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傳至各方的訊息(1 / 1)
東京,源氏重工,會議廳。
直達的電梯帶著源稚生和橘政宗直接進入其中,大廳內的桌上陳列著寶刀、鎧甲和佛像,佛像前的香爐裡青煙嫋嫋,桌旁風魔小太郎、龍馬弦一郎、宮本志雄、櫻井七海、犬山賀五位家主長身跪坐,看見橘政宗走進來,他們同時欠身行禮。
“愷撒三人組還沒有訊息?”源稚生問。
五位家主互相看了一眼,但誰都沒有主動回答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動用了每個家族特有的手段在全日本的範圍內搜查三人的線索,譬如犬山家風俗業的族人全都詢問起有沒有今天出現的身份不明之人,風魔家的忍者在大街小巷穿梭檢查行蹤可疑的人,但至今收效甚微。
“他們走不遠。”橘政宗說,“他們從海里脫險,雖然巧合地避開了風林火山四組的搜尋,但總歸不可能飄到境外去,只要還在日本境內,找到他們是遲早的事情。我更擔心輝夜姬能否繼續加強對本部的遮蔽。”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但望著窗外的源稚生,頓了頓,“稚生,你要明白,看過神葬所秘密的人都不可能離開日本。”
源稚生回過頭:“老爹,我明白的。”
他直視橘政宗的眼睛,從中看不出任何對於要讓那三個年輕人付出勘破秘密的代價這件事的歉意,好像從一開始命運就被安排好了。
“大家長,或許我們現在應該看一下這個。”宮本家的家主宮本志雄起身鞠躬,開啟了桌上的投影儀,“雖然我們還沒進行徹底的研究,但我想它的重要程度也許遠比三個年輕人重要。”
投影在巨幕上的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迪裡雅斯特號的照相機在海溝深處拍攝的列寧號,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繭,血腥的粘液呈絲狀往下流淌,數以百萬計的肺螺在肉繭的皺褶中蠕動。
“我們從始至終都知道神葬所裡有些什麼,但我們與猛鬼眾的區別就在於他們真的稱之為‘神’而我們稱之為魔鬼。”宮本志雄好像在白日裡打了個寒顫,“我們這次巖流研究所的針對目標本也是它,但它的突然甦醒並不在我們的計劃範疇中,請問各位,你們看得出這是一個什麼東西嗎?”
他指著列寧號肉繭的模樣,手臂顫抖。
源稚生和橘政宗都沒有說話,但眼神深邃,望著照片的神情有些凝重。
“它看上去像一團肉。”風魔小太郎的白眉一揚。
“這是本部最初想要在海底摧毀的那個胚胎。”源稚生突然說道,“宮本家主,對嗎?”
宮本志雄緩緩點頭:“這是列寧號運送的那枚龍類胚胎,它和列寧號一同沉入高天原,以自身作為獻祭,這便是它的祭祀狀態,想必各位應該明白它的物件是誰。”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但往好的方向想,也許愷撒三人組引爆的核動力裝置已經毀掉了它們,”龍馬弦一郎說,他是日本分部此時的部長,“沒有什麼存在能在那樣的毀滅爆炸下活過去。”
“龍馬家主,我得提醒你,在沒有對海底進行徹底搜查前誰也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宮本志雄說,“愷撒三人組成功引發爆炸的確對我們是有利的,畢竟神葬所現在已經不復存在了,但問題在於——如果他們毀掉的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墓地呢?”
龍馬弦一郎臉色一變,其餘家主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巖流研究所多久能得出完整的報告?”源稚生站起身來,“不要推測和猜想,我們的每一步決定都可能會讓很多人死去。”
“完整的推斷需要三天,但如果只是要一個我的結論,我現在就能給您。”宮本志雄說。
“說。”
“神已經甦醒,我們沒有毀掉祂,反而讓祂在我們的眼皮底下離開了高天原。”
宮本志雄說完這話便坐了回去,閉上雙眼,以日本武士謝罪的姿態等待著其餘家主說話。
對於這個結果巖流研究所是難逃其咎的,因為原本的引爆他們就能完成,根本不用愷撒三人組冒險手動,這固然大機率會直接炸死三個年輕人,但也可以爭取到一大半的時間,現在如果神真的復甦離開,那失去的一分一秒都是出自巖流研究所檢修的迪裡雅斯特號犯下的失誤。
他當然不知道在八千多米的海下有一個奶爸和一個奶媽替三人組拆掉了核裝置,他只覺得自己有無上罪過。
“宮本家主,說這話是要負責的。”橘政宗盯著他的臉,“我們都知道猛鬼眾一直想要喚醒神,你現在的言論無疑是想說他們已然成功,對嗎?”
