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櫻井小暮(1 / 1)

加入書籤

本田車終究沒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般撞過去,因為龍馬賢一突然發現前方的封鎖線正中央站著的是一個熟面孔女人,他驚喜地喊道:“果然他們不會放棄我的!”

季小花順著他幾乎已經快崩潰但在看到那個女人後完全振作的眼神看去,那裡走出了一個淺淺微笑的女人,貼身的黑色西裝套裙,髮髻高聳,像任何一個聲色場裡的女經理,身段窈窕、明眸善睞。

他看了一眼龍馬賢一,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於看見了她就如釋重負。

賢一踩下剎車,同時狂打方向盤,車身橫在了本以為是警察的封鎖線前,他踉蹌地推開車門,身後是緊追過來的東京警察。季小花也提起揹包下車,跟在賢一的身後走著。

“龍馬先生,我們一直在等著您。”女人輕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龍馬賢一有些激動,“我把東西帶來了,之前欠下的所有錢應該一筆勾銷了吧?”

“那要等我們驗過貨之後。”女人微笑道,隨後看向季小花,“這位是?”

“一箇中國人,路上認識的,”賢一喘息著,“有一個普通人跟著更能偽裝得萬無一失,到時候也能有個替罪羊......”

季小花靜靜地聽著,突然想起了龍馬賢一在飛機上跟自己說的那句“髒話比謊言乾淨一千倍”。

“先生怎麼稱呼?”女人像是對季小花來了興趣,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些曖昧,“或許你也是一個賭客?我能從你的身上聞到賭博的氣味。”

“我從不賭博。”季小花淡淡地說。

他看向女人身後武裝得跟特種部隊似的人群,他們手上也拿著武器,像是要跟後方追來的警察干上一架,季小花盤算著這些人到底能不能抵擋住追捕。

“我的嗅覺從不會錯,”女人輕聲道,“你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賭客,但你的賭資不是金錢或者地位,而是其他更重要的東西,我看不透你的內心,但我知道你現在就在進行一場豪賭不是嗎?我叫櫻井小暮,你叫我小暮就可以了。”

“我可以走了吧?!”龍馬賢一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東西我已經送到了,每個步驟都按照你們說的老老實實進行了,出了什麼問題一定不是我導致的,驗貨什麼的那是你們的事!我要走了,給我安排一輛車!還有我的心願,你承諾過我把這批貨帶來就為我實現,你們極樂管的聲譽我是信的,你......”

下一秒,龍馬賢一不可思議地捂著自己的喉嚨,從他的手掌縫隙中有鮮血噴濺。

櫻井小暮用一張紋有紅櫻花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泛著寒光的匕首,嘴角微微帶著笑意,“龍馬先生,您的確和我們一筆勾銷了,但我們今天為了接您,需要付出和東京警察對抗的代價,相當於我們救了您一命。並且您帶了一個外人出現,相當於我們極樂館救了兩個人您卻只付出了一份的價錢......”

“但我更看他順眼一些,所以您就把他的那份錢出了吧。”櫻井小暮輕輕湊到龍馬賢一的耳邊,輕笑著說。

龍馬賢一倒了下去,屍體冰冷得很快,他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哀嚎,櫻井小暮的那一刀直接連帶喉嚨一起割斷了他的聲帶,死亡的過程短得沒有痛苦,這也許還是她對客戶附贈的套餐。

季小花默默看著這一切,突然問道:

“他說自己家裡有妻子和兒子,從他爺爺輩傳下來的是烤秋刀魚的生意......”

“先生,他騙了你喔。”櫻井小暮擦拭完了匕首上的血液,扭過頭輕笑道,“和你不一樣,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呢,據我所知他不僅沒有妻子和孩子,連談了七年的女朋友也離他而去了呢。他更沒有什麼烤秋刀魚的生意要繼承,不然的話應該也壓給我們當賭資了。”

季小花默默嘆了口氣。

“結束這裡吧,耽誤的時間已經很多了,我要把車上的貨接下來。”櫻井小暮不再看他,對著身後的人群吩咐道。

這個女人身後的男人們敞著懷,露出槍柄,全是重型戰術手槍,使用大口徑馬格努槍彈,連警察用的防彈衣都能貫穿。數道火光從季小花的頭頂上方掠過,在後方十幾米的地方爆炸,數不清的細小彈片在黑夜裡飛舞,紅得要燃透天空的火光炸起。

“襲擊警察...這樣的暴力犯罪,你們好像做得很熟練。日本黑道也不敢這樣吧?”季小花摸了摸鼻子,他感覺自己在這裡簡直是多餘的,而且櫻井小暮並沒有說要自己做什麼,好像就單純地用龍馬賢一的命換回了他的,雖然這樣的理由簡直和扯淡沒有什麼區別。

