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風為我開路（1 / 1）
在偌大的君焰席捲整個操場但目標僅僅是那十多個攔住去路的執行部專員時，看臺上三十一個屠龍家族已經偷偷撤離了一半。
他們不是傻子，這明顯是一場玩脫了的鬧劇，加圖索家族承諾的屠龍儀式根本還沒來得及進行就被好幾個意料之外的因素攪亂。沒人能料到一個一年級學生會出來救這隻初代種，也沒料到他的戰鬥力如此恐怖，能硬生生堅持到初代種力量復甦。
他們當然也並不懷疑加圖索家的用意，因為對方比誰都更想成為秘黨唯一的領袖，但各大家族卻和它玩不起，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傻傻地在這裡等待誰出手力挽狂瀾。
三十一個家族這次來到這裡甚至沒有派出最精銳的混血種，僅僅是一些能夠代表家族說話的發言人，他們承載著家族們的意志，但這不代表屠龍的意志能凝聚為力量使用。
五位校董仍站在高臺，面色陰晴不定，為首的弗羅斯特望著烏雲下緩緩走了過來的男孩，對方揹著楚子航，後者不知狀態，但初步估計已經昏迷了。他低聲對帕西說道：
“今早申請的支援還有多久？”
帕西和他一樣，怔怔地看著夏羨走在已經化為黑土的草地上，下意識地回答：
“我覺得...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了，除非他不想殺死我們。”
“我問你支援還有多久！”弗羅斯特沉聲吼道，“帕西你錯了，他當然殺不死我們，在那樣的傷勢下就算是初代種也要緩上一段時間的，這個時候的他虛弱至極！既然錯過了處決他的機會，那我們就要堂堂正正擊殺他！”
“已經到了。”帕西低聲道，“但...這些熱武器真的對現在的他有用嗎？”
隨著帕西的目光看向操場的入口，那裡再次湧入了大批穿著黑紅制服的人群，他們無一不是裝備齊全、懷抱槍械，宛如一隻小型的特種部隊，這只是其中的五分之一，還有五分之二正趕來這裡，剩下的人則已經包圍了卡塞爾學院——從地下到天上都佈下了禁區，防止那頭龍類逃脫。
“瓊恩說過，”弗羅斯特雙眼閃爍著某種瘋狂的火熱，“昂熱昏迷之前一直在疑惑他為什麼不龍化！這八個小時你檢查他的身體情況時他龍化過嗎？”
“沒有。”帕西說，“我大部分時間都以為我在對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行刑。”
“這就對了！”弗羅斯特大手一揮，“他根本無法以龍類的完全形態與我們作戰，這樣的他不過是更為強大的混血種罷了！強大的混血種我們不是沒見過，我們也不是沒擁有過。我們腳下這所學校的名字來源於梅涅克·卡塞爾，難道有人懷疑他不夠強大嗎？但他依然會死在自己引起的巨大爆炸中。”
“我們能殺了他，帕西。”弗羅斯特下達了命令，“所有人，開火！我要他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操場。”
夏羨感受著脖子斷裂的部分被微風沖刷，仍是人類構造的血管正在自我修復，肌肉組織同樣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再生——他的肉體實在太過羸弱，胸口的賢者之石仍在不斷壓制著他的力量。
但在這裡拔出賢者之石明顯是個不明智的選擇，它在離開身體的瞬間同樣會帶走他大量的血液，這具身體如果再失去龍血的支撐，他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混血種人類了。
夏羨一眼就看到了作為領頭人的弗羅斯特，也看到了他背後的帕西，頓時明白了那群湧入操場的新生戰力是加圖索家的私人部隊，他們的素質比起剛才執行部的專員們也不落下風。
“如果不殺了他們，我很難離開啊。”他低聲笑了笑，說道。
楚子航在他的背上趴著，鮮血糊了他的雙眼，但他仍努力抬起頭看了眼前方，黑壓壓的人群比之前要更恐怖百倍，讓人生不起戰鬥的勇氣。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理由讓夏羨不開始殺戮，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調和可能性的戰爭，要麼他們死光，要麼夏羨隕落在這裡。
時間並不等待楚子航回答夏羨這個問題，訓練有素的混血種部隊包圍了他們，同時開火，漫天的子彈和火光甚至要衝破烏雲的籠罩，震耳的火力壓制無疑能瞬間湮沒一條龍類。
當然，前提是這些夾雜著鍊金子彈的熱武器海洋能抵達目標的身體。
夏羨金色的瞳子燃燒了起來，比起周遭以一個包圍圈射來的子彈還要亮。
下一秒，所有近身的金屬與火焰都被一股強大的力場震得逆飛了出去，從夏羨的身體裡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那是不羈的狂風，他此時看上去孱弱不堪的雙腿穩穩地朝前走著。
風為我開路！
一個巨大的場域讓空氣高速旋轉，形成無形的壁障。
楚子航的視線越過夏羨的肩膀呆滯地看著這一幕，他認出了這不是“風王之瞳”，而是“無塵之地”。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混血種都呆了，沒有任何人能把這個言靈擴大到這麼大的地步......