宮本志雄將頭放在地上,“大家長,請允許我三天後給出更準確的答覆。”
橘政宗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桌前的其餘家主,他們有的在發愣,有的臉色蒼白,神或許甦醒這件事蛇岐八家的所有人都難以接受,那是他們上萬年前就守護的秘密,連秘黨都不知道極淵的深處有這麼一個定時炸彈,每一代人都以為在他們這個時候不會出問題,八家就這樣傳承下來,所有人都希望這顆定時炸彈永遠沉睡在海底。
宮本志雄站了起來,卻將投影換成了另一張照片,是平平無奇的海灘正被人魚屍守波及的抓拍,模糊的畫素表明拍攝者面對這樣的恐怖場面根本無法產生靠近的勇氣,但如果真的拍得非常高畫質的話也許日本政府真的難以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
“這是?”橘政宗皺起眉,其餘家主也互相看了一眼,不太明白宮本志雄的意思。
宮本志雄沒有說話,按下遙控,本就模糊的投影照片又被放大了幾倍,他們這才看見照片一角的身影。
“這是國際晚間報以及日本晨間新聞都轉發的照片,”宮本志雄說,“各位家主一定沒有看新聞的習慣,畢竟我們都相信真實的資訊掌握在我們本家的手上,放出去的訊息已經是潤色過的通話。但請你們仔細看這張照片,有心人都能知曉這是一個人的身影,現在在網路上已經有一些年輕人發帖在討論這是不是日本隱藏許久的異能者了,拜那些超能力電影、漫畫所賜,他們相信有人在這樣的大海中行走還能順手殺幾隻人魚......”
“很眼熟。”源稚生突然說。
“看來參與到這件事來的人還不止是本部的幾個小傢伙,”橘政宗幽幽地說,“稚生,你認得出這個人嗎?”
源稚生直直地盯著那只有輪廓的臉,他覺得如果是一個經常見過的人他能百分百透過輪廓認出對方,但這張照片的影子很明顯不屬於平日都能見到的人,更相反,好像是某種氣質令他眼熟......
“是ChateauJoelRobuchon的新任主廚!”源稚生低聲說。
就是這個答案,能讓他脫口而出的狀態必不可能出錯。
“ChateauJoelRobuchon?”橘政宗說,“那個你和繪梨衣常去的餐廳?”
源稚生突然覺得一個嚴重的事情被他漏掉了,他明明在與那個姓夏的中國人說話時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但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忽略了對方真是一個混血種的可能?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升起,他對自己的血統有足夠的認知,如果說有什麼混血種能在他的面前隱匿,那必然只能是和他血統相似或者比他更為純粹的存在,但這樣的存在他只見過寥寥幾人,連本部派來的愷撒和楚子航都不會給他這樣的奇妙感覺。
“老爹,”源稚生說,“這是我的紕漏,請允許我彌補。這個人故意接近過我和繪梨衣,但我現在很難猜出他的目的,但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任何變故,更何況他出現在海里也必然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事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橘政宗說,“去吧,這場戰爭已經打響了,並且是我們發動的,真要出了問題,我們都是這塊地上的罪人。”
這時,源稚生的手機響了,或者說在會議廳裡的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樣的資訊。
他們看了一眼後都望向源稚生。
“老爹,我去核實。”他在眾人看過來的時候已經告辭,朝電梯走去。
貴賓電梯降到底層,源稚生大步而出,櫻已經拿著他的風衣和長刀在大廳中等候。
“訊息準確麼?”源稚生一邊穿風衣一邊大步往外走。
“三分鐘前輝夜姬發出警報,來自學院本部的網路攻擊全都對準了千鶴町的一間網咖。那間網咖可能是學院的安全港。”櫻疾步跟上。
“千鶴町的位置。”
“是東京北面的一個小鎮,行政區域上屬於崎玉縣,但距離新宿區並不遠。如果交通通暢的話我們20分鐘就可以到那裡。”
源稚生皺眉,因為這個時間段不可能有通暢的路段。
他又想起了什麼,對櫻說:“派一些人查一下我之前跟你提過一嘴的那位主廚,他的身份十分可疑,如果可能的話先將餐廳圍起來,但不要打草驚蛇。在現在的情況下能主動暴露在大眾視野裡的人只有兩種:要麼是完全沒意識到處境的人,以及對自身實力自信到極致的人。”
“是。”櫻回答。
......
與此同時的卡塞爾學院中央控制室內,執行部的技術員正在操作檯前奮力搜尋凱撒小組的訊息。
他們身前的中央大螢幕上是一個少女的臉。她稚嫩而冷漠,瞳孔中變換著深藍色的字元,巨大的威壓感撲天蓋地。
現在學院秘書已經不是諾瑪,而是eva。
“事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室內的一角,曼施坦因看向對面眉頭就沒舒展過的施耐德,“你應該聽說了。”
施耐德看起來很疲憊地瞥了他一眼,輕輕點頭:“諾諾擊暈了富山雅史,離開了學院,沒人能查到她的去向,她抓住了正好是諾瑪升級的這個時間段,我們無法呼叫跟蹤系統,但也許我覺得現在還是找愷撒小組更重要一些。”
“現在的確是沒有什麼功夫管她了,”曼施坦因擦了一把汗,“但我總有些心神不寧,好像她也會捲入這場風波之中,你知道日本現在有多少我們的學生嗎?林青彥和夏彌也偷偷溜過去了,你給的說法是他們不會影響任務的執行,但現在他們也失去聯絡了!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訊號源也被切斷,按理說他們並沒有被蛇岐八家盯上。”
“我放他們跟過去正是為了留一個planB,”施耐德也閉上眼,感覺事情糟透了,“林青彥也許作戰能力值得繼續考核,但他的駭客水平已經能和諾瑪的程式扳手腕了,他不應該找不到方法和我們聯絡,除非......”
