍王本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用出自己系的所有言靈,並可模仿其他龍王后裔的言靈。
信奉絕對力量的大地與山之王實際上很不喜歡用言靈,因為當龍族血統高達一定程度時,強行取消或無視對方的言靈是最基本的能力。
在外人看來,這兩個領域簡直大得可怕,高熱的火焰如同膠捲電影一般在逐幀播放,它本該在瞬間吞噬面前的十多個專員,但卻是張大了嘴,久久沒有落下。
“......別殺他們。”楚子航的手臂動了動,在永恆的領域內,夏羨唯獨沒有把趴在地上的楚子航算在內,“你如果恢復了力量,就走,別殺了!”
夏羨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卻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你等我把你的爆血後遺症解除了......”
“不用。”楚子航倔強的聲音嗡嗡的,“你既然知道爆血,那就不用管我。”
“你會死的。”夏羨歎了口氣,“和加圖索家那個傢伙一樣。但我可以不管他,卻不能不管你吶,你可是來救我用的爆血。”
“我們的交情一筆勾銷了!”楚子航嘶啞地說,“夏羨!”
他始終沒有叫出那個尊古的名字,也沒有把他當作大地與山之王來對話。
夏羨愣住了:“一筆勾銷?你難道想留在這裡?他們會殺了你的。我帶你走吧,你......”
楚子航的手臂掙脫了夏羨的手掌,“我以後的事和你無關了!今天我救的是夏羨,但下一次......如果我還活著,我會殺了...芬裡厄。”
夏羨仍由他甩開自己的手,沒來由地猛然心臟陣痛。
他這才發現,從楚子航的口中聽到自己的本名,是那樣的陌生。
言靈·永恆結束,君焰的血盆大口落下,吞沒了眾人。
火焰散去,卻僅僅將他們轟暈。
“我不殺他們,”夏羨淡淡地說,然後從蹲著的姿勢緩緩站起,“因為那個隊長說要放過你,交由施耐德處置的話,我相信你不會死。我信他一次,也是信施耐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