就好像要逆轉掉整個世界的光與暗。
混血種部隊仍在開火，但直到子彈打光也無法靠近那個男孩哪怕一毫米。
他揹著那個滿身鮮血的年輕人，好像要去某個地方。
“該死！”弗羅斯特眼神凝重，“他為什麼還有力量使用這麼強大的言靈？”
“言靈對它們來說只是隨手可得的工具......”校董之一的伊麗莎白有些花容失色，長年的貴族素質讓她沒有太過慌張，但仍舊覺得絕望從心底上浮，“但我覺得他好像不打算開始殺戮，不然你們家族的私人部隊根本不能在他面前站立。”
“那他想做什麼？”弗羅斯特說，“難道他想跟我們談判？別開玩笑了，龍王只會想把我們殺光！”
“但他還揹著楚子航，”帕西說，“再加上他未曾龍化過，或許我們不應該以常規的龍類來判斷他的想法。”
“你們的意思是？”弗羅斯特沉聲道。
“放他過來。”伊麗莎白說，“他在看著你......”
弗羅斯特心頭一凜，抬頭看去，那個半邊脖子都血肉模糊的男孩臉頰卻乾淨清秀，他在風暴之中，卻仍朝這個高臺投來了一個目光。可怕的風域還在擴大，已經波及了混血種部隊，但他們僅僅是被驅逐，最強的壁壘推飛了他們，卻沒有奪取他們的性命。
弗羅斯特沉默了一會兒：“停火，讓他過來。”
漫天的火與光戛然而止。
“他們還是挺聰明的。”夏羨笑了笑，“我把你放過去，你確定能活下來？也許他們會把你關到太平洋的某個小島上，你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我會活下來的。”楚子航低聲道，“用你的話來說，我身上的無事牌會保佑我，不是嗎？”
“啊。”夏羨淡淡地說，“不過如果你真的被關到太平洋的島上去了，我會去帶走你，別試圖拒絕，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今天你讓我不殺這些人類，我照做是因為你來救我，但不算還了你的人情。和你一樣，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如果有那一天，我還是會殺你。”楚子航說。
“隨便你。”夏羨輕笑一聲。
說話間，他已經揹著楚子航登上了高臺。
混血種部隊包圍了這座高臺，人數比之前還要多，因為這裡不僅僅有加圖索家的人，還有其餘的四個校董，他們攜帶而來的家族部隊也終於從暗處出現。
夏羨站定，淡淡地瞥了一眼這幾人，說道：
“施耐德呢？讓他出來見我。”
弗羅斯特沉聲道：“說出你的目的！”
“我只是要離開。”夏羨冷聲道，“別試圖攔我，你知道我殺光你們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算了，我不喜歡聽你說話，閉嘴吧。讓你背後的小孩兒來跟我聊。”
他金色汽燈般的雙目直視著弗羅斯特。
下一秒，弗羅斯特被海潮般的精神壓力灌入了腦海，像是凡人被神注視那樣，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想膜拜。
帕西見狀朝前走了一步，擋住了視線的傳遞，但弗羅斯特依然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就像失心瘋一般張著嘴巴，卻驚恐地東張西望。
“你這不是一個談判的姿態。”帕西說。
“談判？”夏羨失聲笑道，“我不殺你們一個人地走到這裡，是為了來‘告知’，可不是談判，小孩兒。”
帕西望著這個外貌看上去比自己小的男孩，但他知道對方稱呼自己小孩兒是沒問題的，他們這些混血種不過是龍類的後代，而他此時更恨——即使混合了龍類的血，人類在它們面前依然是懦弱渺小的。
“把我背上這傢伙交給施耐德，或者昂熱也行，反正別經過你們加圖索家骯髒的手，”夏羨冷漠地說，“然後撤去所有佈置在外面的人手——這是為你們好，因為我答應了這傢伙不殺人地離開，但我放下他之後，這個約定就不一定還有效了......”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人畜無害，但卻在這些人眼中看來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