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甦醒存在的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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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半島盡頭,濱海小城熱海。

兩個年輕人在烏雲下的海灘上慢慢地散步,男孩走在女孩的身後,左手快速地倒弄著手機,右手臂捧著一個平板,耳機連線著在喋喋不休地講話。

女孩走在前面,為了在沙灘上行走而換的涼鞋踩在棕色的沙地上卻沒發出聲音,可見她身體輕盈。她捧著幾束綁在一起的花,眼角含著笑意望著前方,海灘上的遊客眾多,因為熱海本就是國際觀光文化都市,遊客們正成群地朝外離去,打算找一個溫泉酒店結束今天的疲勞。

“夏彌啊,”走在後面被越拉越遠的林青彥緊鎖眉頭,沒有抬頭地喊道,“我跟蹤不到楚大他們的訊號了,之前還有一點,但現在好像被徹底遮蔽了。”

“是不是海邊訊號差些?”夏彌低著頭輕輕嗅了一下花香,“或者你要不要聯絡一下諾瑪?”

“問題就在這裡。”林青彥說,“諾瑪也聯絡不上!我剛剛試圖破解蛇岐八家那個叫輝夜姬的主機,想看看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你可能看不懂。”

他把平板對準夏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紅線,任誰看了都是一陣頭大。

“輝夜姬在剛才的一小時內加固了七百多個加密鎖!”林青彥沉聲說,“而且這是單方面的,換句話來說,雖然她是管理日本分部的系統,相對於本部的諾瑪,但她們一直是分開執行,諾瑪之前一直可以監控日本境內就是因為在必要的時候她們可以直連。但本質上來說輝夜姬還是日本分部單獨研製的,如果她拒絕諾瑪的訪問或者強行斷開連線,諾瑪就失去了在日本的眼睛!”

夏彌心頭也一跳:“三人組今天要執行任務對吧?”

“今天就是學院那邊同步過的任務日,我一直在反向跟蹤諾瑪的程序,雖然她早就發現我們跑到日本來了,但學院好像不是很在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但我們現在連學院也聯絡不上了。”林青彥嘆了口氣,“任務內容你也知道,那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嗎?有些時候我還真是徹頭徹尾地佩服楚大,當然,愷撒也是個優秀的傢伙,但他制訂的規則裡,男生進入學生會前必須在環山公路上裸奔,這太反人類了,不然也許我現在都當上學生會的幹部了。”

他有些擔憂地收起手機和平板,反正現在已經全部丟失了資訊的傳輸,他們徹底變為了來日本旅遊的遊客,“但路明非那小子為什麼跟著去?就因為他血統等級是S?但大家不都說那是昂熱校長的一次誤判嗎?還有人說他是校長的私生子,但他那張臉很明顯不是混血兒啊!”

“別亂說話,他是諾諾助教的小弟,”夏彌白了他一眼,“自由一日他可是把你崩了。”

林青彥撇了撇嘴,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自由一日,雖然他和夏彌算得上也是新生,但畢竟是提前從預科班插班進來的,實際上已經加入獅心會好幾個月了,所以在自由一日的時候代表獅心會出戰。

那個時候楚子航在外高強度地執行任務,聽說他當時正在芝加哥的漢考克大廈,在任務中動用了裝備部聲稱還在試驗階段的武器光與塵的龍息,十三到十五樓的西面牆壁瞬間被衝擊波破壞,許多公眾媒體都拍到了那一幕,楚子航從十幾樓的高度一躍而下,不帶任何裝備地揚長而去,雖然那是在美國,但你這比蜘蛛俠還牛逼吧?!

