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夏老大（1 / 1）
“叫你們的主子出來見我。”龍馬賢一面無表情，哪裡還有之前騙子混混的樣子？他明明該死在櫻井小暮的刀下了，現在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出現在這裡。
季小花沒有動，握住刀的手沒有絲毫放鬆，他當然不明白龍馬賢一的立場，但一個滿嘴謊言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他也不覺得對方是來救自己的。
渡邊雄從大屋走出，在經過季小花身邊時刻意離得遠了些，他生怕這個暴怒的年輕人一刀收了自己的性命。
“閣下是？”他一隻手擋住刺眼的射燈。
下一秒，賓士越野的射燈熄滅，所有人看清了龍馬賢一的樣子，紛紛像被扼住了咽喉似的發不出聲。
這個男人的黑色西裝迎風敞開，內襯繡著青色的夜鬼和赤裸的女鬼，絢爛繚亂像是浮世繪。
渡邊雄驚恐地收回目光，心臟狂跳，這樣的服飾他在那個叫橘政宗的老人身邊看見過，自然知道穿成這樣的人身份是什麼，“您是......”
“我要帶走他。”龍馬賢一指了指季小花，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是政宗先生派您來的嗎？”渡邊雄遲疑道，“但我沒有收到這樣的訊息...”
“以你的地位，你覺得家族要做什麼事情需要通報你嗎？”龍馬賢一淡淡地說，“把人撤走吧，你應該慶幸今天沒有傷到這位客人，不然......”
渡邊雄心底咆哮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在他看來，眼下的一幕只有可能是這樣的解釋：橘政宗並不是只讓他一個人去找這把“菊一文字”，而那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就是原本的買家，他也是買來獻給蛇岐八家的！不然怎麼解釋他那驚人的戰鬥力？那絕非常人。
“請告訴政宗先生，我並沒有失敗，我的忠心......”渡邊雄有些慌亂，在他看來如果這把刀不是由自己獻上，當然就毫無意義。
“行了，”龍馬賢一抬起手，“你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而後他轉頭看向季小花：“走吧，先生在等你。”
季小花滿頭霧水，但還是跨出臺階，經過渡邊雄的時候，他明顯感受到對方的怨恨和不甘，但卻被死死壓抑住不敢發作。那個叫橘政宗的男人是這樣恐怖的嗎？季小花心想。
但他為什麼要見我？
難道這也是夏羨安排的？
龍馬賢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季小花坐上副駕，賓士越野的前燈再次點亮了雨夜，嘶鳴著掉頭駛出了府邸。
“你到底是什麼人？”季小花皺眉問道。
他把菊一文字橫放於雙腿之上，還好車內空間夠大，不然隨時都有可能劃傷對方。
龍馬賢一輕笑一聲，然後竟然把身子轉到後座拿了兩樣東西扔給季小花：
一個刀鞘，一個橘子。
季小花不明所以。
“把刀收起來，這可是曾經的名刀，是先生專門為你訂的，”龍馬賢一看著前路，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撐著頭，“請你吃橘子是我的意思，你知道嗎，人這一輩子如果不吃滿一百個橘子，死後就要去地獄。”
季小花微張著嘴看著龍馬賢一的側臉，拜託這是什麼神經病？！
下一秒，在季小花懵神的時候，這個打扮得像上班族的中年男人突然扯下了自己的臉皮！連帶著整張臉、頭部，一個完全不同的男人出現在了季小花面前。
“你......你是？！”季小花瞪大了眼。
他認得這個男人，在BJ的西山上，除了自我介紹過的小鬍子男人胡蜂以外，他還有幾個同伴，這就是其中一個人！
“認識一下，我叫章月，”男人微微一笑，他的氣質很是森冷，長相算不得十分英俊但卻讓人感到他很狡黠，有種狐狸的意味，“胡蜂獵人小隊的一員。當然，我們現在不聽胡蜂老大的，聽夏老大的。”
季小花沉默了，他突然發現自己從登上來日本的飛機後，這一路上都不是自己獨自在行動，騙過自己的“龍馬賢一”到底是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現在都難說，原來胡蜂他們早就跟在自己身邊了。
“我不明白。”季小花搖頭，“既然你從頭到尾都在我身邊，為什麼不直接把刀給我？”
章月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夏老大就知道你會這樣問，他的原話是：不這樣做，怎麼把你捲進這些麻煩事裡來？”
季小花默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問：“他到底想做什麼？我們現在是去見他嗎？”
“是的噢。”章月猛打方向盤，他在山路上轉彎，駛向東京都，“三個月前，夏老大以為你會在昂熱的安排下回金陵，於是去找了你，但你不在那兒，他就來了日本。”
“他來日本做什麼？”季小花皺著眉頭，“他正在被全世界通緝！”
“諾瑪的確在滿世界搜尋我們。”章月淡淡地說，“但你有所不知，日本分部偏偏用的是‘輝月姬’，一個雖然能和諾瑪聯通但大部分時間是獨立的系統。日本分部可不會時刻想著幫秘黨找人，畢竟我們這一年老實得很，什麼也沒幹不是？”
“你們那叫什麼都沒幹？”季小花深吸了一口氣，“你們團隊的人每漲一次懸賞，就是你們搶在秘黨之前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吧？沒人敢懸賞夏羨，畢竟除了秘黨誰也不可能擊殺得了初代種，但你們這樣站在龍類身旁的混血種團隊卻時刻面臨秘黨的清算！”
“別激動，小花。”章月毫不在意他的激動，平靜中帶有一絲隨性，“我們的目標和秘黨是一致的，你如果仔細看看每一次我們的懸賞漲價的時間點，就會發現，我們只是在執行部那些傢伙行動之前找了幾個龍墓，以前我們團隊是賣線索的，但現在我們可是親自行動。”
季小花沉默了一會兒，遲疑道：“所以，你們來日本的原因......”
