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打五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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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是好刀,人也是好人吶。”櫻井小暮離開榻榻米,在木製地板上挪動腳步,將金屬盒子交於季小花的手上,“小花先生,這把刀是您的了,尾款早就付清,我們極樂館的職責也結束了。”

她溫暖的身體輕輕貼於季小花的身前,清幽的香氣甚至要壓過菊之刀的冷冽,“極樂館隨時歡迎小花先生光臨,小暮就先走一步了。”

櫻井小暮走到門前的臺階換回高跟鞋,不扭頭地離去,好像她只是一個送刀的人,而不是極樂館的負責人,所有人都沒有攔她,因為他們知道在極樂館有些心願是沒人敢提的,其中就包括了“和小暮一起共度良宵”這一條。每個人都在猜測這麼年輕的女孩何以就能掌握這間極盡奢靡的賭場,但無論怎樣,他們不會去冒險觸犯她的底線,哪怕她時常表現得卑微又嫵媚。

季小花提著盒子,左手撫上微微露出的刀柄,刀柄處紋的花瓣被他用手握住,一絲涼意湧上大腦。

這種熟悉的感覺是?

此前櫻井小暮在悍馬車上跟他說的話並不假,這不是一柄殺人的刀,而是一柄屠龍之刃。四百年前的斷刃碎片被他們召集一文字匠人與精通鍊金術的制器師合作,改造成了現在的鍊金刀劍“菊一文字”,這是一柄薄刃太刀,但卻足以屠龍。

季小花感受著這柄還未見過血的名刀,他明明身處府邸大廳,眼前卻有花瓣從天上滑落,他沒有聞到預料中的花香,而是有一絲鐵鏽的甜味纏繞在鼻樑。他彷彿閉上了眼,身邊是另一個世界。

哪來的血?

下一刻,季小花好像又回到了每日都會再現的噩夢之境,他又看見了那條荒古的巨龍,看見它友善的龍眸彷彿在看另一個自己一般看著他,看見自己手上握著的利刃,這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這一年來自己握住的武器,正是這把菊一文字,好像世間的未來線早已註定,他必定會拿起這柄刀,必定會與那頭龍族相見......

“季先生,”渡邊雄的聲音將季小花拉回現實,“或許你能忍痛割愛將這把刀讓予我,我可以承諾高於你付給極樂館的價格。”

季小花倒吸一口涼氣,抽出了握住刀柄的手,將金屬盒的蓋子牢牢按住,他剛才這是在清醒的狀態產生了靈視?他額頭劃過一滴冷汗,打在堂內的地板上,整個房間靜得可怕,只有門外呼嘯的雨聲作為背景音。

“大概要讓你失望了。”季小花抬頭。

他提住盒子的把手,轉身欲要離開。

“攔住他。”就在季小花要摸到門時,渡邊雄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大屋前後有穿西裝或者黑色和服的男人圍了上來,他們的目光像兇猛的野獸,而季小花此時已經變成了獵物,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執意還要推開門走出去,下一秒鐘他便會沐浴在槍林彈雨之下。

他無奈地轉過頭看向渡邊雄,他甚至不認識這個老人是誰,只知道能在這個條件的府邸裡作為主人舉行收藏品的展示,那必定是一個不得了的傢伙,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日本人,只是陰差陽錯地進來,又在夏羨古怪的安排下取得了菊之刀,難不成日本人的待客之道如此粗暴嗎?

“來自中國的年輕人,有一句你們國家的古話叫作‘識時務者為俊傑’。”渡邊雄從榻榻米上起身,他的體型五短,人蒼老之後便會一定程度地縮水,這樣的老人如果不與他對視,只會覺得對方是條快要死去的老狗,但當季小花看向他的雙眼時,他變成了一條兇猛的鬣狗。

“把盒子放下,忘掉今晚的人和事,什麼也不會發生。”

季小花摩挲著金屬盒蓋上的銀色紋路,不得不說連裝刀的盒子都是極為奢侈的材料打造,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壓住所裝之物的戾氣,鍊金刀劍往往自孕生靈,鮮血是它們渴望的食物,一把註定要屠龍的刀怎麼可能不見血?

他掃視著大屋裡的情況,所有看上去就不堪一擊的人正逐漸退出去,離開這個註定要流血的地方,更多的黑衣保鏢湧入這個房間,本來寬敞得可以說奢華的房間一時間有些擁擠,而作為主人的渡邊雄站在身材高大的黑衣僕從後方,已經看不見他的臉了。

“那就是沒得談咯。”季小花並不畏懼,殺人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而是十數年來的本能,他有很多種離開這裡的方法,只是他初到日本,並且是以合法的途徑飛來,如果惹上了警察的通緝會很麻煩。

“留下刀,或者,留下命。”渡邊雄的聲音響徹大屋。

黑衣人們動了,松木為牆的長廊被幾十人踩得快要塌陷,地板震盪,但季小花沒有動作,仍由他們湧上來按住了自己。

渡邊雄冷冷地看著這不識趣的年輕人被人群淹沒,心中毫無波瀾,這把刀是他加入蛇岐八家的投名狀,怎麼能在到手的時候被人奪走?極樂館他不想招惹,但這個孤身闖入的年輕人明顯沒什麼背景,就算他有錢,非常有錢,但中國的手也不可能伸到這裡來。

