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凡蜀門主 歲月細籌謀(1 / 1)
幾人來至阜公子屋內,只見一個十七八歲大的小醫倌湊在阜公子面前,左手中捧著一束奇花,右手持著一個酒壺,正不斷地用酒澆灌著那朵花。
那花雖是已離了莖,但遇酒竟仍是生髮出些新意來,大有綻放光采之意。阜老爺不知這是何故,便立定在當場,不敢打擾。那阜夫人見幾人前來,只微笑著打了招呼,暗暗地指著座椅,示意幾人坐下。
阜老爺多日未見過阜夫人笑容,此刻再見,雖佳人面有滄桑之感,卻已有了三分往日魅態,心裡一軟,先是醉了。見阜夫人示意,趕緊拉著幾人依次坐下,不敢發一聲,諾大的屋內十餘人竟是落針可聞。
甘南州手中的花越開越大,但見阜公子的嘴邊突然爬出一個小物來,那小物極為精明,剛一露頭,便又躲了回去,這般來來回回幾次,似乎終是斷定沒什麼危險,方才露出半個身子,卻是一個全身五彩斑斕形如壁虎般的小物。阜老爺、阜夫人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此刻便是甘南州不叮囑,幾人也是不敢發出一聲,生怕驚擾了這小物,再躲回阜公子身體裡去。
那“壁虎”身形並不大,但極為寬厚,顯見是吃住無憂,養得如此鮮活。但見它聞著甘南州手中花瓣氣息而去,不一會兒便纏到甘南州的手上,又繞著甘南州的手臂爬來爬去,甘南州卻並不懼怕,穩如磐石一般。那“壁虎”爬了幾個來回,便直至花瓣根部,叼出一物,迅即又竄回阜公子嘴邊,眼見著便要鑽回阜公子體內,那阜夫人愛子心切,不禁要出聲喝止,但見甘南州神情自若,心知這小醫倌定是有他的原由,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出了聲響,驚擾了這“斑斕壁虎”。
便在此時,突然自屋外竄進一人,一把竟拽住了那“壁虎”的尾巴,硬向外一扯,但那“壁虎”精明異常,立即斷了尾巴,身子仍是快速地縮回了阜公子體內,再無聲息。
眾人此時方大撥出聲,但見甘南州一臉冷漠地慢慢回過頭了,見扯著“斑斕壁虎”斷尾的人卻是一位二十開外、僕役打扮的英俊後生,那人扯著半截斷尾似乎也蒙在了當場,一時無法言聲。
“王深,你這是幹什麼?”只聽阜老爺怒吼一聲。
那王深見狀,方恍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當場,渾身顫動地道:“老爺恕罪,老爺恕罪,小的也是剛剛進來,卻見到那個小怪物要爬到公子嘴裡去,一時心急,便想將它拽出來,卻沒曾想,那……那小怪物竟然會斷尾而逃,這……求老爺開恩,饒了小的……”
“這位小公子,不,小神醫,你看我兒,這,還有救嗎?”阜夫人此刻卻絲毫不理跪地求饒的王深,一把扯住甘南州的衣袖,一臉祈求地問道。
甘南州道:“阜夫人,阜公子這個病源於體內藏了一對小物,名為醉酒小鯢,形似壁虎,公鯢通體斑斕,母鯢則多為灰色。這種小物極孝順,多為母子同穴,直至母亡,方才會尋覓配偶。這小鯢平生喜酒,故而常躲藏在釀酒的地窖裡。”
甘南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深,又接著道:“阜公子的屋外,種滿了品種極佳的酒香海棠,這種海棠自帶一股沁人心脾的美酒香氣,香飄百里,故而引了這對小物前來。想來阜公子日常應該也是喜酒的,這對小物許是機緣巧合趁著阜公子酒醉之時鑽進他腹內,便因阜公子體內常年累月積累的酒氣瀰漫,便藏於其中。這對小物卻有一個缺點,便是喜排氣。喝的酒多了,排得氣便多,這便是阜公子腹脹如鼓的原因。但近日來,阜公子終是被他們所傷,昏迷不醒,體內的酒氣也逐漸散盡,這兩個小物定是餓了多日了,故而我用酒澆海棠,便逗得這公鯢爬了出來。”