楚子航缺席自由一日,愷撒也放出話來因為沒人能和他對決所以將把機會讓給年輕人們。於是這一次自由一日十分特別,獅心會和學生會的領袖都不在,前者代替出戰的是代理會長蘭斯洛特,副會長蘇茜身體不適缺席,得力大將則是剛進獅心會不久的林青彥和夏彌。而學生會則是諾諾一個人挑起了大梁。

那一天最為出彩的便是在英靈殿外,諾諾和夏彌的最後對決。

這一次自由一日的勝者是學生會,至於原因,那就要說林青彥試圖力挽狂瀾的時候被新生路明非一個人放冷槍崩掉,而後他還說自己是諾諾的小弟,諾諾是哪一派他就是哪一派,於是學生會就這樣陰差陽錯拿下了勝利。

“那是個意外,我說了很多遍了!”林青彥苦著個臉,“誰知道那小子會出現在那兒?而且我發誓我最開始演習的十分完美,一切都照著計劃走的,但殺出個新生真不是我的鍋!”

“但你沒法完全忽略他的實力不是嗎?”夏彌笑著說,“我覺得路明非挺好玩兒的,要不然諾諾助教也不會那麼罩他。”

“好吧好吧。”林青彥終於投降,“我就是很不滿學院的安排,我血統也沒低他多少吧?雖然S確實大了A不知道多少,但我好歹是和楚大一起執行過任務的人,而且夏彌你不覺得他們就缺一個最強大腦來輔助嗎?我......”

“糾正一下,你和師兄一起執行的任務裡你就開了一槍而已,大部分事都是師兄和你家的研究所做完的!”

林青彥不說話了。

但並不是他完全放棄了反駁,而是因為他們的腳下沙灘此時開始劇烈地震動。

日本是個地震很常見的國家,但林青彥明明查過了今天不可能有這樣的情況。

夏彌望向海的盡頭,也陷入了沉默,但她的眼睛反射著海灘的安全探照燈的光,明亮得如同星星。

林青彥卻沒那麼平靜,他學過海嘯的相關知識,海嘯的形成通常都是因為海底的地震或者火山噴發,震波沿著海底傳播,到達大陸架邊緣的時候就會形成滔天巨浪。但震波同時也透過岩層傳播,速度比海水激波更快,所以海嘯之前必然有小規模的地震,這是岩層中的震動已經優先抵達熱海。

“我覺得,三人組在海下出事了。”林青彥面色凝重,“他們去的日本海溝與這裡間隔著一條塔斯卡羅拉海淵,只有那裡可以生成這樣的海水激波......大潮要來了!但必定沒那麼簡單!”

警報聲突如其來,防波堤上的探照燈紛紛亮起,燈柱平貼著海面掃過。警察們吹著哨子衝上海灘,引導海灘上的遊客們去往高處。

“林青彥你知道你有一個最壞的習慣是什麼嗎?”夏彌說。

林青彥一愣:“什麼?”

“你腦子在轉的時候,眼睛就不會動了!”夏彌高聲喊道。

林青彥感受到一陣颶風掠過,他正背對著大海,而夏彌眼中的影子愈發清晰:銀白色的細線出現在天海交界處,看起來像是海面上鍍了薄薄的一層銀。那其實是接天的大潮,潮頭舉著滾滾白浪。

數百萬噸海水築成巨牆迎面推來,海邊警察在倉促的時間內拉起來的防線被一瞬間摧毀,潑天的白水就像是逆流的瀑布,在天空中化為一場暴雨。

林青彥看向夏彌的側臉,剛想喊“跑”,卻發現後者臉上反而帶著靜謐的笑容,她手上的花束是他們剛到熱海還沒來海灘之前一個推著花車的大叔送的,一分錢都沒要,理由是夏彌實在太像他四十年前的初戀了,他看到夏彌的一瞬間就熱淚盈眶。

夏彌一開始還想拒絕這樣無償的鮮花,但老大叔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用他們不太聽得懂的日語方言說他在十幾歲時遇上初戀,但卻沒有機會送她一束花,甚至連表白都沒有,那只是一次青年時期無疾而終的暗戀,而後那個女孩轉學去了鹿兒島,他再也沒見過,卻在幾年前聽說她當時去了之後不久便患上重病去世了。

夏彌聽完故事後就收下了這捧花,還給了老大叔一個擁抱。人生就是充斥著太多太多的遺憾,但誰又會記著一個女孩那麼幾十年?林青彥在旁邊打趣說果然男人都忘不掉初戀,但卻也偷偷嘆氣,他對所有美好的姑娘都懷有敬意,能被一個男孩記念幾十年的女孩怎麼就在最好的年華去世了呢?

