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五合夥人（1 / 1）
望著逐漸起身的慕晝的背影，葉楓攥著照片的雙手越加發緊。
他的腦海裡從深淵底處迸發出一道如同閃電一般迅猛的想法。
也許這是個太過倉促、草率的決定，但是堤壩邊上清爽甜美的夏日江風吹拂過葉楓的額頭時，他感到自己是完全清醒的。
蘇玫像是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似的，一動不動地看著葉楓。
“等下！”葉楓喊住了慕晝。
“怎麼了？”
葉楓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場面，雖然自己其實在社會上已經積累了很多次經驗，但是面對這樣一群人，這樣一段不明方向的未來，這樣一個荒誕卻又讓他熱血沸騰的奇異公司，束手無策是最能形容葉楓內心狀態的詞語。
蘇玫嘴角露出彷彿知曉了一切的笑容，慢慢地踱步，站到了葉楓旁邊。
這行為宛若一種變相的鼓勵，葉楓的鼻尖跳動著蘇玫的髮香，此時他想到：蘇玫和自己之間似乎還差著一場定好的約會（即使那本質上是次委託）。
“什麼事兒！”慕晝不耐煩地問了句。
“哎呀該走了老大！我肚子都餓了！”胖子在車內叫喊著。
“好！蘇玫，我們走！”慕晝大手一揮，步子再度邁動。
葉楓腦子一熱，像個害怕走丟的孩童一般大叫：“我要面試！”
蘇玫捂著嘴偷笑。
“哦？”慕晝斜著頭，眼神中帶著玩味，“說具體點兒？”
葉楓挺直身子：“我想入職你們公司，有什麼要求嗎？可以的話，我想進行一次面試，由你們考核。總之，我想成為ProblemSloved的一員。”
此時，周遭夏日喧鬧的蟬鳴、微風拍打樹葉的嘩嘩聲、萬家燈火中的煙火氣息全部一股腦躲進了暗夜裡，沉默寂靜的氛圍將這片堤壩擁入懷中。
四人灼烈的目光投在葉楓身上。
葉楓的手像是初次登臺演講時一般劇烈地抖動著，他從未在任何一次求職中如此失態，也從未如此地恐懼失敗。
慕晝的背後就是明朗的月光，於是葉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沒辦法做出任何補充，靜靜等待的每時每刻都煎熬著他。
一道火光從慕晝的胸前跳出來，微微搖曳，他點起了一根菸。
“你不認為我們是個不切實際的公司了？”慕晝說。
“我從未那樣描述過，我只是......”葉楓撓著頭，翻找腦海裡合適的詞彙去自圓其說。
“有些不知所措，”蘇玫接話道，“對不對？”她朝葉楓眨眨眼睛。
“對對對！”葉楓點頭如搗蒜。
“可你又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加入我們的家庭呢？畢竟，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可是窩囊地躺在地下被人揍得半死不活啊。”
慕晝說話帶著刺，葉楓都快習以為常了。
“但請你評價一下我剛剛的表現。”葉楓毫無膽怯地盯著慕晝。
“什麼？”
“我剛剛相當於參加了你們的一次行動，並且有著突發狀況的出現，可是無論如何，我都處理得很好，這不算是一種證明嗎？”
“得了吧。”慕晝夾走嘴角的香菸，吐出的煙霧彷彿夾雜著不屑，“如果沒有我們的指揮，你又能幹些什麼？明明在下車之前退堂鼓都打得響亮，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大言不慚嗎？”
“不覺得，並且我認為你的計劃有漏洞。之前你在調換紅毛身上的房間號碼牌以及推手拉車時，你都沒有戴手套，也就是說，號碼牌和拉車把手上都留有你指紋。”
講到這裡時，蘇玫發出了一聲驚呼。