略頓了頓,又道:“但這對小鯢,是一公一母,剛剛便是抓了這公鯢,那母鯢便更難逗出。所以倒是要放這公鯢回去與母鯢串通了訊息,一對兒共同爬出,方可抓捕。如今,這位小哥兒貿然斷了那公鯢的尾巴,已經驚擾了這對小鯢,這用酒引逗的法子怕是不可行了。”
甘南州解說完畢,便起身用白布擦了擦手,轉身欲走。那阜夫人見狀,趕緊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小神醫,求你救救我兒,請了這麼許多人,便只有小神醫有這個本事,找出了問題所在。如今,也便只有小神醫一人可以救我兒性命。我,我情願獻出所有,只求能保我兒生還。就求小神醫成全。”一段話說完,已經是哭倒在甘南州腳邊。
甘南州淡然地扯了扯被阜夫人拉住的衣角,道:“恕小人無能為力,這小鯢刁鑽得很,上過一次當,便不會再上當了,恐怕只有阜公子歸西,埋於土裡,身體腐爛之時,才會遁走了。”
阜夫人本就極為悲痛,聽甘南州又說出阜公子身死肉腐之事,更是難過以極,連大哭的力氣都沒了,呆呆地立在當場,只由著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垂落。
“不過……”此時,甘南州突然悠悠地說出了兩個字,那阜夫人騰地立起,乾瘦的手指牢牢嵌住甘南州的手臂道:“不過什麼?小仙,你定是還有辦法。不過什麼?只要能救小兒的命,讓我做什麼都行。”
那阜夫人因過度的緊張興奮,指甲都已經嵌入到甘南州的肉裡,但甘南州卻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只輕聲道:“若是有一人,也是如阜公子一般長年累月的飲酒,體內也有了極深的酒氣,倒是可試試以此人為引,誘這對小鯢串到另一人體內,這人便要嘴對嘴的與阜公子相親,這小鯢雖聰慧,但到底是畜生,卻分不清這兩具身體有什麼區別,也許,會慢慢遊走過來,也有可能。”
“真的,這,這好辦。我即刻命人去街上尋一醉漢回來,重金買命,自會有人甘心獻身。”那阜夫人自小便是富家小姐,自然看得人命輕賤。
“這卻不可。”甘南州搖了搖頭道:“你家這位阜公子,平日裡怕是對酒極有研究的,他飲的酒並不是普通市井可沽的,所以才會被這對小鯢看中,選了他做巢啊。”
“快,把宿井喊進來。”阜公子因性喜飲酒,更是以酒仙自居,一日夜飲宿於井邊,倒成了他自鳴得意的“酒仙”之舉,故而便將貼身侍從改了名字,便喚為“宿井”。
宿井本一直在屋外侍候,如今聽裡面傳喚,忙不迭地小跑進來,卻不知是因何事。
“宿井,公子素日裡喝得是什麼酒?你可知?”宿井剛一進來,阜夫人已衝將過去,急切地問道。
“回稟夫人,公子平素裡喝得多的是劍南燒春、戎州重碧酒、射洪春酒,近幾月,因寒氣重了,公子便開始飲‘煙水綠’。”
“‘煙水綠’這是何酒?從未聽過?可是外頭買的?”甘南州問道。
“回這位公子,這酒是公子自已釀的,用的是新雨山頭的荔枝、初露牆角的落英,需釀三年有餘,方可開窖。”
“這酒除了公子,你可曾飲過?”
“自然不敢的,這酒公子只陳了十壇,是公子融合了重碧酒和玻璃春等好酒,自己鑽研出來的,我們下人哪配喝?”
“那你可知阜公子還曾送何人飲過?”