林青彥想起夏彌的言靈是風王之瞳,雖然不能像無塵之地那樣隔絕掉所有海水,但也許自保是沒問題的吧?只不過他就要吃點苦了,言靈天演可不能保證他在這樣的驚濤駭浪下毫髮無傷,雖然A級的身體素質也不至於傷得多重就是了......

這樣想著,下一秒他卻失去了意識。但滔天的巨浪在一秒鐘內還沒抵達,他內心浮出一個問號,帶著“我怎麼暈了”的疑惑癱軟了下去。

僅僅轉瞬,海灘完全被殃及,目光所及之處唯有白水,耳中所聞之聲唯有狂風暴雨。

但夏彌巋然不動。

因為她的身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人,他撐著一把黑傘遮在她的頭頂,巨浪不可思議地被這一把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傘全部隔絕在外。

“為什麼不把諾頓兄弟的龍骨先吞噬掉?”這人說。

夏彌吐了吐舌頭:“沒找著機會嘛。哥哥在學院鬧了那麼一出之後,我們可都是被監視著的,如果我這時候消失個幾年,是不是就坐實了咱倆的身份?到時候被通緝的可就要多一個美少女了。”

夏羨無奈但寵溺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對著已逼近的浪潮點出一指,宛如有超高頻率的震動突然出現在流動的水上,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這重疊的海水就像是鏡子一般開始綻放出碎裂的紋路。

他不是要停住海浪,而是要硬生生打碎它!

海水如點點星光般散去,伴隨著風力令海灘上的溫度下降了不少。夏羨轉回頭:“怎麼跟來日本了?”

“因為我知道哥哥會在這裡嘛。”夏彌笑嘻嘻的,好像一切變故只要夏羨出現了就不再有什麼大不了。

“我怎麼覺得你們是跟蹤楚子航來的呢?”夏羨揉了揉眉心,“季小花那傢伙也是,一聽林青彥跑來了才願意留在日本。”

“狼也來了?”夏彌說,“那哥哥豈不是可以正式收編他了。”

“喂喂喂,我看中他什麼了我就收編他?別亂說啊。”夏羨瞪了她一眼。

夏彌瞥了眼地上剛才被夏羨擊暈的林青彥,“我們前段時間去了金陵,哥哥你的蹤跡被諾瑪發現了。”

夏羨沉默了幾秒:“知道了。”

“你還在那兒留下了幾滴血。”夏彌看著他的眼睛,“哥哥不是一時失誤吧?”

“什麼都瞞不住你。”夏羨笑了笑,隨即卻又嘆了口氣,“你應該有感受到我的變化吧?”

“身上的血不一樣了,哥哥現在的味道有些陌生。”夏彌對他是何其瞭解,他們曾呆在一塊兒度過了無數的歲月,所以當夏彌靠近,夏羨哪怕在深海也能立刻感受到,然後第一時間趕來,而當他以高速接近時,夏彌也已經在期待他的出現了。

“之前我們都意識到了,我的甦醒是存在問題的。”夏羨說,“但我沒想到問題存在得這樣大。現在可以知道的是你我的甦醒和諾頓兄弟的甦醒都不是巧合,有人制造了這一切,但我還沒查到幕後黑手到底是誰。我現在的血液裡存在著一種無法解釋的因子,那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只能是我們族類的手段。”

他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夏彌眼神微變。

“它讓我的血液變得十分純粹,變得對一些人類或者混血種都是單純的有益,甚至如果可以找到一個適當的宿主,借用我的血可以徹底進化成擁有神智的龍類。”夏羨說,“這是很恐怖的事情,自古只有我們控制人類,但現在好像有人試圖利用我來掌握成為龍族的道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這很奇怪。”夏彌沉吟道,“如果對方是我們的族人,它根本不需要這樣做,但如果對方是混血種或者單純的人類,他又不可能有這樣逆天行事的力量。”

頓了頓,她說:“難道有人想借哥哥的身體成為你?”

