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人與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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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荀歌說這句話,秋小葵轉身怔怔的看著,一時之間不由的讓荀歌有些枉然。

女孩兒就這麼沉默的看著他,然後開口笑道。

“就算是心裡不安,可你還是一樣走在了自己想走的路上啊,這一路上,總會出現一些人能夠讓你心安理得的繼續走下去。”

荀歌知道,這是秋小葵在安他的心。

看著那張讓自己魂牽夢繞的臉頰,荀歌笑了起來,沒有往日的虛假與嬉皮笑臉,有的只是一份心安理得的開心。

兩人都笑了起來,然後再次肩並著肩一同前行。

這一次,秋小葵依舊沒有再提出讓荀歌進屋坐坐,而荀歌似乎也熟悉了這種對待,兩人互相道了晚安,荀小爺就倒揹著雙手,步伐有些雀躍的消失在了黑暗的街巷之中。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可矜矜業業的荀小爺卻沒有出門擺攤,極為奢侈的叫了一輛計程車,載著靳遠神神秘秘的消失在了機修街的街口。

東石第二外科醫院,三樓的手術室外,荀歌一個人極其沒有公德心的橫躺在那些座椅上,臉上蓋著一本從超市孫大娘那裡順來的成人雜誌,呼呼的大睡著。

並且相當的不在意不時經過的小護士與患者家屬們鄙夷的目光。

手術室門口上當的通知燈一直都亮著,往常間代表患者家屬心跳的手術中,沒有帶給他任何的壓力,甚至於一直到下午,燈滅掉他都不知道。

一名外出通知的男醫生,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座椅上的荀歌,皺了皺眉頭。

刻意的咳嗽了兩聲,想要把這位爺叫醒。卻沒有想到收效甚微,不由得好生惱火。

加大分貝,大喊到。

“荀先生!”

本以為這次無論如何都能把他叫醒了,卻沒有想到的是回答他的,卻是一本印滿火熱女郎的成人雜誌。

啪的一聲脆響,雜誌穩準狠的砸在了男醫生臉上。

強烈的羞恥感讓這位平時在醫院裡高高在上的外科主任幾乎走到崩潰的邊緣。正欲發作,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手術助手,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靳遠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

助手不知道,但不代表著靳遠不知道,因為他比誰都更瞭解荀歌的脾氣,尤其是睡著了之後。

看著正欲發作的主治醫生,自己地面上那本雜誌,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於是輕聲說道。

“小葵姑娘你怎麼來了?”

睡夢中的荀歌猛然站起,瞪著還沒有完全睜開的,迷迷糊糊的說道。

“啊……來啦……小葵來啦……”

等到他完全清醒,那雙明亮的眼睛四下尋找不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那道身影時,才明白又是那個老瘸子叫醒自己的手段。

不由得好生遺憾。

看到靳遠時,不由得調笑起來,說道。

“看來用不了幾天,就不能再叫你老瘸子了。”

靳遠沒有搭理他,而是輕聲咳嗽了幾聲,目光示意看向自己的身後。

只見一臉黑線的外科主任,正悄無聲息的站在他的身後,身上的怨氣沖天。

聰明機靈的荀小爺,看到外科主任臉上的黑線以及地面之上雜誌的時候。

便明白了,肯定是自己那讓人無比惱火的起床氣在作怪了。

當然,除了天生聰明機靈之外,臉皮厚也是他尋小爺的專長。

用著慌亂的動作,連忙向外科主任道歉,並且親切的握住了對方的雙手。

當黑臉的外科主任,感受到雙手之中那一卷兒厚厚實實的鈔票時,先前的火氣就元宵雲散了。

在聯邦能有幾位聖人與錢過不去?

連忙誇讚著,荀歌的個性鮮明,不拘小節。

畢竟在這東石市能花七十萬聯邦幣,為一個不是自己親人的中年男人移植上一條機械腿的主兒,可委實不多。

而荀歌則是毫不吝嗇的誇獎著大夫的技術高超。

在一系列的商業互吹之中,這個小小的插曲,在荀歌近乎於八面玲瓏的運作之下,完美結束。

在回到修理鋪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了,坐在修理鋪門口的座椅上,靳遠看著人們不時投來的羨慕目光,平靜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顯的更加無恥了。”

荀歌搬著一個小凳子,雙手託著下巴,用著他此生最是人畜無害的微笑與路過的眾人一個又一個打著親切的招呼,並且在那些人讚歎且敬佩的目光之中,悄聲說道。

“你說吧,這事兒要不讓人知道,哪誰能知道小爺我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財,然後還把那些錢都用在了孝敬你這條爛腿上?”

靳遠黑著一張臉,輕聲回應道。

“所以你就不顧醫生讓我安心靜養的醫囑,趁著老子現在不能動彈,把老子搬到屋外邊來,讓人們當機械猴子一樣看?”

聽到這裡,荀歌更是做著極有孝心的模樣,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為靳遠拉了拉蓋在他身上的那條薄毯子,一邊刻意的把靳遠腿上那截今天剛移植的閃耀著銀白色光澤的機械腿露出,一邊在他耳邊調笑著說道。

“主要我怕過兩天,你忽然能走路了,會把那些人給嚇死,為了鄰里的身心健康,總要提前給他們打個預防針不是?”

聽到這裡,靳遠終於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笑罵道。

“你這條死野狗,我還真沒有白養你這三年。”

荀歌依然不惱不怒,而是故意拿出了他機修街小霸王的姿態指著靳遠喊道。

“胡說八道,這三年要不是小爺我兢兢業業掙錢養你,沒準兒你哪天就餓死在這間破鋪子裡了。”

笑容,不知道多久沒有出現過在靳遠的那張充滿了滄桑感的臉上,縱然以往會有些禮貌性的微笑,但也遠遠沒有此刻來的更加真實與好看。

他輕聲的說道。

“行行行,沒有你荀小爺,我這條老命恐怕早就交代在這間破鋪子裡了,全是你的功勞,行了吧?”

聽到靳遠這般說辭,荀歌咧嘴一笑,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靳遠的旁邊,與他一同看著不斷下沉的夕陽,說道。

“你記著小爺的好就行了。”

迎著那淒冷的夕陽,靳遠卻說道。

“今天的日頭,似乎有些暖和。”

荀歌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回應著。

“啊,確實沒像今天這麼暖和過。”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長長的投射到修理鋪的屋內,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垂暮的老人身畔,蹲坐著一直忠心的大狗,肩並著肩,頭靠著頭,向著美好的夕陽,互相傳遞著那世間為數不多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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