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有個計劃（1 / 1）
“準備好了沒有？”
雖然葉楓是這樣問的，但是他自己都不敢看向慕晝的傷口，彷彿那5釐米長的鮮紅傷疤是刻印在自己胳膊上似的。
“婆婆媽媽的，倒上去就行了！”
慕晝滿頭大汗地說，隨而咬了咬嘴裡的毛巾。
猶豫了一下後，葉楓握緊了些手中的酒精瓶，朝慕晝的胳膊上倒去。
青筋在慕晝粗紅的脖子上如同高速公路般鼓起，一下下跳動著。
在一旁的蘇玫清楚地聽到了慕晝嗓子裡如同野獸一般的哼聲，他忍受得十分痛苦，但是全程都是眼睛緊閉，一聲不吭。
葉楓倒完酒精瓶後，蘇玫過來給他包紮傷口。
“你們怎麼知道我們這裡出了問題呢？”葉楓問蘇玫。
“笨啊，那麼大的爆炸聲，我們當時可沒離開多遠，聽到以後就立馬趕回來了。”蘇玫用繃帶在慕晝的大臂上一圈圈纏繞著。
“車是胖子偷的。”小文說了句，他正在鼓搗著電腦。
自從得到了西野博士的噩耗，小文就一直在抱怨著計劃的不周密性，他為了整合那些慕晝帶回來的資料也是廢了一番力氣。
“真是沒想到！上官夢靜的勢力居然那麼大！這次真是慘敗啊。”
“這不算什麼，”慕晝吐槽，“受點傷沒事兒，但是我們現在躲在一個廢棄工廠裡，這他媽才叫慘敗，要知道，幾天前我們住得可是高階酒店！你不能再找個好點的地方？”
“沒經費啦！再說情況緊急，我哪有時間調查市裡的酒店評級啊？”
蘇玫說完，將繃帶打結，這反倒讓慕晝疼得一哼唧。
其實葉楓覺得蘇玫的做法沒錯，既然無論他們的名字登記哪個酒店裡都能被上官夢靜查到，那麼遠離市中心的確是個絕佳的選擇。
蘇玫調皮地吐吐舌頭：“那你腰上的傷呢？”
慕晝吐出嘴裡的毛巾，上面粘著些許血跡。
“那個我自己來。”說著，他接過蘇玫手上的繃帶，隨而面容嚴肅地看向葉楓，“喂，小仇啊，雖然我很感激你救我，但是我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你也該和我解釋一下‘放過一馬’的事項了吧？”
“放過一馬？”蘇玫還不知道這件事兒，奇怪地皺起了眉頭。
“沒必要說吧，其實和任務沒什麼關係的。”
葉楓嘗試逃避。
“那當然有了！”慕晝手一伸，“聽起來這像是個免死金牌，我可不屬貓，沒那麼多條命去冒險，如果你放過她‘很多馬’的話，我們還可以計算一下可以失誤多少次不是嗎？”
慕晝的話語裡滿是諷刺，他打算抽菸，但是胳膊抬到半路就疼得受不了了。
他最終放下了打火機，仰面倒地。
小文和胖子在一旁的沙發上，似乎沒興趣聽這件事兒。
葉楓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應該一開始就誠實一些才對。
“看來你打算說了？”慕晝斜過臉來看著他。
“好吧......”葉楓靠著牆壁坐下，工廠冰涼地牆面貼上他的後背。“所謂的‘放過一馬’，其實是我當年幼稚的想法罷了。”
“你以為你現在好到哪兒去？”慕晝挖苦道。
葉楓翻了個白眼：“當年我們家的陶冶技術被上官夢靜派人偷走後，有一個人曾經偷偷摸摸地來找過我，帶來了一個錄音筆和我們家陶冶技術記錄簿的影印件，錄音筆的內容，是上官夢靜吩咐手下來盜竊的證據。那的確是個很好的翻盤機會，但是我沒有告訴家裡人。”
“啊？”蘇玫頭歪斜，頭髮也倒向一邊，滿臉不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葉楓打斷她，“我說了，當時我心智還不成熟，一直不相信上官夢靜會做出這樣的事兒，於是那個人來的時候，我還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把我那些天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到了他身上。”
慕晝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半撐起身子來：“你他媽是說，你家族傳承了十代的陶冶技術，抵不過這樣一個賤人？”
“你知道嗎？如果當時的我聽到這樣你這樣說，我恐怕會和你打起來。”
“我會把你打得你親媽都不認識！”
慕晝似乎異常生氣，彷彿這件事兒和他有著莫大的關聯，他坐起身來，“你的腦子裡裝得是什麼，那錄音筆和影印件鐵證如山地擺在你面前，你拒絕了？”
“我說了，我心智......”