“只孝敬過老爺,其他人便不曾嘗過了。”
眾人此刻將眼光齊刷刷地看向阜老爺,阜夫人“騰”地來到阜老爺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老爺,如今,只有你能救我兒了,老爺,咱們的兒子你是最知道的,平日裡有些什麼好的,都會孝敬你我的,你怎麼忍心讓他這麼小就先赴黃泉呢?”
“這……”那阜老爺雖是疼愛兒子,但要以自身為誘餌卻是說什麼也不願的。
“夫人,這位小神仙這麼神通廣大,許是有什麼別的法子,我們再求求他如何?”
甘南州冷哼一聲,道:“小人不才,這已經是可以想到的唯一法子了。”頓了頓,又道:“不過,老爺也不必過於憂心,此次不過是以此法引那對小倪出來,只要這對小倪離了阜公子的肚腹,串入老爺口中之際,便可趁機抓住,對老爺身子卻不會有什麼傷害的。”
“老爺,你聽聽,此法可行啊,只要那對畜生鑽出來,這小神醫便會抓住他們,與你無害啊。”阜夫人雙眼閃著精光,亢奮地尖叫著。
“這……”阜老爺此刻仍是猶豫不決。
阜夫人見阜老爺仍是不肯就範,冷哼一聲,慢慢站直身子道:“老爺,你別忘了,這個家裡一半的財產是我從孃家帶過來的,你當初娶我的時候可是答允過我孃家,不娶三妻四妾,一生只寵我一人。如今,你連第五房小妾都娶進門了,我也不與你計較,只是我兒卻只有我一個親孃,我卻不能不護著他。如今,你若是幫了我兒這次,我便願將我孃家帶來的幾家錢莊都併入你的名下,如若不然……”阜夫人語氣冰冷地道:“咱們就分家了事。”
阜家名下的商戶雖多,但最賺錢的便是阜夫人孃家帶來的幾個錢莊,阜夫人若執意分家,那阜老爺的家財也便不保了。
阜老爺對阜夫人原本的幾分感情,如今聽她提起分家之事便瞬間消散了,他一臉冷峻地道:“好,好,我看你早有此意了,也罷,便依你所說,我便幫我兒這次,但此次以後,你我二人夫妻情分便斷了。錢莊你轉至我名下後,我仍會留你在莊上,命我兒替你養老送終。”
阜夫人冷笑一聲道:“我兒自會孝敬於我,無須你吩咐。但我既然說了此話,便必依言而行,絕不會像你一般,說話如同放屁。”
“你……”阜老爺在眾下人面前被阜夫人揶揄,一臉氣憤,但阜夫人所言自己背信另娶之事,卻又屬實存在,竟一時無法反駁。
此刻,阜老爺已經對阜夫人滿心恨意,便不再理睬阜夫人,只向著甘南州冷聲道:“好,便依你所言,我來做便是。”說完,徑直來至阜公子床前,又回頭對甘南州道:“你可要瞅準了,我這便吸那小物出來。”說完,上前嘴對著嘴,衝著阜公子呼吸起來。
甘南州此刻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慢慢行至兩人身側,周圍人等均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瞪大眼睛等著看那一奇觀出現。阜夫人更是緊張地不知如何是好,雙手先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不一小心驚撥出聲。
過不多時,眾人只見阜老爺突然雙眼圓睜,似乎遇到了什麼異事,旋即突然從床邊彈起,一把扯住甘南州道:“不好,快,那小物串到我身體裡了,怎麼辦?快,快想辦法。”
“哈哈哈……”甘南州看著阜老爺驚慌失措的樣子,突然開懷大笑起來,直笑得腰也抬不起來,捧著肚子,蹲在地上。
“你……你這是在笑什麼?”阜老爺見甘南州突然如同發瘋一般笑倒在地,不禁從背後湧出一陣寒意,沉聲問道。
“我笑,你們如此之蠢,枉費我設計了五年之久……”
“你,你在說什麼?”此刻不止阜老爺,連阜夫人也怔在當場,不知所以。
甘南州慢慢站直身子,眼神冰冷地從阜府中人臉上一一掃過,道:“蠢得像豬一般,你們就沒想過,這小物如此寶貝,你們聞所未聞,怎麼會冒然出現在你家,而且這麼巧就進了阜公子的肚中?若是隻因為喜聞酒香,那這世上酒鬼眾多,豈不處處可見?哈哈……一家子都是如此輕信他人之言,竟然還讓你們富甲一方,享福了這麼多年,真是便宜你們了?”