“你很瞭解日本嗎,來自中國的先生?”櫻井小暮朝龍馬賢一留下的那輛本田車走去,“的確,不合法的行業也有自己的規矩,混黑道的也得守規矩,因為日本本身就是個講規矩和傳統的地方,誰也不敢跨過界,跨過界可能會死。”

她開啟了本田車的後尾箱,“但是,極樂館是個沒有規矩的地方,是隨心所欲的地方、無法無天的地方,無所謂法律不法律規矩不規矩,在這裡只用錢說話。今天我們也是迫不得已要在警察的追捕下獲得這件貨物,因為它花了我們客人的錢,我們必須滿足客人們的慾望,為他們實現各種背德的、骯髒的、違法的甚至血腥的願望。”

她拿出了一個細長的黑色金屬箱,並沒有打算開箱驗貨,也許是季小花還在旁邊的緣故,又或許在這個地方並不適合。

“要送您一程嗎?”櫻井小暮提著金屬箱走到季小花的面前,“我覺得我們很有緣分,應該會再見的。”

“我不這樣覺得。”季小花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個中國旅客,你信嗎?”

“先生說什麼我都會信的喔。”櫻井小暮輕笑一聲,“畢竟聽上去你對龍馬賢一騙了你很震驚呢,他是不是還告訴了你像‘髒話比謊言乾淨一千倍’這樣的話?既然你都願意相信了,先生你應該就是不會說謊的人呢。”

“感覺被溫柔地罵了一頓,”季小花說,“但你說得很對。”

“走吧。”櫻井小暮朝人群后等待著的一輛黑色悍馬走去,“剩下的留給我的人解決就行了,警察不會查到你這個中國人的身上去,極樂館會承擔一切風險。”

坐上了悍馬的後座,揹著黑色揹包的季小花真的像一個來日本讀書的大學生。

“能問一下你們這批貨是個什麼東西嗎?”季小花猶豫了一下問道。

他本以為自己跟著龍馬賢一才能接著找到夏羨給自己留的線索,但龍馬賢一在一瞬間成為了走私販子,還乾淨利落地死在了自己面前,線索斷了他只能跟著這個極樂館的女人離開,但他相信夏羨不會莫名其妙安排這樣一齣戲,所以雖然知道這個詢問很愚蠢,對方也沒有義務回答,但他還是問了。

“如果你願意出錢,”櫻井小暮坐在副駕上,懷裡抱著那個金屬盒子,“豈止是可以告訴你這個貨是什麼?賣給你也不是不行。”

“我不要你的貨。”季小花說,“問問而已。”

櫻井小暮微微仰頭,從車內的後視鏡看季小花,眼角帶笑:“是一把刀。”

季小花的心臟微微收縮,握著揹包一角的手輕輕握緊。

但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噢。”

“不感興趣嗎?”櫻井小暮歪了歪頭。

“當然不。”季小花說,“我對一把刀感興趣做什麼?我更好奇你們黑道殺人現在還用冷兵器嗎?會不會太低效率了。”

櫻井小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如果殺的不是人呢?”

車內安靜了下來。主駕駛位的男人全身被黑色包裹,從上車就沒說過一句話,季小花記得在林家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司機,在執行任務時從不會多說話,只負責從起始點開到目的地,他們每個人都是能一個打十個的兼職保鏢,但所有用他們的人看中的不僅是車技、能打,更多的是聽話和老實。

“不殺人殺鬼啊?”季小花微笑道,“櫻井小姐真是會說笑,雖然現在是在日本,而且我也看《鬼滅之刃》,但那可不是現實。”(玩個梗,強行改一下時間線不要當真)

櫻井小暮打了個哈哈,嫵媚一笑:“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不過和某件文物相似,所以會被警察盯上,先生不用多想。”

季小花輕輕點頭,看向車窗外,突然說:“就把我下在這兒吧,我走幾步路。”

櫻井小暮微微側頭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東京五光十色,透著一股妖冶美豔,像個穿著和服身材誘惑的御姐,“沒問題。”

聽到指令的司機穩穩地開向路邊,季小花挎上包推開門:“謝謝櫻井小姐了。”

“下次可以直接叫我小暮。”她微笑道。

“也許沒有下次了。”季小花也笑道。

望著黑色悍馬漸漸遠去,季小花收斂起了笑容,眼神泛著凝重。

一把...刀嗎?

他對著路邊招手,一輛黑色的計程車停下,他坐上副駕駛位:

“麻煩你跟上前面那輛黑色悍馬。”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