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滿城風雨 解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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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西山,西邊的雲彩在這血紅的陽光中被染紅了一大片,還有那遠山皚皚的白雪,竟像是被血液浸潤過的一樣,血色中透著慘白的光。

這夕陽之下,一人身穿蓑衣,頭戴斗笠,頂著瑟瑟的寒風,朝衙門走去。

長街如洗,凌冽的東風之下,竟無一人敢出門閒逛,這樣冷的天氣,連小孩子都沒有玩雪的心情。這街上積雪極厚,直沒過人的膝蓋。

那人在這樣厚實的雪地中行走著,不少人家從窗戶裡面探出頭來看這個奇怪的男人。

那人也不抬頭,只是用斗笠遮住自己的半張臉,但是那如獵豹般犀利的眼神,卻從斗笠的縫隙中折射出來。

也沒有人注意到,那男人其實是瘸著一條腿的。只是在這樣的雪地之中行走,瘸子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再者,如果這個世界上全部都是瘸子,那麼不是瘸子的人才會顯得引人注目。

這條街上,唯一被人跡汙染過的地方,就是紅花客棧門前的那片積雪。那裡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腳印。對美的東西不知保護,本就是這些江湖人士的作風。

張諫之推開紅花客棧的木門,緊跟在他身後的寒風呼嘯著闖入到客棧之中。

客棧中冷冷清清的,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這個冬季竟然沒有一位願意停留在這裡。

張諫之哈著白氣,抖了抖身上的積雪,朝靠自己最近的一張桌子走去。

那店小二也不像往日那般熱情,雖然還是滿臉堆著笑,可是雖然同樣是強顏歡笑,他以往的模樣可要順眼得多。這天氣一旦寒冷起來,人竟然連賺錢都沒有了動力。

“客官,您要些什麼?”

張諫之從口袋裡摸出一錠銀子,慢慢悠悠地放在桌子上。店小二的眼中閃過了一道久違的光。

張諫之一字一句地說道:“給我上你這裡最好的酒,還有最好的菜!”

店小二接過那沉甸甸的銀兩,點頭哈腰地走到了後廚去了。

這世間的凡夫俗子總是在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做自己的座右銘,可是他們卻不知這世界上還有比金銀更為寶貴的東西。

張諫之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這屋外的飛雪,心緒萬千。他在等人,等一班可能會救他又可能會害死他的人。

人性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複雜的東西,我們總是嘗試去揣摩,卻又是什麼東西都發現不了。

這桌上的酒菜都已經上齊了,只是這人還沒有來。

沉沉的霧氣從這飯菜之上飄起,撥動這張諫之的味蕾。

但是他卻沒有心情吃。

當一件事情已經開始影響到一個的正常飲食的時候,就說明這件事情真的很嚴重了。

張諫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他總是反反覆覆的地說服自己,放下那些過往,不要總是對自己的兄弟抱有懷疑。

當然,也不要總是抱有希望。

正這樣想著,那門又被幾個身著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開了。這幾人頭上,身上已經落滿了雪花,那領頭的男人的鬍鬚上,都凝結了幾顆小小的冰珠。

這四人模樣倒是不值得去描述,只是乍一看,到有幾分山野村夫的意味。

那店小二以為這又是什麼大生意,便又頷首低眉地朝那領頭的男人走去,臉上堆著笑問道:“各位客官,您要些什麼?”

那領頭的男人不搭理他,只是用著鷹一般犀利的眼睛在店中掃射著。

不久,他的眼神落在了張諫之身上。

他推開了店小二,直接向張諫之走去。

“大人!”

那幾人齊說道。

張諫之依舊品著酒,不回身去看這四人。只是淺淺地說了句:“過來坐吧。”

那四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才壯著膽子坐到了張諫之身邊。

張諫之問道:“思思,怎麼樣了?”

那四人低下頭去,沉默著不說話,像是四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

張諫之又抿了一口溫酒,抬起有些睏倦的眼眸說道:“你儘管說就是,我聽著在。”

那領頭的男人抬起滿是鬍渣的臉,眼中多少有些愧疚,說道:“夫人今天晚上真的要被楮思君手下的人審訊了。”

張諫之眉頭一蹙,還是佯裝鎮定地說道:“你們有救她的方法嗎?”

那四人默默地搖了搖頭。

又是一陣沉默。

“辦法,我倒是有。”

張諫之說道。

那黑鬍子大漢趕緊說道:“您只要有辦法,我們一定鼎力相助!”

張諫之眼中的惆悵又多了幾分,他環視了一眼圍在自己周邊的這四個男人,接著說道:“你們,只要想辦法帶我進去就好了!”

那四人趕緊把身後的椅子往後一撤,單膝跪下,大喊道:“願為大人效勞!”

張諫之點點頭,薄唇輕起:“吃飯吧,吃完這頓飯,就帶我進去。”

司錦年還是坐在窗邊看雪,這夕陽下的雪,似乎更迎合他的口味。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允兒問道。

司錦年看著西邊漸漸消逝的殘陽,淺笑道:“等著太陽徹底落山之後,我們就出發。”

允兒把兩隻纖細的手搭在司錦年的肩膀上,輕輕地為司錦年揉著肩,說道:“好,聽你的。”

司錦年微微點頭,接著把目光放到那一抹殘陽上。

張諫之看著最後一抹消逝在西山之上的血色,抿了最後一口酒。

“走吧!”

張諫之拿起放在自己身邊的斗笠,用手撣掉了斗笠上的殘雪,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殘局。

他從懷裡又掏出了十幾文錢,放在了桌子上。

冬日已至,寒風習習。

沈思思靠在牆上,透過這小小的一個洞口看向牢外,眼神憂鬱。

她已經被抓到這裡來一個月了,雖說是被困在牢獄之中,但是衣物伙食,這獄中的那幾位大哥倒是待她甚好,只是居住之處髒亂一些,但是卻還是可以忍受的。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很可能性命難保了。

那獄中大哥早就將今日要來審訊她的人告訴了她,雖然那大哥沒有說什麼,但是沈思思卻是一個十分會察言觀色的女人,單單憑他那緊蹙的眉頭,沈思思就知道,今天晚上來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善輩。

但是她卻不希望張諫之來救她,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張諫之被什麼很困難之事所牽制住了,他可的很早就來救自己了。

他沒有來,就說明他現在的處境肯定比自己還要艱難。

沈思思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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