突然他的臉僵住了。

一聲巨響後,淹沒季小花的黑衣人群突然潰散,走在最前方的保鏢被這個看上去最多不過20歲的年輕人一把握住頸部按倒,他掃腿擊退了第一波攻勢,而後又將手裡擒住的人扔了出去,力氣大得宛如魔神,一時間震懾住了所有人。渡邊雄驚恐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人能爆發出這麼誇張的力量。

保鏢們圍著他緩緩移動,所有人撫上藏在衣內的短刀,寒光互相對映,將這間大屋照得亮晃晃的,這是要來真格的了。

季小花右手依然提著箱子,但左手慢慢脫下被渡邊雄稱為便宜貨的皮夾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上身的數條疤痕。有人說疤痕是男人的勳章,但這個年輕人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多勳章?他脫完一半又換了隻手提箱子,將皮夾克扔到一旁,隨著肌肉舒展,有一種潛藏在身體下的力量開始流動灌滿全身。

“來吧。”季小花低聲道。

保鏢們一擁而上,無數柄短刀反射著慘白的光影,黑色的和服與西裝交織在白光下,整個空間只有黑與白的配色,像極了潑墨的畫卷。季小花舉起金屬盒子橫掃,誰也不知道這一擊的重量有多大,但最前方的三個人被打得鮮血噴湧,碎掉的牙齒飛了出來。

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左腿踢中手腕,短刀根本靠不近他就被打掉,一時間場面混亂了起來,誰都看不清他的動作,快得好像閃電。一個個黑衣人被扔出來,喪失意識的他們橫陳在渡邊雄的腳邊。

這個久居高位的男人也慌了,他從沒見過這麼能打的年輕人。他當然也與一些黑道有過接觸,但那些大多數是些被酒色磨滅了肉體的混混,也只能提著棒球棍和自制的槍械嚇嚇普通人,真正混跡黑白兩道的僱傭保鏢一個就能打他們十個。

但現在這些放在平日裡能打十個的保鏢們正被對方一個人打五十個!

季小花左拳揮出又捶飛一個試圖偷襲他的傢伙,在他看來這些人的動作實在慢得可憐,但普通人在混血種面前的差距就是如此,他現在就像開了修改器的玩家在虐殺1級的小怪,唯獨煩躁的就是小怪實在太多,他也想一鍵清屏但是那就得拔出盒子裡的刀。

他淡然地瞥過一個角落,那裡有一閃而過的殺意,接著一聲槍響,再之後是無數聲槍響,這些本被管制著不能在府邸動用槍械的人終於按捺不住,面前的年輕人實在太過棘手。

接下來的一幕也許今夜的所有人很長時間都不會忘掉。

季小花拋起了金屬盒子,它在空中高速旋轉,並沒有扣上開關鎖的盒蓋卻沒有隨著重力脫落,因為速度太快以至於像靜止一般。

子彈的焰火好像不被眼前的年輕人放在眼裡,他的目光只停在盒子上,零點幾秒後,不知道使用什麼昂貴材質的盒子竟然憑空碎開!一抹寒光亮過了大屋裡的火花,下一瞬,季小花伸出了手,握住了彷彿飄在空中的花瓣。

暴雨般的刀光瞬間傾瀉!

子彈與刀刃之間不可思議的碰撞在持續進行,剛開始還是一聲又一聲,到最後只有一聲!

保鏢們瞠目結舌,他們打光了彈匣裡的所有子彈,但卻沒有一顆擊中這個男人,他揮刀的姿勢並不是日本任何一個流派的刀術,對他們來說是陌生的,但也有人認出了那是中國的刀法,像花架子的刀舞卻在此刻實打實地擋住了槍林彈雨!

刀劈子彈?拜託你這是在演電影嗎!哪怕是駭客帝國裡LEO也只能躲子彈吧!

握住菊一文字的季小花自己也不知道,他的雙眼正泛著金色的流光,他的速度甚至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什麼時候我變得這樣強大了?如果他知道爆血,也許就會發現現在的狀態和那如出一轍,但問題在於他並沒有任何刻意去做到現在的強勢,彷彿渾然天成。

又是一批人重新圍上了大屋,他們肅穆的姿態好像在裡面的目標不是孤身一個的年輕人,而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妖怪!

季小花感受著人群的呼吸聲,安排在這裡的人手比他估算得還要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闖入的到底是什麼該死的大人物住所,這些人就算光是拿身體過來拖住自己也能噁心死吧?

他將刀揹負身後,是中國的負劍式,微皺眉頭轉過身回顧,事到如今只能殺出去了,真要打是打不完的,除非他有楚子航那樣的君焰騎臉,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除非”。

這時候雪亮的燈光忽然穿透了大屋外的雨幕!

府邸的日式古門本來已經關閉,卻被一輛賓士越野脆生生撞開,呼嘯如猛虎的引擎聲在磅礴大雨下絲毫不遜色,它衝過了層層包圍住大屋的黑衣人群,他們因為不知敵我而遲疑地沒有第一時間開槍,紛紛閃避開。

車門開啟,巨亮的燈光一時間晃白了所有人的眼,唯獨季小花受的影響最小,看向從車上下來的人影,是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領帶被扯到一邊......

“龍馬賢一?!”季小花愣住了。

是那個被櫻井小暮匕首割喉倒在高速路口的騙子混混!

他不是已經死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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