“別,不要說這樣的可能,我不想聽。”曼施坦因怒目而視。
大螢幕上,虛擬女孩eva突然說:
“資料庫和晶片組已熟悉完畢,已經讀完列表任務,對輝夜姬的進攻從現在開始。”
eva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巨大的資料流透過全世界各地的網管流往日本,輝夜姬設定的幾百個加密鎖同時被破解。技術員比其他人更清楚哪些資料流意味著什麼,在資料流構成的虛擬世界中那就是千軍萬馬,而那個名叫eva的少女則是率領著千軍萬馬的王。從這一刻開始卡塞爾學院對蛇岐八家發動了反制。
“列表任務中發現許可權等級更高的匹配資訊,要現在彙報嗎?”eva那張冷漠的臉突然轉向施耐德。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對視一眼,“彙報。”
“任務檔案004783,‘山之君王出逃事件’......”eva平靜地念出內容,但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已經一同站了起來,神情驚駭。
與此同時,大螢幕上轉換成一個模糊的人臉,經過eva的處理後竟然比宮本志雄放給蛇岐八家其餘家主看的那張更為清晰,他們都第一時間認出了那就是夏羨!
“座標,日本熱海,匹配度99.99%,可以確定為追蹤目標,這是一年半以來的第二次獲取目標線索,因任務級別過高,並且風險評估對方也已發現我們的追蹤後會進行反制,我建議提高或者持平現在任務的優先順序。”eva說。
“該死,他怎麼會出現在日本?”曼施坦因臉色蒼白。
這下問題的嚴重性就不言而喻了,此時學院最珍貴的學生都在日本面臨剛反叛的分部的追殺,他們能用的手段都被隔絕在外,現在你告訴我們那兒還有一條龍?
“也許日本的海下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簡單,我們雖然只看到了愷撒他們傳來的部分畫面就被輝夜姬給切斷了訊號源,但那足以證明日本分部的反叛是有預謀的,他們必然知道海下的情形,是我們被擺了一卦。”施耐德說,“雖然不想承認,但你我都知道,大地與山之王正在滿世界跑,我們的執行部專員總是慢他一步——這一步基本上是三四個月的時間差,我們至今無法得知他在尋找什麼,他並不是單純地在逃亡——說笑了,我們其實根本沒把握抓他回來......”
“你想說他現在出現在日本,目的也許和我們是一樣的?”曼施坦因皺眉,“我要趕緊把這個彙報給校長。”
“也許他知道日本分部那些瘋子要做什麼。”施耐德說,“或許你忘了,是我把他和楚子航一同帶進學院的,當時的他就像一個第一次走出家鄉小城的學生,我從未想過後來的事情會那樣發展,他從一個優秀得能蓋過愷撒和楚子航光芒的學生一下變成了龍王,變成了混血種的敵人,變成了我們這些教過他的老師的敵人,這表明什麼?”
他頓了頓,“表明我們從未看透過這個初代種的想法!”
“人當然看不透龍的心思。”曼施坦因嘆了口氣,“我當然比你更唏噓,別忘了,他在學院執行的第一個外出任務,是我派給他的,當時校長和我執意加上他跟楚子航同行,我們都很看好他啊,明明是一個溫柔的人,怎麼轉眼就成了龍王?”
兩人沉默起來。
這時,eva突然又開始說話:
“任務004784,‘卡塞爾學院二年級生陳墨瞳的心理輔導’。已檢測到陳墨瞳的行動軌跡,兩個小時前,芝加哥機場下方的一號停車場出現所屬陳墨瞳的法拉利,她在一個半小時前登上了飛往日本的航班。”
大螢幕上閃過停車場、登機口以及飛機艙門前諾諾的那頭深紅色長髮,儘管她拿鴨舌帽壓住,施耐德和曼施坦因仍能認出這個女孩。
“施耐德,”曼施坦因臉色已經不止是難看了,“如果處理得不好,我們應該需要引咎辭職了。”
“她是去找他的。”施耐德說。
螢幕上的eva還在持續給出任務建議,但他們已經聽不進去了。
與此同時,遠在日本街道上賓士著趕往千鶴町的夏羨還並不知道他的故人們幾乎都知道了他出現的訊息。
——也不知道有一個紅髮女孩正坐在最快抵達日本的航班上,奔赴一場未知的重逢。
————————
這兩章算是適當的過渡了,接下來開始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