她自己卻立馬否定了這個可能:“也不可能。如果不擁有哥哥的骨骸和血液,單是令你的血液變化成這樣,怎麼看也無法達到目的。而且人類想要成為新王,這沒有前例。”

夏羨搖頭:“也許就快有了。”

夏彌一驚。

夏羨指了指腳下:“就在日本,就在這座海底,你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嗎?他們想復活白王。”

“復活?”夏彌像一隻貓一樣微微收縮瞳孔,“可白王已經......”

“是啊。”夏羨歎了口氣,“哪怕我沒有更多的記憶,也能在某個夢裡看見白皇帝被釘在擎天銅柱上的樣子,想到她咆哮的姿態我現在仍會顫抖。那時我們還沒降生,但祂卻把那一幕烙印在我們的靈魂深處,那根通天的銅柱橫亙起在天地間,全世界誰都能看見那個冰囚籠,那是祂的傑作,你我都藉此得到了警示。”

“如果有人想讓白王復活,這不就和哥哥你身上發生的變化很像嗎?”夏彌幽幽地說。

“我們取得白王的骨骸沒有用處。”夏羨說,“我們吞噬不了它,或者說我們八個人拿到它都沒用,所以我本來從未想過去尋找白王的蹤跡。只是恰巧在海底有一個即將甦醒的胚胎,那也許是海洋與水的蹤跡。但當我發現蛇岐八家正是白王的後裔又有人試圖復活它的時候,這就不得不管了。”

“哥哥懷疑在幕後動黑手的人和試圖復活白王的人是一個?”

夏羨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有一些關聯我都不會放過,時間已經不多了,你要找機會吞噬掉龍骨,那之後除非是復活成功的白王和那一位,我們倆一起的力量足以面對一切變故。”

“我現在能做些什麼?”夏彌問。

“楚子航他們闖破了蛇岐八家那些人的秘密,誰都不會允許他們順利離開,”夏羨說,“但你不用擔心,日本這些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和林青彥跟著來在表面看來也是沒有目的性的,藉著這個機會,幫我找到白王的孵化之地。”

“嗯。”夏彌點頭。

這時,光蛇般的閃電打在海面上,照亮了大潮中密密麻麻的陰影。它們的長尾糾纏在一起,身體表面的鱗片泛著金屬般的青光。海潮一時把它們拋向天空,一時把它們壓到水下,它們不停地蠕動著,用盡全力跟海潮搏鬥。那群不知名的生物就像是纏在一起交媾的群蛇,卻發出了嬰兒般的哭聲,哭聲在浩蕩的海面上回蕩,如同地獄中的幽靈們齊唱輓歌。

夏彌望了過去,沒有任何波瀾,只流露出對這些異種可憐的表情。

她記得,哥哥不喜歡任何人或事打斷自己正在乾的事情,他憤怒的時刻,就連她也拉不住。

夏羨已經朝海邊走去。

他揚起手對夏彌招了招:“走了。”

夏彌望著夏羨走入海里的背影,嘆了口氣:“哥哥心情不太好,這可不是好事。”

下一秒,如同毀滅一切的衝擊在海面頓生,撫平了一切的褶皺。

數以千計的人魚在一瞬間就成為了冰冷的屍體,月亮從烏雲的縫隙中灑下輝光,嶙峋的碎渣泛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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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篇諾諾會出現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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