“你心智從來就沒成熟過，從我認識你開始，你一直都在重要的節點上猶猶豫豫，總是不相信自己的理性，不相信現實，總想著去逃避和想象美好！你腦子裡的蓋了座瑰麗的‘圓明園’，把世界裝點成童話，以為自己還活在‘太平盛世’，事實上你的心智裡早就已經兵荒馬亂了！你卻渾然不知，任由自己墮落，連帶著你身邊的人一起受罪！”
“喂！慕晝！”蘇玫站起身來，按住慕晝的肩膀。“別說了，你冷靜點。”
慕晝一怔，彷彿剛才說出那段話的不是自己，眼神飄忽得像是魂被招了回來。
一頭霧水的葉楓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慕晝會這麼大反應。
這麼多年，他也曾無數次這樣罵過自己。
不夠果斷，看不清事實，只知道逃避。
慕晝說的話，猶如把自己幾年前不斷朝對著鏡子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但是從別人嘴中說出來，他總覺得很怪。
“真是......”慕晝擺擺頭，躺回了地上。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這麼多年來，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這，而且，當時我想的是，就算上官夢靜真的做了這些事兒，那麼她的能力已經大到解決那個校領導了，我這麼一個小角色，說不定也會成為他的刀下冤魂。”
“所以你害怕了。”蘇玫接話道。
“對，我甚至害怕她劍指我的家人。”
慕晝小聲嘟囔著：“懦夫......”
“我承認我犯了錯，而且也很膽小，也沒打算為自己辯解什麼......”
說完，三人都沒了聲音。
工廠外，一聲夜鶯的嘀咕聲飄蕩，繞上懸樑，在工廠內迴盪......
“好啦！”蘇玫拍手，“過去的事兒嗎，換個角度想想，這反而還讓上官夢靜心軟，手下留情了些不是嗎？”
“手下留情？”
慕晝不屑地撇嘴：“她可是差點拿炸彈把我炸飛啊！”
“不，她沒有。”
這句話，是葉楓說的。
這下子，上火的不止是慕晝了，蘇玫也有些惱火起來。
“你不會又‘幼稚’起來了吧？”蘇玫錘了錘葉楓的肩膀，很明顯用了些勁力。
“不，不是的，我說的事實，那炸彈應該不是上官夢靜放進去的，並不是她策劃的，又或者說，上官夢靜根本不知情炸彈的事情才對。”
這一番發言，清晰又令人震驚。
一旁的小文和胖子也聽到了，湊了過來。
“你為什麼敢這麼說？”
慕晝彷彿來了興趣。
“這很好推理，不光是我對於上官夢靜的瞭解足夠深厚，你們想啊......”
葉楓朝眾人走過去，他們圍成了個圈。
“何澤小雅拿進來的箱子總共有三層，一層是明示，一層是誘惑，一層則是置人於死地，最後一層是否開啟，決定於我們是否接受條件，所以在第二層的謎底揭曉前，我們都是薛定諤的貓。但是上官夢靜這樣一個果斷的人，為什麼會將炸彈設定倒計時呢？難道不該直接把炸彈設定成拉環斷裂即爆炸嗎？”
“也許......”小文撓撓頭，“她是想讓何澤小雅有時間撤離呢？”
葉楓堅定地搖頭：“何澤小雅對於上官夢靜來說，只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就算小文你的假設成立，那麼為什麼在炸彈爆炸後，我和慕晝死裡逃生，就連我們的死亡與否都沒確認的情況下，上官夢靜手下的人就衝了上來呢？”
慕晝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你是想說，上官夢靜安排的，只有第二波的那群人。”
“是的！我們站在上官夢靜的角度想，她除掉我們，肯定動靜越小越好，那麼大的爆炸，她根本不好控制，更有可能引來刑警。”
胖子一頭霧水，但是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所以......那個炸彈壓根就不是上官夢靜放在裡面的殺手鐧啊......”蘇玫點著嘴唇，似乎理清了思路，“那安排炸彈的會是誰呢？”
慕晝在得到葉楓肯定的答覆後一直在思考，此時他猛然醒悟。
他看向葉楓，兩人相視一笑。
“看來慕晝猜到是誰了。”
“可算把眼睛睜開看事實了啊你小子。”慕晝咧著嘴角，隨後觸動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表情滑稽。
葉楓眼神尖銳起來：“我有個計劃，說不定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現在離委託的完成截止時間還有5天，我們說不定可以來個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