“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我阜府與你有何深仇?竟要如此做弄我們?”此刻,阜夫人已經全身無力,一手扶住桌角,周身癱軟。阜老爺也是勉力強撐,掙扎著問道。
“有何深仇?沒有什麼深仇,不過是兒時的一點小事罷了。”甘南州冷笑一聲道:“你們可能不記得了,不如就由我給你們講個故事聽聽可好?”
不待眾人回答,甘南州目光已移向窗外,語氣平緩地講述道:“八年前的冬天真是太冷了,風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身上都要出一個口子一般。一個小童,衣衫單薄,行乞至你家門前。那時這位阜公子尚幼,倒是長得眉清目秀,甚為可愛。你們一家三口許是午後酒足飯飽,閒來無事,便在這大門口拿肉包子餵狗,惹得這方圓四五條野狗都跑來搶食。”
“那包子呀,又大又白,那肉餡被野狗一撕咬,掉在地上,油汪汪的,別提多饞人了。”甘南州輕柔地回憶起當年的情景,眾人的思緒不由地也隨著他的話語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天。
“那時,這小童剛過十歲,家鄉遇了大災,父母都餓死了,他一路乞討到了這天府之國,至你家門前時,已是有四五天滴米未進了。阜府這宅院如此氣派,你們三人又以肉包子餵狗,自然是家境優沃之人。那小童便上前哀求,求你們便也賞他一個包子吃,救他一命。”
“你可記得你們是如何做的呀?”甘南州眼中滿是冰冷地看向阜老爺和阜夫人,又用手一指躺在床上的阜公子道:“就是這位公子,在阜夫人剛想喚那小童過去之時,突然攔住,和她說:‘娘,別給他,你扔過去,讓他和這些狗一起搶,哈哈,倒看看是人比狗強,還是狗比人兇?’”
甘南州學著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竟一字不落地將阜公子當時的話語學了出來。言畢,甘南州的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來,只是這笑卻讓在場阜府中人均感到毛骨悚然。
隨後,甘南州雙眼露出精光,直直地盯著阜夫人道:“便是這位寵兒子至極的孃親,明知如此這般,這小孩子怕是要吃些苦頭,但仍是動了心思,用眼看了一眼阜老爺。阜老爺卻是將這乞兒性命看得輕賤極了,只要能逗兒子開心,哄著阜夫人高興,自己的家財保得住,那便無二話,忙不迭地點頭,自己先拿了一個扔向那孩童。”
“那孩子年齡尚幼,又餓了這許多天,肉包子打在身上,自然順手捧住,便往嘴裡送。但你們可知,那野狗有多兇?四五條野狗瘋了一樣撲在那孩子身上,嘴裡的一口包子尚未進到肚子裡,那小孩子的臉已經被惡狗抓破了。
好在,這小孩子一路上沒少被野狗追,見此情景,趕緊將肉包子遠遠地擲了出去,才將那群野狗引開,否則怕是便要被這幾隻野狗當場撕碎了。”
“哼哼,小阜公子本見野狗撲上那孩子,拍手叫好,此刻見那孩童機警,躲過了這一劫,倒不高興起來。這位阜老爺那時還是少爺身子,見兒子不開心,衝到這孩童面前,便是幾下狠腳,那孩童本就體弱,哪還當得住這些,登時昏了過去。直至他此後悠悠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被人救的,撿了一條命回來。”
