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誤入江湖 入獄(1 / 1)
田七饒有興趣地看著司錦年,笑道:“你的勇氣和智慧讓我覺得佩服,可是你的莽撞和無知卻又讓我覺得可憐。”
司錦年大笑道:“何為勇氣?到底是離經叛道,蕩檢逾閑是勇氣?還是循規蹈矩,安分守己是勇氣?何為智慧?到底是滿腹經綸,飽讀詩書是智慧,還是油嘴滑舌,八面玲瓏是智慧?我們兩人本就是殊途異歸之人,你又何必拿你的人生去規範我的生活?”
田七沉默不語,只是低聲淺笑。
司錦年接著說道:“我曾另闢蹊徑,想攀成者的高峰,卻被人說成是不自量力,星落雲散;我也曾循規蹈矩,規行矩步,卻被人說成是不思進取,折戟沉沙。淪為眾人者,總是把眾人的觀點看得太過重要。渾渾噩噩,庸庸碌碌,難逃一敗。”
田七笑道:“你沒錯,可是當整個世界都是錯的的時候,你的正確卻一文不值。不要想著在光明中歌頌黑暗,更不要在黑暗中倡導光明。先鋒總是受人崇敬,可是他曾受過的苦難,又真的會有誰在乎呢?人生苦短,活得越糊塗的人反而越明白。”
司錦年竟然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反駁。
田七接著說道:“四時之變,朝廷更迭,不是你我二人所能決定的;江山易主,民不聊生,又與你我二人何干?善始者卻難善終,保民之人若難自保,又何談救濟蒼生?鴻鵠之志,雖掛在心頭,卻手無權勢,腳無布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泥菩薩尚且難以渡河,你我二人,又何談渡濟眾人?實在可笑又可憐罷了。”
司錦年只是笑著搖搖頭,說道:“您內心根深蒂固的思想,我是很難改變了。”
田七笑道:“等到你再多經歷一些事情,感受一下人生的變化無常,你就會知道自己的無知和莽撞了。”
司錦年環顧了一眼圍住自己的眾人,無奈地笑道:“看來,我是沒有機會了吧。”
田七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輕聲說道:“今日,我是來逮捕你的,不是來殺你的,所以,只要你跟我們走,你就還有一線生機。”
司錦年說道:“哦?”
田七閉口不提。
司錦年說道:“其實您也可以用您身邊那個老人來威脅我的。”
田七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才不屑於用,也只有這樣的狗,才會想出這種法子。”
說著,田七便又把目光投到一邊被司錦年殺死的男人身上。
田七接著說:“只要你跟我們走,這個老人,我可以放走她。還有剛剛逃走的那些人,我也可以放過他們。”
司錦年問道:“此話當真?”
田七笑道:“君無戲言。”
言罷,田七左手一揮,那綁住大娘的繩子卻在眨眼間碎成了粉末。掙脫束縛的大娘跑到司錦年的身邊。
“大娘,您沒事兒吧?”
司錦年關切地問道。大娘驚恐的說不出話來,渾身戰慄,只是微微地點頭。
田七說道:“好了,你的要求我達到了,你應該跟我們走了。”
大娘抓著司錦年的胳膊,不讓司錦年跟著田七他們走。
司錦年看著大娘,眼含笑意,說道:“你救了我。今天我又救了您,也算是報答了您的恩情了。這或許就是我司錦年的命吧,這劫難只能是我自己去經歷。”
司錦年壓低聲音,把嘴湊到大娘的耳邊說道:“您記著,秦鳴鶴他們現在全部在青龍山等您!”
司錦年掰開大娘的手,一人獨自向田七走去。
“我希望您能夠說話算話,不要刁難大娘!”
田七笑道:“那是自然,我田七說過的話,一定會照做的。”
言罷,田七輕輕一揮手,周圍的黑衣人便把司錦年給捆了起來。
“帶走!”
田七依舊坐在椅子上,只是看著司錦年被他的手下給押出去。
“那這個老婆子?”
他身旁的一個黑衣人說道。
田七緩緩起身,看了一眼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大娘,輕聲說道:“放她走。”
那黑衣人不依不饒地接著說:“可是,大人那邊——”
田七面色一沉,斜眼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我會自己處理的,不用你操心!”
“是!是!”
那黑衣人嚇得連連後撤,直到和自己的兄弟們融為了一體。
夜色中,田七猶如一個幽靈般走著,此刻的他,好似一層薄紗般輕盈。
只是他知道,衙門之內,那姓楮的,肯定又要找自己的麻煩。
想到這裡,田七長嘆了口氣。寄人籬下,不如豬狗。
夜更深了。這雪也來得更加肆無忌憚,好像在沒人的深夜,它們更喜歡展示自己傲然的身姿。
青龍山的夜色比外面要更加濃郁,而且樹梢上齊膝高的積雪,像是一座隱形的大山,把密林以外的世界蓋的死死的。
可是這樣封閉的空間,卻讓允兒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允兒,到青山莊還有多久?”
沈思思問道。
允兒眯著眼睛,藉著黑夜中昏暗的光影說道:“天亮之前,或許我們還有可能到青山莊的。”
這五人踏雪而行,早已是覺得精疲力竭。
林外的雪慢慢地停了,可是這風卻越刮越猛,原本覆蓋住樹梢的積雪,卻又重重的砸下來,露出漆黑的天空。地面上的積雪也被這狂風颳了起來,像是在這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雪崩一般。冷風混雜著雪花,狠狠地打在他們的臉上。
天總會亮的,但是他們需要的是,活到天亮的能力。
“進去吧!”
兩人把門鎖一開,便把司錦年丟進了一件骯髒雜亂的牢房裡。即便是冬天,這房間裡的黴臭味還是讓人胃裡難受。
司錦年找了塊乾淨的地方躺下,睜大了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
田七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肯定還是會遵守他的承諾的,畢竟,在和他交流的過程中,司錦年就意識到了,他跟蘇壹拾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只是希望,允兒他們,能夠安安全全地到達青山莊,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
透過那個小小的視窗,依稀可見得雪已經聽了,只是那風還是厲害得很,在達令縣裡肆無忌憚地穿梭著,低聲嗚咽著,彷彿在等待某人的救贖。
司錦年閉上眼睛,不去想這些問題了。
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