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滿城風雨 養傷(1 / 1)
衙門內,燈火通明。
夜色籠罩著這片曾經光明的地方。那男子坐在椅子上,燭光如豆,屋子裡的擺設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這男人的面孔卻怎麼也看不清,好像是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將他籠罩著似的,只是依稀可見的是他那殷紅的嘴唇。他的面前單膝跪著兩個黑衣人。他們兩個的衣服跟墨一樣黑,而且這衣服還在昏黃的燭光中泛著淺淺的黑紫色的光。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這地方站著的,兩攤墨水。
“你們,找到司錦年了嗎?”
那人問道。卻伸手接過了侍女送來的茶水。
這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啟稟大人,我們沒有找到司錦年!”
那人拿杯的動作逐漸減慢,直到將茶水送到嘴邊之時,他才大罵了一句:“廢物,兩個廢物!”
隨即便聽見“啪”的一聲,那水杯便在那男人手中被捏了個粉碎。
可以看出的是,這男人武力深厚,造詣極高。這水杯在他手中崩裂,可是他的手上,身上,卻沒有一絲的水漬。
“大人,這達令縣幾乎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可是就是沒有找到司錦年的蹤影!”
這其中一人斗膽進言道。
那男人不屑地說道:“那難不成,這司錦年還能夠上天入地不成!”
又一人說道:“大人,我們白天安排人在縣城裡面巡邏,晚上有我們二人去找可疑人員,可是這麼多天以來,卻真的沒有發現司錦年和他的同夥!”
另一人又趕緊補充道:“會不會是那個馬姚戲弄咱們,沒有真的把司錦年的住處告訴過我們?”
那人又說道:“對啊,馬姚所說的地方,我們都日夜派人監守,可是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們卻沒有一點收穫!肯定是馬姚那小子說了謊話!”
那男人說道:“那你們從那個叫沈思思的女人那裡,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一人回答道:“牢房的人說,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她之前只是在一個富貴人家做傭人的小丫鬟而已。對於司錦年的行蹤,她完全不知道。”
另一人又說:“對!”
那男人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微笑:“那牢房的人,是我們的人嗎?”
兩人搖了搖頭。
那男人接著說道:“這樣關鍵的人,你們竟然不派自己的心腹去!”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我們只是想——他們肯定是不敢忤逆我們的命令的,所以便沒有在這上面用上自己的人。”
那男人語調平緩地接著說道:“你們兩個啊,就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所以同樣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你們只配做我的下人!”
這兩人握緊了拳頭。
那男人淺淺地嘆了口氣,用似笑非笑的語氣說道:“明天,你們兩個親自去審訊沈思思!”
這其中一人又問道:“那如果明天親自審訊了還是沒有結果呢?”
那男人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只管去做就是,他們肯定會出現的。”
“是!大人!”
一點紅日漸漸從東方升起,和煦的陽光從雲層中射出,長街如洗,雪白一片。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已不像往日那般熙攘,只是幾個衣著樸素之人踏雪而行。
司錦年呆坐在窗前看雪。
院子中有一四方小池,騰騰的熱氣從這池中升起,四處翠竹被厚厚的雪層覆蓋。幾隻模樣可人的鳥兒在林間吆五喝六地跳來跳去。皚皚的白雪映襯著司錦年略顯紅潤的臉頰,寒風如刀,可是他卻絲毫不覺得寒冷,甚至面對這樣的情景,司錦年還覺得有些燥熱。
“怎麼坐在這裡,不覺得冷嗎?”
秦鳴鶴推門走入,看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司錦年。
司錦年搖搖頭。
秦鳴鶴走過去,握了一下司錦年的手,嬌嗔道:“還說不冷,你看看你這手,冷得跟冰坨一樣!”
司錦年淺笑著說道:“聲音小些,允兒還在床上睡覺呢。”
秦鳴鶴往床上一看,確實那床上還有一個女子睡得正香,只是那如綢緞般的秀髮遮住了女子的半張臉蛋,看不清那女子的全部面孔,可是”美人在骨不在皮”,僅僅只需要看那修長的手指,甚至那女子輕微的喘息便可以得知那女子是否是個美人。
秦鳴鶴眉頭微微皺,不過很快便又恢復了那冷漠的神情:“你們昨天晚上睡在一起的?”
司錦年挑逗般看了一眼秦鳴鶴,笑道:“她太累了,昨天趴在那張小桌子上面就睡著而已。”
秦鳴鶴鬆了一口氣,說道:“你的藥我給你熬好了,現在喝嗎?”
司錦年微微點頭,只是把視線依舊放在外面的一片雪白之中。
“那你等一下。”
語罷,秦鳴鶴便又轉身出去了。那門前的積雪中,多出了一條長長的足跡。
司錦年愛雪,他熱愛雪花的純潔與無暇,只可惜,這世間清白的雪花卻又很難得有機會一身雪白,或是被人骯髒的鞋底玷汙,又或是被這鳥獸之行所玷汙。想到這,司錦年不禁長嘆了口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明明清白一生,卻總是在被人指使和利用中度過。
未知的對手在這個世界中到處存在,他甚至不知道該相信誰。
他回頭看向那個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一時間竟然覺得喉嚨中多少有些堵塞,眼底也泛起了一絲潮意。
可是,萬事無常,他卻偏偏無法和這個女子共度一生。
“藥來了。”
正這樣思酌著,耳畔又響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司錦年回過頭,想要伸出手去接過那一個精緻的小瓷碗。
秦鳴鶴端著碗,低著頭猶豫著,不願意遞給司錦年。
司錦年拿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時一雙骨節分明,卻又略顯滄桑的手。
司錦年說道:“有事?”
秦鳴鶴搖了搖頭,才終於抬起頭,臉頰羞紅,那是隻有少女才會擁有的表情,她抿了抿嘴唇,一字一句的說道:“要不,還是我餵你吧!?”
秦鳴鶴從小在一個單親家庭長大,她的父母護她萬般周全,或許他們都沒有想到,那個傲嬌的小公主,如今也會如此嬌羞地請求別人。
還是請求別人同意自己去照顧他。
司錦年昂著頭,忽然一陣橙色的陽光散落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泛起粉白色的光來。秦鳴鶴只瞧了一眼,便又害羞地低下頭去。
“我.....”
司錦年乾咳了兩聲,又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