甘南州陰狠的眼光從阜老爺、阜夫人、阜公子身上一一掃過,而後淡淡地說:“但此後呀,這個小兒卻記住了這個地方,這些人。救小兒返陽的是一位藥鋪的老人家,這小兒呢,也難得有這個悟性,竟對草藥、蛇蟲等物有著天生的敏銳感。但這阜家大門大戶,要想讓這阜老爺、阜夫人、阜公子三人同時中招,卻屬實很難。況且,世上最慘的事,絕不是身死,而是多年夫妻爭財反目,有錢公子為酒傷身,痴心老母因悲白頭。哈哈……”阜家眾人聽他暢笑,卻不禁打起了寒顫,已知此人正是他所述的小童,正是報幼年仇恨而來。
甘南州接著道:“至我稍大,已通藥理,便不斷地在阜家埋下一件件暗樁,設計引得阜公子愛酒成痴,進而研究起這‘煙水綠’來,這‘煙水綠’需用的荔枝與眾不同,整個梓潼便只有我南郊的院落裡方有,故而這位阜公子我倒是常見的。”
說完滿懷深情地看了一眼阜公子,又道:“卻沒想到這位阜公子不只愛酒,竟還有斷袖之癖,這位名喚王深的小哥兒便是他的玩物。”此言一出,王深滿面通紅,低頭垂手,不敢視人。“我便以此相脅,使王深在這屋後種上了酒香海棠,他只當我是為賣這些名貴的樹種,賺些銀錢,卻爽快答應了。”
甘南州一臉譏諷地看向王深,又道:“剛剛,我便是去找這位小哥,告知他半柱香之後,入阜公子屋內來,如遇異相,定要助我。哈哈,時辰正好,由他驚擾了小鯢,讓此事更加逼真。”
甘南州輕笑一聲,接著道:“不過,這裡面最重要的一環,還是這阜公子。要知這小鯢雖聰慧,卻無法自己鑽到人的肚子裡去,卻要這阜公子心甘情願的才好。”
言到此處,甘南州鄙夷地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阜公子,又道:“誰知呀,這阜公子見了我幾次,倒是迷上了我的風姿。呵呵!這倒是件好事,我便陪過他幾晚。他更是認定了我便是他此生知已之人,這不,我逗他說,我養的這隻小鯢乃雌雄同體,但卻要在人身體裡住上一晚,吸了陽剛之氣,方可孕育生子。他呢?哈哈,倒是個情痴,二話不說便吞了下去。喲!那一夜雲雨呀,也是看他命不久矣,我贈予他的。”
“可,可你不是說這小鯢是因為喜酒,所以才入了我兒的口,還有,難道這小倪竟不是一對?單隻有一隻?”
“我說什麼你們便信什麼,豈不是蠢笨如豬。這小鯢並不喜酒,如此珍貴,自然也只養了一隻。不過這小鯢卻聰明得很,聽得懂我的號令。故而,我以暗法喚它,它自然會從阜公子身中竄出來,與我戲耍一番。”
“如今,阜公子已是油盡燈枯,小鯢已依我的暗哨遊至了阜老爺的腹中,阜夫人嘛……”甘南州輕笑一聲道:“便準備好為一老一小收屍吧,我料你,連二人頭七都渡不過。哈哈哈……”
甘南州一番話講畢,不再理眾人,轉身而去,只留下阜家眾人呆立當場。
據傳,甘南州離開阜家後也並未回至醫館,而是至此消失無蹤。此後不久,阜家果然如甘南州所言三人相繼而死,阜家敗亡。
兩年後,甘南州入了蜀門,直至成為蜀門之主。童年一件舊事,甘南州蟄伏八年,謀劃五年,以時光為籌碼,細細盤算,終是報了童年之仇,讓阜家家破人亡。
且觀其用心,正是老母當年寵溺兒子,便要因白髮人送黑髮人,疼惜而死。阜老爺、阜公子心思歹毒,便要因腹內毒物而終。這樣的巧思安排,竟不過是他少年行徑,也不怪當年蜀門舊主看中他的陰毒,將蜀門交至甘南州手中。
此刻,甘南州推門而入,滿面笑意,看起來儒雅端方,猜想不到此人竟是心思如此狠辣之人。