葉楓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但是慕晝似乎並沒有太多動作，依舊矗立於堤壩上方。
於是他繼續說：“但是我解決了，無論是最終我交到紅毛手上的號碼牌，還是由我歸還的拉車，指紋都被我擦乾淨了，這算是我救了你們一命嗎？”
慕晝朝葉楓的方向走了兩步，他的面龐像是探出雲層的月光一般顯現出來，依舊是面無表情：“你真的認為他們會因為這種經歷而認真到去查指紋？”
“據我對洛然的瞭解，他會，並且可以處理得不露聲色。”
葉楓認為洛然的人際圈十分恐怖，好比做城市角落裡大大小小、星羅密佈的攝像頭，如果可以，但凡有留下足夠多的證據，自己一定插翅難逃。
慕晝的眼睛眯了起來，打量著葉楓，默默道了句：“不錯。”
“這算是同意嗎？”
“不，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慕晝從盒子裡抖出一根菸出來，放到葉楓的嘴唇中間，點燃了它，全程葉楓沒有丁點兒反抗。
“我想問你......”慕晝的眼神犀利，彷彿在觀測著葉楓的靈魂。“你死了嗎？”
“什麼？”葉楓被問得雲裡霧裡，嘴上的煙差點掉了下來。
“回答我。”
“這是什麼問題？”
“少廢話，回答我！”
葉楓像是求助似的望向蘇玫，她低著頭，似乎不打算參與這件事兒，同樣的，車上的胖子和小文也是相似的態度。
“當然沒有，死人能這樣做嗎？”葉楓猛吸了一口煙，他又犯了和上次“伏特加”事件同樣的錯誤，他的氣管煩躁地排出闖進來的尼古丁。
咳嗽聲裡，慕晝的笑聲顯得格外悅耳。
“然後呢？”葉楓問。
“你活著嗎？”
“這是什麼蹩腳的笑話嗎？”
“回答我！”
“是的，我活著！”葉楓加重了語氣，同時想像著嚮慕晝粗糙黝黑的臉上來一拳的畫面，把他那囂張的笑容打掉在地，滿地找牙，管他嗎的是不是自己未來的老闆。
“你要去向何方？”
“我......不清楚，呃，等會兒我會回家睡一覺，哦，你說的是未來的計劃是嗎？那......目前的打算是進你們的公司。”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慕晝雙手交叉，眼神無比堅貞，“你敢宣誓會在死去之前對我們做出足夠的貢獻嗎？”
有時候，葉楓真的懷疑慕晝和自己說的是不是同一門語言。
“是的，我可以宣誓。”葉楓玩笑似的抬起手來，做出敬禮的動作。
“OK。”慕晝的表情瞬間放鬆下來，“明早八點上班，來酒吧報道。”說完，他直接扭頭走向早就敞開的車門。
“啊？”
慕晝的每一步動作和想法都超出葉楓的認知範圍，他又回到了不知所措的狀態了。
“恭喜。”蘇玫從後方搭上了葉楓的肩膀，“已經是我們公司的第五合夥人嘍。”
“啊，哈？是嗎？”
“是的！”慕晝的聲音從車內傳來，胖子和小文笑而不語，“告訴你啊，我們公司可是多勞多得，你要是表現不好，照樣一腳把你踹出去！喂，蘇玫，別耽誤時間了，該回去了！”
“來啦。”蘇玫朝葉楓揮揮手，就打算朝車走去。
葉楓破天荒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這動作像是嚇到了她，蘇玫回頭時滿臉驚訝。
“啊！對不起！”葉楓連忙鬆開手，“只是......”他看了看車內聊得熱火朝天的三人，隨後靠近蘇玫的耳朵，喃喃細語道：“我們是不是還差一次約會來著？”
沒錯的！葉楓這樣想著，他一定沒看錯！蘇玫的臉紅了，和藍色的月光有著明顯的反差。
“知道啦，”蘇玫微笑回應，“我會處理這項委託的。”
她剛剛是不是說“我會享受這項委託”來著？葉楓彷彿產生了幻聽，他就這樣怔怔地杵在原地，直到汽車的引擎聲消失在遠方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