“聰明啦，”章月笑了笑，“這麼聰明的你怎麼沒看破‘龍馬賢一’的謊言？雖然你是因為我貼的那張便利貼才選擇跟著他走，但很明顯你也相信了他的人設吧？一箇中年平庸的男人，有妻有子，回家繼承秋刀魚事業，的確讓人產生不了懷疑對嗎？”
季小花撇了撇嘴。
“但實際上，龍馬賢一這個人的確存在噢。”章月說，“這樣看來，你來日本前真是什麼功課都沒做啊。蛇岐八家中的龍馬家，家族經營著日本軍火業，怎麼會是個烤秋刀魚的？”
“蛇岐八家......”季小花重複了一句，“是什麼？”
“這就是夏老大帶著我們來日本的目標啦。”章月狡黠一笑，而後一隻手掀開自己的西裝內襯，那是剛才震懾住渡邊雄的鬼神浮世繪，“蛇岐八家，日本黑道中最古老的家族，八個姓氏，分為三大姓和五小姓，‘龍馬’就是其中外五家之一。”
頓了頓，他說：“他們全都是混血種喔。”
季小花眼神抽動，“混血種家族？”
“誇張吧？”章月嘖嘖稱奇，“上千年來他們一直坐鎮日本的黑道，是黑道的執法人，幫會們稱呼他們為‘本家’，接受他們的管理。可以說，他們才是掌控日本命脈的幕後人，八大家族掌握著風俗業、軍火業、商業、船業，還有忍者......”
“聽上去比林家強多了。”季小花吐槽了一句。
“蛇岐八家單獨一家的實力也許不足以和中國的一些古老混血家族比較，但無奈他們八個姓氏可以統稱為一家，這樣算下來的確實力恐怖。”
“夏羨想做什麼？把他們一鍋端了？”
“那倒不至於。”章月興致高昂地吹了聲口哨，“日本，有龍類要甦醒了吶！”
聽到此話，季小花瞳孔皺縮。
“早都說了，我們和秘黨的目的是一樣的，”章月看見他的反應，笑得花枝招展，他是個男生女相的傢伙，特別是笑起來，真的像一隻母狐狸，“夏老大可是致力於屠龍第一線，哪裡有龍哪裡就有他，你說這樣的好男人為什麼會被通緝？我覺得秘黨應該和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們團隊現在的實力和效率都夠他們學習一陣子了。”
“跟龍王和談？”季小花沉聲道，“別搞笑了，你知不知道光是和夏羨有過親密接觸的人到現在都還受著或輕或重的監視？如果不是我老老實實待在約克郡快一年，我這次根本來不了日本！”
“和我們無關，就是他們小心眼。”章月說，“特別是加圖索家的那群傢伙，那個叫弗羅斯特的，聽說已經把殺死夏老大當作了一生的使命，有那麼嚴重嗎？我聽說只是因為夏老大一個眼神把他震暈了......這樣說起來好像的確有辱風度。”
季小花深吸一口氣，瘋了，這群人都瘋了，包括胡蜂在內的這個小隊，現在看來已經成了夏羨手下最強大的武器，被通緝的一年多里夏羨果然不是一個人在行動，他有團隊，有謀劃，秘黨家族們以及執行部僅僅是無力地提高著他們的懸賞金額，卻從未有人真正抓到過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龍類要在日本甦醒，秘黨的人知道嗎？”季小花問道，“聽你的語氣，好像蛇岐八家和秘黨的關係並不密切。”
“蛇岐八家和卡塞爾學院有過盟約，”章月說，“其中的教育協議寫著，蛇岐八家會選送優秀的後裔去美國進修，這些日裔學員回國後組成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所以蛇岐八家的確從屬於秘黨，但擁有很大的自治權。”
“我們都已經在日本了，你覺得學院那些人會不知道龍類甦醒？”他好笑地看向季小花，“據我所知，學院的王牌已經在飛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